秦悠然很快平静下来,她往前一站,目光冷冽地看着他,“本宫要是不呢?”说罢,忽然出手,将实现准备好的火石丸向前用力一丢。“砰”地一声,火石丸发出剧烈的炸响,四周顿时浓烟弥漫,遮挡了众人的视线,护卫们被这股浓烟呛得咳嗽不断、眼泪直流,再无法专心盯着他们。
秦悠然低喊一声:“快走!”
秦添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纵身一跃,其余人纷纷飞身而起,迅速逃离。
护卫们仍在咳嗽,其中一人迅疾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不好,他们要逃,快追!”
说罢,众人齐齐往外冲,结果他们刚要飞身追上去,秦悠然一个转身,朝地上又扔了一把火石丸,他们吓得四散逃开,等他们在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事发突然,守城将领并没有提防他们出逃的心理准备,当挂有太妃府标志的马车一路横冲直撞地朝他们闯过来时,他们只以为是长公主要出宫。
马儿失控,路上的摊子被撞得掀翻在地,行人纷纷尖叫着避让。驾车的人一边拉着缰绳一边大喊:“马儿已经失控了,快让开!”
城门令一听,心中不由得惊惧万分,这长公主与皇上关系极为亲厚,万一长公主有什么闪失,他们只怕小命不保,于私他们对视一眼,纷纷壮着胆子准备合力将马儿拉住,然而,马车跑到城门口时颠得越发厉害,他们根本无从下手。车夫挥舞手中的长鞭,在他们身上用力扫过,口中骂道:“让开,不要命了么!”
他们吓得直往后躲,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一路飞奔出城。
马车里的人被颠得不断地左右摇晃,终于,马车稳了下来。秦悠然颠得脸色惨白,她一把推开车门,不等马车勒停便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车,秦添怔了怔,随即便看见秦悠然蹲在地上“哇”地一声吐了。
他勒停了马,跳下马车跑过去问她:“怎么样?是不是很不舒服?”
她将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总算舒服许多,跟过来的茯苓递给她一块帕子,她擦了擦嘴角,安慰道:“我没事,我们赶紧走吧!”
秦添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于是众人又回到了马车上。
这时,已经得到消息的赫连适不顾一切地亲自带着人追了出来。他骑着马,一路跑在前面,抓着马缰的手已经握得泛白,黑沉的眸中充斥着无边无际的愤怒。
这一刻,他是真的很恨她。
她就像一头被人强行从山野之中擒回的白眼狼,怎么都喂不熟。无论他多么掏心掏肺地对她,她都不会有一丝感激。她对他,从无顾念。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她逃走的,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皇后,生是他的人,死了,也要葬在皇陵,生生世世都不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秦添驾着马车,带着大家闯进一片森林。他以为他已经够快,可身后却传来铺天盖地的马蹄声。
罗缨双手交叠,用力地握着,内心的不安已经到达了顶点。秦简又开始按捺不住,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跟他们干一仗,就算是死,也比被他们带回去继续关起来痛快。
茯苓和白芷吓得唇色发白,娘娘一再挑战皇上的底线,这次算是触到了皇上的逆鳞,皇上一定不会向上次那样心慈手软。
关键时候,秦悠然当机立断,她一把拉开车门,对秦添喊道:“大哥,你先停一停。”
秦添虽然不解,不过还是照做了。他“吁”地一声勒停了马,回头问道:“小妹可是想到什么应对之法?”
黑夜中,秦悠然目光如炬,她点了点头。车门便这么敞开着,秦悠然语气沉着冷静,“赫连适很快就要追上来了,继续这么跑根本跑不掉,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分头走。”
“分头走?”罗缨大惊,随即明白过来,“你是想引开他们?”
“嗯。”秦悠然点头道:“不论怎样,赫连适最想追回的人是我,所以分开走,你们才更有机会逃走。而我,本来就是要回去的。本来想多送你们一程,现在看来只能送到这里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尽力帮你们多拖延一些时间的。”
虽然他们迟早要分别,不过这一刻,大家的内心都很忐忑,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究竟能深到什么程度呢?她今日明目张胆地违背皇上,他真的会再一次对她网开一面吗?
秦简道:“小妹,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算了。”
秦悠然轻抿唇角,语气释然而笃定:“我是他的妻子,始终都是要回到他身边的。”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是什么,对家人对朋友,对爱的人,她都要尽心尽责。她为他们争取了自由,自然也要回去承担起另外的责任。
该做的事,她从来都义无反顾。
“答应我,能走多远是多远,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生活,要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要时刻记得,永远保持清醒才会有生路,临南王府被灭,父亲被杀,说起来都是罪有应得,我们没有理由不服,更没有理由怨恨。而我心之所求的,也不过只是能够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过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而已。我希望,你们也能如此。”她看着大家,郑重其事地说道。
秦添紧紧地注视着她冷静的面庞,心中万般感慨。那个从小只会任性胡闹的小妹,此刻却犹如一根擎天柱一般,顽强地撑起了他们人生的希望。
他不禁热泪盈眶,哽咽着说道:“即使你不说我们也知道的,我们明白你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以后,再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秦简眼眶微湿,沉沉地“嗯”了一声。
“哥哥明白就好。”秦悠然同样双眼含泪,不舍道:“你们下去吧,趁天黑,赶紧往前跑。”
于是,大家都哭了。可是上天并不会给他们依依惜别的机会,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含泪跳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