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默默地看着赫连适对秦悠然的贴心之举,眼底涌起一抹欣慰之色,只是这欣慰之中还喊着一丝酸涩。
他从小就知道,郡主会遇到一个真心爱她,并且能够配得上她的人。
没了内力的秦悠然身体不似以前那么经得起折腾,刚坐上马车,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地靠在赫连适怀里睡着。到了昭王府,赫连适没忍心把她叫醒,直接一路将她抱回了房中。
茯苓和白芷很快打了热水来,为她擦洗一番之后,又拿了煮熟的鸡蛋来,赫连适吩咐她们下去歇息,鸡蛋放着便好。
她们一走,赫连适拿起被湿巾包好的鸡蛋,亲自为秦悠然敷脸。好在药上得及时,药效也足够的好,此时她的脸已经消肿了大半,过个一两天便可完全恢复。
滚烫的鸡蛋烫在她的皮肤上,灼热的疼,睡梦中的她不由得皱起了眉,睫毛轻轻地颤动着,无声地表达着身体的不适。
直到鸡蛋的温度冷了下去,赫连适方才停手。
脸上的灼热感消失,秦悠然的眉头渐渐舒展,睡得更加深沉。赫连适侧目凝视着她的睡颜,心中浮起一丝淡淡的暖意,起身将鸡蛋放回桌上,然后脱了衣服,在她身侧轻轻躺下。
他伸长了胳膊,将她捞进怀中,鼻息间随即传来一股清淡的香味,将他心底的忧愁一点一点驱散。他闭了眼,很快沉沉睡去。
秦悠然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旁边的位置早就空了。秦悠然侧身面向着属于他的方向,心底泛起丝丝甜蜜。
用完早膳,秦悠然吩咐凌霄他们随他一起出门。
白芷看了一眼她还有些肿的脸,吞吞吐吐地说道:“郡主,您、您这两天还是待在府上为好……”
秦悠然不以为意道:“我有事情要做,去把我的帷帽拿来。”
茯苓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她此时必定无法安心待在府上,于是什么也没说地转身走开。
她很快拿了帷帽来,然后动作麻利地为秦悠然戴上,秦悠然起身道:“走吧!”
凌霄不放心地问:“郡主要去哪儿?”
“去钓一只大鱼。”秦悠然一边走一边说道。
几个人都不是很明白,不过他知道,这大鱼指的是什么,过会儿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赫连珏果然安排了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昭王府附近安插了许多暗卫,因此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隔了两条街道以外的位置埋伏着。
秦悠然将马车上的窗帘稍稍掀开一角,一眼发现乔装混在人群中的眼线,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还真是料定自己会按捺不住主动跑去找他,换做以前,她的确会跑去跟他大吵一架。可惜这一次他算错了,她已经嫁给了赫连适,并且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以后,不论发生什么,自有他们共同面对,她再也不必一个人冒着风险去找他。
况且,明明是他想见自己,应该是他主动来找自己才对。
她放下帘子,吩咐凌霄道:“如果看见了如风,就把她引开,然后趁其不备把她抓住。”
亲自赶马车的凌霄毫不迟疑地回道:“是,郡主!”
茯苓和白芷纷纷看向她,这才明白她故意在街市上招摇的目的。
凌霄很快就发现了如风,然后不动声色地将马车赶往献王府的方向。如风以为秦悠然要去找赫连珏,果然放下戒备,一路紧紧追随在马车后面,岂料快献王府的时候,凌霄忽然飞身跃起,像一只老鹰一般朝她直冲过来。
她吓得转身欲逃,却被他一把揪住衣领,她刚要反击,后颈便遭到重重一击,当即晕了过去。
无影发现她被人抓走,他远远地看着飞奔离去的马车,并没有追上去。他很清楚秦悠然的个性,她不会要如风的命,但也不介意要了如风的命,此时若是激怒她,她只会毫不犹豫地对如风下手。
凌霄毫不留情地将如风一把丢在了地上,她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人还未转醒,一盆冷水兜脸浇了下去。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荒郊野岭之中,而她的身后,是一片悬崖。
她不禁失笑,坐在地上仰望着她,“怎么,郡主想借我引来主上,不敢被昭王知晓?”
秦悠然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她,“这种小事,他没有必要知道。”
“是。”如风满目嘲讽,“反正你瞒他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项。”
“杀个讨厌的人而已,何必要让他知道呢?”秦悠然冷笑着,眼底是深深的冷漠。
如风面色一凛,语气骤然变急:“你要杀我?”
“怎么,你怕死?”秦悠然背着双手,鲜红的披风在她的身后随风浮动,为她添了几分凌厉之气。
如风眼眸一闪,抿唇道:“你不会杀我!”
“哦?”秦悠然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何以见得?”
“因为就算没了我,主上还是一样会派别人盯着你,与其换一个来路不明的,你宁愿选择跟我周旋。”
“不错,你很聪明。”秦悠然点了点头,笑容十分纯真无辜,眼底却透着刻骨的寒意,“不过这是我以前的想法,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赫连珏阴魂不散,我也要搅得他心绪不宁。”
“你要报复他,杀我是没有用的。”如风始终保持着冷静,眼底却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他从未在意我。”
“不需要他在意,只需要让他知道,我对他已经彻底没了耐心。我想他会好好考虑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做的。”她不紧不慢地说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如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恨恨地望着她。
“说出话来了?”秦悠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的嘲讽之意越来越浓烈,“那就动手吧!”
话音刚落,一直默默地站在她身边的凌霄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他的手上拿了一把捆绳。他面无表情地将绳子甩开,绳子如游龙一般在空气中灵活飞舞,直奔如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