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吓得脸色大变,急忙起身欲逃。可她刚爬起来,双腿忽然一软,人便重新摔了下去。
“我可不想浪费精力跟你纠缠,所以给你下了点毒。”秦悠然淡笑着,语气轻松得仿佛在与她说笑。
如风面色绷紧,扭头愤怒地望着她。
秦悠然最讨厌她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小时候她在临南王府便时常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就好像自己亏欠了她似的。
是如风让她明白,有些人的血天生就是冷的,不论你对她多好,她都不会有一丝感激。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心慈手软的。
红唇微微上扬,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嫉妒我能轻而易举地拥有一切你永远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吗?今天就让你尝一尝我曾经心痛到绝望的滋味。”
说完,再没有丝毫的犹疑,她对凌霄使了个眼色,凌霄飞身跃起,他紧紧地抓着绳索的另一头,将如风从地面拎起,然后奋力往前一甩。
如风整个人被他甩向悬崖,在跌落悬崖的那一刻,她死死地瞪着秦悠然,眼底有着滔天的仇恨,仿佛要将她生生凌迟。
秦悠然冷冷的笑着,她的表情,永远都是那么的不屑。
一道黑影如闪电一般划破长空,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迅速掠过。眨眼间,即将掉落的长绳被人紧紧抓住。凌霄身形一闪,平稳地落回地面,紧接着,如风被人一把拽起,摔在了平地上。
如风痛得面部扭曲,她紧紧地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她知道,主上并不会因此对她产生一点点的心疼,相反,他只会怪她蠢。
黑影随即变得清晰,如一棵大树一般稳稳地屹立在秦悠然的面前。
凌霄下意识地走近,想要拦在他们中间,秦悠然伸手一挡,他便只好退了回去。
秦悠然冷冷地盯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如果你再晚来一步,你的王妃就要粉身碎骨了。所以,你要杀了我为她报仇吗?”
赫连珏面沉如水,下颌紧紧地绷着,他微微移开视线,一个字也没有说。
“那就是不会了。”秦悠然缓缓眨了眨眼,“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赫连珏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你抓走如风,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来见你吗?”
秦悠然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我知道你已经疯了,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可以比你更疯。”
“你很清楚,我不过只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警告,否则他就不止是被抓猫那么简单了。”他望着她的背影,语调轻缓,却没有什么感情。
秦悠然同样语波不兴,“我也只是想给你一个警告。”
“我若是杀了皇上,你应该感谢我才是。”他冷冷开口。
他们之间都跟皇上有仇,皇上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算计他们,皇上一手早就她屈辱的命运,他就不信,她一点都不恨他。
但是很显然,秦悠然并不打算领他的情,“如果你早一点这么做,我或许会感激你。”
如果,他在皇上下旨为他们赐婚的时候就杀了他,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惜没有如果,他的自私让她看清了他的本来面目。她早已与他一刀两断。她要做什么,自己会做好,无需他操心,她没动的心思,他先一步出手,便是与她为敌。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什么好跟他说的,抬脚要走,他的声音再一次自身后响起,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无奈,“他是皇上,金口玉言,杀了他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除非你犯错惹怒他,让他下旨收回成命。”
“我曾经这么做过。”虽然目的是为了不连累赫连适,可行为是一样的,她平静地说道:“是赫连适坚决不肯。那时候他已经明确知道我欺骗了他,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而这,就是赫连适和他之间最大的不同。
秦悠然之所以耐着性子跟他说这些,不过是想激起他对自己的愧疚之情。没错,她就是要利用他的这份愧疚,只有这样,他才会短暂地消沉一阵子,而她跟赫连适,则正好借着这段时间抓紧查他的底细。
他果然流露出深深的伤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说话,她便毫不迟疑地走了。
回到昭王府,赫连适还没有从宫里回来。岑豫倒是先一步回来了,看见她安然无恙地从外面进来,略有些惊慌的脸上迅速恢复平静,对她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低声唤道:“王妃。”
秦悠然摘了帷帽,坐下问他,“殿下呢?”
岑豫如实回道:“皇上留殿下单独议事,可能还要一会儿才会回来。”
茯苓默默地为她倒了一杯茶,她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岑豫微低着头,默默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眼底闪过一抹不适。
秦悠然放下空杯,问道:“可知大概是什么事?”
岑豫回过神来,恭敬回道:“属下不知。”
他不知,她却已经猜到了。她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却站着不动。
秦悠然疑惑地看着他,“还有事?”
岑豫的目光在她脚上沾了泥土的绣花鞋上一扫而过,语气谦卑之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依属下拙见,王妃以后若是要出门,还是事先跟殿下打声招呼比较好。”
“嗯。”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岑豫微微一怔,觉得她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反常。随即他就明白过来了,殿下曾经说过,王妃防备心很重,身边跟着的都是从小就认识的人,其他人很难再被她真正认可,因此不论是谁,她都不会对他们表现出过分的热情。
她刚刚被自己当面拆穿,不怒不嗔不掩饰,分明就是不在意自己会对殿下说什么,因为她根本没想隐瞒殿下。
既是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他面色一松,拱了拱手:“属下告退。”
她抿唇一笑,目光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让人丝毫无法把她跟“杀伐果决”这类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岑豫退出去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在想,殿下究竟是用了什么招数,才能使王妃这种心思深沉的人对他放下所有戒备?他自问站在皇上面前都从无畏惧之心,可是每次面对看似柔弱温和的王妃,却总是不自觉地感到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