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细如发的秦悠然看出来她心不在焉，默默地握了握她的手。她抬起头，对秦悠然微微一笑。
不知是谁家的千金忽然说道：“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光说话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大家分别献出自己的才艺，活络一下气氛。”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皇后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建议，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女孩子，不像男人那样能喝酒助兴，光说话确实有些枯燥，于是欣然应允，“那么，谁先献上自己的才艺呢？”她和颜悦色地看着堂下众人。
元月没有出声，赫连锦云更是恨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她简直恨死那个出主意的人，仗着自己有点才艺就不管别人是什么感受。
一时间无人回答，皇后正有些下不来台，一直默不作声的如风忽然欠身说道：“众人皆知昭王妃不仅是南境第一美女，更是南境第一才女，不如由昭王妃为大家起个头吧！”
皇后点了点头，悠然那个孩子举止大方得体，想来那些头衔绝非虚名，由她给大家做个示范确实不错。她缓缓地望向秦悠然，浅笑着问道：“不知悠然是否方便。”
秦悠然微微一笑，这如风妄想以此轻辱于她，倒是一点也心虚。她微微张口，“儿臣……”
话还未说完便被元月打断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如风，语气带着一丝不为人察觉的轻蔑，“这位夫人英气逼人，与寻常闺阁女子气质大为不同，想来就是此前一直追随献王立下赫赫战功的献王妃了？”
她明着褒奖，实则是在贬损如风形容粗狂，不似其他名媛淑女秀气婉约。在座的各位都是见惯各种场面的，自然能够听得出来她话中的意思，一个个的掩面偷笑。
如风面色微微一红，低头道：“正是在下。”
元月了然地点点头，转而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依元月之见，在座的各位都是从小就练习琴棋书画的贵女，对这一类的才艺早已是司空见惯，没什么稀奇的，不如让献王妃为大家表演舞剑吧！正好我们幽国尚武，也好让元月见识见识贵国武人的风采！”
她点名要看这个，皇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对如风道：“那就请献王妃为大家表演舞剑吧！”
如风只得硬着头皮答应，“是，皇后娘娘！”
侍女很快拿了一柄剑上来，如风随即离席，向皇后一拜，“那臣妾献丑了。”
皇后微微颔首。
如风双手接过侍女手中的剑，宫女随即退下，她微微凝神，旋即拉开架势。
被擦得锃亮的剑在空中飞舞有声。
秦悠然微微探过身子，小声道：“谢啦！”
元月傲娇地掀了掀眼皮，谁要她谢，自己不过是维护幽国的尊严罢了，好歹她现在也是父皇亲封的公主，一言一行也代表着大幽，她愿意为这些俗里俗气的女人吟诗唱曲助兴，自己可丢不起这个人。
她没有作声，身体稍稍往桌上斜斜地靠着，面含讥笑地看着如风。即便她自身武功不高，却也能看出来如风的剑舞得着实不怎么样，只是胜在她身手矫捷，动作灵敏，花架子一般的能哄哄外行人罢了。那些成日里只会附庸风雅的女人倒是一个个看得两眼发直，对如风的态度也从刚才的嘲笑变成了敬佩。
她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一声，真是见识浅薄。
如风一边舞剑，一边思绪飞闪。好几次移到秦悠然跟前时都想猝不及防地把剑指向她的脑袋。倒不是要杀她，她就是想看看秦悠然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
不过最终，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别的，只因为皇后在场，如今秦悠然嫁给昭王做了皇后的儿媳，一举一动皇后自然格外关注。皇后有颗七窍玲珑心，自己若是一时冲动任性，必然会引起她的惊觉，一旦动了查她们的念头，最后势必会连累主上。
等她纠结完这些，剑也舞得差不多了，都是些最基本的招式。太高深的招式大部分人看不懂，看得懂也不屑于看，她很明白这一点，只管随便应付一下顺利交差。
皇后对她赞赏有加，但客气的成分居多。
她这一起头，其他的姑娘和年轻夫人们也就不那么拘束了，大家跃跃欲试地想要在皇后面前一展风采。一时间，为元月饯行的酒宴变成了贵女们展示自我风采的地方。
等大家轮流表演完，时间已经很晚了，连皇后脸上都开始漏出了疲态，秦悠然见状，急忙提出要跟大家一起逛御花园。此话深得皇后之心，她连连点头，便吩咐大家一起到御花园赏夜景。
恰巧，左殿那边的人也吃得差不多了，燕王赫连翊一听右殿的女眷们都出来了，当即按捺不住地向皇上表示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不如一块儿出去赏景。
皇上想了想，应允了他的提议。
于是，大家齐齐涌向御花园。
赫连适自是迫不及待地追上秦悠然，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清香。由于有许多外人在，也不好过于亲密，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只是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露出欢愉的笑容。
秦悠然忽然发现元皓没有跟来，诧异地问：“元皓呢？”
赫连适眼眸闪了闪，淡淡地回道：“他同王叔一并都喝醉了，父皇命人把他们送到偏殿休息去了。”
“喝醉？”秦悠然觉得有些奇怪，她记得赫连珏酒量很好，几乎可以说是千杯不醉，而元皓，想想他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也不像是酒量很差的人。可他们居然都喝醉了，实在是匪夷所思。她狐疑着，脑中忽然一个激灵，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当即面色一沉，回头望向身后热闹的人群，然后又抬头向前面张望。
赫连适不禁皱眉，“你在找谁？”
“如风。”她低声回道。
“你找她做什么？”他不解地问。
她看了看左右拥挤的行人，索性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忘了，十九年前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