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适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秦悠然想到他刚才的话，隐约猜到一点，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跟赫连珏有关？”
“嗯。”赫连适点了点头，“这件事说起来也算是巧合。我们从幽国回来时因为天降大雾，负责赶车的一名护卫因为雾大一时辨错了方向，带着我们闯进了迷鹿森林，然后我发现那条路上有好几辆马车的痕迹，地上还有掉落的菜叶，因此我推断那片森林有人居住，而且数量不小，而能用得起几辆马车的绝非寻常山户，因此我就留了个心眼，回去之后立即派人偷偷前去查探，结果发现那里竟然有人在偷练私兵。”
原来如此。秦悠然心中微沉，棋算是彻底搁置了，她很是好奇地问：“那你怎么知道是赫连珏的人呢？”
“猜的。”赫连适答道，“选择在迷鹿森林偷偷聚兵，说明背后主谋是京城里的人，而在京城能有此野心同时又有能力这么做的只有他。”
“万一是太子呢？他不是一直提防皇上会废他而改立你为太子吗？也许他想防患未然呢？”
“不会。”赫连适很肯定地回道：“太子虽有心防范，可他从小不学无术，朝政方面尚且完全需要倚仗赵皇后的兄长赵之敬在背后指点迷津，更别提他从未接触过的统兵练兵了。”
“可他还有个身为大将军的岳父，大将军陈鸿虽不满太子冷落甚至苛待太子妃，可太子总归是他的女婿，他肯定也不希望太子一朝地位不保却毫无反抗之力吧！”
“那就更不可能了。陈鸿虽有些狂妄自大，但不失大局，他对朝廷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违逆父皇之事。”赫连适有条有理地反驳，见她面有忧色，问道：“怎么，你……不希望是王叔？”
“不！”秦悠然断然否决，“我只是担心你会落入他的圈套，毕竟他从很早就开始预谋对付你了。”
“放心，如果全凭猜测我也不会这么肯定就是他。”幽潭一般的双眸闪烁着一丝亮光，透着对一切了如指掌的自信，“我后来派人盯紧王叔身边的无影，果然发现他秘密出城，独自去了迷鹿森林。”
“那你们可有证据？”秦悠然一阵激动，如果能有确凿证据的话，就能直接扳倒赫连珏，让他再也没有办法出来作祟了。
“那些人全部自尽，可见誓死守护王叔的决心。”赫连适摇了摇头，面色略有些惆怅，“我早该料到这一点，像王叔那般铁腕手段的人，怎么会允许手下的人在出现差池之后有一点威胁到自己的可能？他敢聚兵京城附近，必然有绝对的信心保证这些人不会出卖他，那些人要么有把柄在他手上，要么家人成为了他的筹码。”
“好狠的心！”秦悠然心中一凛，不禁咬牙，随即又想到关键性的一点，不安地问：“那你这么做他岂不是会想办法报复你？”
赫连适嗤笑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他不会有精力对我采取报复的。”
“什么意思？”秦悠然皱眉。
“剿了他的私兵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我真正的目的是夺走他手上的兵权。”
“你有办法？”
“嗯。”赫连适笑容温和，眸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精明，“西北大军在王叔的统领下快变成了他的府兵，他们跟随着王叔出生入死多年，对其忠心耿耿。但是我相信，那二十万大军里面，总会有几个誓死效忠朝廷的人对他不满。”赫连适信心满满，“我会找到对他不利的证据的。”
看着他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秦悠然感受到他扳倒赫连珏的决心，不由得联想到另外一点，当即面露难色道：“赫连适……”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迟疑，似乎对此有些顾虑，赫连适定定地望着她，“嗯？”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她突然这么严肃，他下意识地以为她想叫他对赫连珏手下留情，沉眸道：“何事？”
她凝望着他，目光带着一丝恳求，“如果我父亲没有明显的叛变之举，能不能先不要动他？”
赫连适微松了口气，宽慰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她这才放心，嘴角轻轻抿起，“我相信你。”
赫连适笑了笑，看了看棋盘，问道：“还下不下了？”
她看着棋盘想了想，然后轻轻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有点累。”
“那正好，我也感到累了。”他干脆地站起身来，绕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扶起，眼中带着几分坏笑道：“明天我还要跟你一起回门，早点休息也好，否则你若是眼下一团乌青地回去，可就要引人遐想了。”
秦悠然嗔怪地瞪他一眼，“整天没个正经！”
“夫妻之间要那么正经做什么？”他将她搂紧，低着头将脸凑近她的脸，“总得要适当调剂一下方不失情趣，你说对不对？”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她不由得往后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恨恨道：“对你个头！”
他吃吃地笑，然后猝不及防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她吓了一跳，瞪着一双清澈的水眸怔怔地望着他。他心情极好，眼角眉梢不住地上扬，愉悦道：“放心吧，今晚放过你。”
顷刻之间，她的脸从粉红变成深红。突然一咬牙，右手悄悄地绕到他背后用力一掐。他“啊”的一声跳开，夸张地道：“你——谋杀亲夫！”
秦悠然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他伸了一根手指朝她指了指，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等着，过两天等你养肥了我再好好收拾你！”
她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他有些不大正经的荤话，可在他一次次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里，心里的那种紧张感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除，不禁抿唇笑了起来。
因为赫连适不习惯女婢伺候，所以起床睡觉的时候房中都只有他们。秦悠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甚至应该说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