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然一听,顿时兴致大起,半认真半玩笑地问:“你这么不给她面子,不怕献王找你算账?”
赫连锦云得意地一哼,不屑一顾道:“瞎子都看得出来王叔不喜欢她,王叔那么精明的人,才不会为了她轻易为难自己亲侄女呢!”再不济,她好歹也是父皇的女儿啊!
这丫头,看着心思单纯,眼光倒是够毒。秦悠然心虚地眨了眨眼,赫连适怨怪地瞥了她一眼,故意咳嗽一声,夸赞道:“不错!还算聪明,不愧是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打转的人。”
“我才没有呢!”赫连锦云一脸的嫌弃,“跟在你屁股后面打转的明明是十哥!”
“这你也要计较!”
赫连锦云努了努嘴,这时茯苓和白芷端了饭菜上来,她一问到那诱人的香味便忍不住吞口水,搓了搓手掌道:“还是悠然姐姐善解人意!”
“诶——”赫连适立即出声提醒,“以后得改口叫嫂嫂了啊!”
话音刚落,秦悠然立即伸手推他,一脸的娇羞,赫连锦云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抖了抖,直摇头道:“看来我最近还是少来你们这儿为妙,你们这久别重逢又新婚燕尔的,啧啧,真是让人受不了!”
“我正巴不得没人来打扰我们呢!”赫连适笑着扬眉,说完又冲秦悠然挤了挤眼。
秦悠然愤愤地咬唇,要不是有外人在场,她真想一拳把他揍扁。
赫连锦云简直欲哭无泪,眼皮都快翻到了天花板上,这两个人,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吩咐岑豫亲自护送赫连锦云回宫以后,天色已经很晚,夜市早已经散了,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看头,两个人索性呆在在房中下棋。
秦悠然事先警告他:“你最好认真点,这回我可不会让着你。”
“哟!这么说之前是你故意让着我了?”
“那是自然,否则你以为你那么容易赢我!”
“这么说我更要好好讨教讨教了。”
“哼,放马过来!”秦悠然不以为意,拈起一枚白色棋子利落地往格子上一放。
赫连适半刻也不犹豫地紧跟着落子,一边下棋一边语带调侃地说道:“我今天才突然发现你真的很擅长安慰别人啊!”他刻意咬重“安慰”一词,委婉的语句顿时变得一点也不委婉。
秦悠然倒很坦诚,“当时我急于摆脱赫连珏,的确利用了锦云,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是刻意模糊焦点,只是不想让她继续陷进这种情绪里面更加伤心。”
赫连适点了点头,拖长了声音道:“说起来,我还真是要好好谢谢王叔,若非他一番苦心安排,我可能到现在都还不认识你呢!”
“你倒是看得开。”秦悠然轻笑一声,旋即眸色沉了沉,试探性地问:“诶,你不介意我跟他……跟他在一起三年吗?”
“介意有什么用?事情不是已经发生了吗?”赫连适抬头看她一眼,继续落子,“谁都有情窦初开、不计后果的时候,这不是一种过错。相反,你能在情根深种时依然保持几分清醒,坚持自己的原则,恰恰说明你心志坚定、自尊自爱。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啊?”
他一番肺腑之言,说得秦悠然大受感动,鼻尖忍不住一酸,眼底猝不及防地涌起一股湿意。她好像忽然变得情绪敏脆弱,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于是用力地逼回眼泪,怨怪地扫了他一眼,“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让着你!”
赫连适听出她语中的哽咽,深深地看着她,不由得感到心疼,嘴边却扯起一抹轻松的笑容,“好啊,我奉陪到底!”
两个人继续往棋盘上落子,秦悠然心底还藏着一件事,斟酌许久,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赫连珏依旧不肯死心,我担心他会继续给我们使绊子。你……”
“你怕他?”他漫不经心地问。
“你不怕吗?”她反问道,“只有元皓能打得过他,可是他马上就要回幽国了。”
赫连适低笑一声,十分的不以为然。
“我曾亲眼见过你们交手,你,不是他的对手。”
她这一说,让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所以,你那天在望月楼是故意引我跟他动手?”
秦悠然点了点头,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对他隐瞒的了。“若是换做以前,你我一起联手,我们或许还有胜算,可是现在……”现在她内力尽失,怕是连茯苓和白芷都打不过。
赫连适见她一脸的担忧,顿时有些无奈,“谁说打败一个人就必须要用武力战胜他?”
“嗯?”秦悠然不解,“那还有什么?”
“先卖个关子,很快你就知道了。”他一脸的高深莫测,“总之这些事你无需再操心,我答应过你,以后必不会再叫你担心受怕。这个,也算是我献给你的成婚之礼。”
她最讨人家卖关子,他说得天花乱坠,却等于什么也没说,话说一半光吊人胃口,还不如不说。正郁闷着,岑豫忽然在外面求见。
赫连适眸光一亮,笑道:“你要的答案来了。”
秦悠然疑惑地望着他,这个人,神神秘秘的,究竟瞒着她做了什么事?紧接着便听他沉声道:“进来。”
岑豫随即走入,先是一一向他们拱手:“殿下、王妃。”
秦悠然微微颔首,放下手中的棋子,安静地等他先把话说完。
岑豫道:“禀殿下,据我们的人来报,隐藏在东郊迷鹿林的那窝盗匪,已经被我们的人一窝端了。”
盗匪?秦悠然不禁皱眉,心中更加迷惑,什么样的盗匪居然会选择迷鹿林这样一个既远又偏低地方作为落脚点?据她所知,那个地方四面都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唯一的一条山路通常只有樵夫和猎人经过,那他们要出来打一趟劫,或者偷个东西什么的岂不是得先走上个两三天的路?这世上哪有这么傻的盗匪?
她更加疑惑地看着赫连适,他只是淡淡地问:“这些人现在被关在哪儿?”
岑豫微微一顿,回道:“他们全部自杀了。”
赫连适目光一震,随即便释然了,语气平静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岑豫抱了抱拳,目光移向秦悠然,稍稍向她致意,方缓缓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