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摇了摇头，“皇后娘娘不喜欢猫，因此皇上曾经明令禁止后宫任何人都一律不许养猫，所以……”
“所以这些猫不是宫里的猫。”
无常又点了点头。
这本在赫连适的意料之中，试想即便有人在宫里养猫，又怎么可能会养那么一大群呢？他只是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而已。
秦悠然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回过头看她，她迟疑地说道：“你已经猜到了是谁，对吗？”
赫连适目光坦然地看着她，“你也一样。”
秦悠然垂下眼睑，他们果然想的一样。
这时，顾衡匆匆走了过来，见到他们，立即拱手道：“昭王殿下，昭王妃。”
秦悠然微微颔首，赫连适开门见山地问：“查到那些猫从何而来吗？”
“西市有一家猫店店主说早上起来发现丢了二十只黑猫，不过我跟府尹大人一起去查过，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线索。”顾衡一筹莫展，“他们的猫店完全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地上连一个人走动的脚印都没有。”
赫连适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利落的，除了他，再不会有旁人了。”
顾衡知道他指的是谁，“可光知道是谁没有用，得拿得出切实证据来。”
“这种小事，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赫连适眉头紧锁，当初他几次陷害悠然，都苦于找不到证据，送走有人更是有人亲眼所见，结果还是一样因为没有证据无法定罪。
赫连城跟赫连锦云在一边听着，赫连城忍不住凑上前道：“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对父皇下手？听你们的语气，你们好像知道是谁对不对？”
赫连锦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视线忽然落在秦悠然的脸上，“呀”的一声叫了起来，“嫂嫂，你的脸怎么了？”
她这一问，赫连城跟顾衡纷纷看向她的脸，顾衡发现她的右脸有些红肿，心中一紧，刚想问她是怎么回事，忽然反应过来赫连适在这里，他不宜再关心她的私事，因此最终什么也没说。
秦悠然被他们瞧得不自在，尴尬道：“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上。”
赫连锦云还想问个清楚，被秦悠然岔开话题，“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点，宫中禁卫森严，他就算武功再高，带着二十只猫怎么可能做到悄无声息？”
大家果然被她抛出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赫连适问道：“你是说，宫里有他的内应？”
“我感觉应该是。”秦悠然点头道。
内应？赫连城默念一遍，那些黑猫突然出现在鸿仪殿外，说明那个人是直接把猫带到鸿仪殿才放了的，那么接应他的人必定是能够有资格在鸿仪殿当差的人。
“如此说来，这个人可不只是胆大包天，他还手眼通天！”赫连城似乎悟出来他们说的是谁，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赫连锦云还在分析他们说的话，赫连城忽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赫连适叫道：“你去哪儿？”
“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赫连城咬牙说道。
武功极高、手眼通天，又有谋害父皇之心的人除了王叔，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他想问清楚王叔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父皇曾今为了巩固皇位做过什么他不管，可是对王叔，父皇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赫连适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拉住，“没有证据你去找他有什么用，他只会将一顶‘以下犯上’的帽子扣在你的头上，然后直接让人把你丢出去！”
“以下犯上？”赫连锦云默念一句，放眼整个大泽，身份比他们还尊贵，而且有可能会谋害父皇的，那不就只有……她的眼睛忽然瞪大，“你们是在说王……”
话到嘴边被她及时咽了回去，她下意识地环顾一眼左右，颇有些心有余悸。
秦悠然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对赫连适道：“这件事既然难以找到证据，索性就先放着。”
赫连适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暗地里早就有了对付他的动作，此时让他继续得逞，反倒会降低他的防范。他有一种预感，他的计划很快就要成功了。
赫连城不懂，“为什么要放着？那父皇就白白受惊？父皇身为一国之君，被小人暗害却只能忍气吞声，颜面何存？”
“现在不是谈什么尊严不尊严的时候。”赫连适语气严肃，不放心地叮嘱道：“这件事你们别管了，我会给父皇一个交待的。”
赫连城皱了皱眉，虽有些不情愿，但唯恐自己乱来反而会坏事。他相信九哥是个言出必行之人，他说会给父皇一个交待，那他就一定会有始有终地处理好这件事。
他充满信任地看着他，重重地“嗯” 了一声。
皇上果然在夜里醒了，一睁开眼睛，看见这么多人一起围在床前，心中动容不已，眼圈竟泛起了泪意。
他一生很少落泪，钢铁一般的男人，一夜之间忽然苍老了许多，从他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里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的脆弱。
一整天静静地守在床前的皇后终于忍不住落泪，皇上伸手拉住她的手，轻轻拍打几下，以示安抚，沙哑的嗓音无力地说道：“让他们都回去吧！朕不过是被猫抓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此兴师动众，不知道的还以为朕……”
一句话还未说完，皇后迅速拿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可乱说。
皇上笑了笑，看上去格外舒心，重复道：“让孩子们都回去吧！朕有你陪着就足够了。”
皇后擦了擦眼泪，回头扫视一眼身后的孩子们，微笑道：“父皇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大家见他醒了，顿时安心不少，太子道：“父皇好好休息，儿臣明日再来看望。”
皇上躺在床上轻轻点头。
众人齐齐拱手告退，皇上脸色欣然，视线不经意地落在末尾站着的秦悠然身上，眼眸眨了眨，眸中复杂的色彩在他的眼中一闪即逝。
天已经完全黑透，秋意已经很浓，岑豫和茯苓分别拿了一身披风在外面等候，等主子们出来，立即将披风献上。
赫连适接过茯苓手上的披风，为秦悠然穿好，这才穿上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