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挖个坑自己跳进去？这就是了。秦悠然心里默默后悔，嘴上却死不承认，她轻哼一声，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不说拉倒，反正你还是得带我去。”
赫连适漫不经心地笑，“行啊，你这是吃定我了？”
秦悠然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却毫不在乎，自顾自地站起身来。秦悠然叫住他，“喂！”
赫连适背影一顿，对这个称呼很是不满，他咬了咬牙，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必须让她明白，有些事情是没有可商量的余地的。
秦悠然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在门口消失的背影，心底忽然一片怅然。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脸趴在桌上。
鸿仪殿内，皇上将十几封弹劾赫连珏的折子一并丢在他的脚下，厉声斥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些折子都是一早递上来，是否借机向赫连珏发难，皇上一开始是有些犹豫的，之后特意留赫连适下来单独与他商量此事。这些本来就是赫连适暗中派人游说西北那些将士的结果，他自然主张趁机起事。
赫连珏早就知道赫连适正在收集对他不利的证据，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些人居然真的会背叛他。
他闭了闭眼，面容始终紧紧绷着，一个字也没有说。
皇上眼睛一眯，受伤的脸丝毫没有消减他是凌厉气势，反倒使他更具威严，他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怎么？献王不服？”
赫连珏睁开眼睛，从容不迫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淡然回道：“空口白牙，没有切实证据，臣当然不服。”
呵，又是这句。他还真以为自己奈他不何了。皇上面容冷峻，拿眼尾扫了他一眼，“在洗清你的罪责之前，朕要你交出兵权。”
赫连珏毫不犹豫地从袖中取出护符，无常目光一激，急忙上前去取。
赫连珏冷冷地扫视着身着龙袍充满威仪的皇上，眼底闪过深深的蔑视。他以为收走了他的兵权，他就无兵可用了吗？他治军多年，威名早就深入人心，没有虎符，他照样可以指挥西北二十万大军。
皇上这是受到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呀！
他什么也没说，可眼底的蔑笑已然说明了一切。
皇上恨得咬牙，却不得不稍作隐忍，只沉声道：“朕会把证据摆到你面前的。”
“臣随时恭候。”赫连珏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浓浓的不屑，敷衍地拱了拱手，“皇上既其他的事，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他应允，径自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去。
皇上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搭在伏案上的手微微地抖动。他发誓，早晚有一天要让他心服口服地跪在自己面前！
赫连适一直忙到亥时以后才回来，秦悠然已经先睡了。赫连适静静地看着她，颇有些哭笑不得，自言自语地感叹一句：“还真是没心没肺。”
结果她却“腾”地坐起身来，恨然道：“你才没心没肺呢！”
他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等他？
看着她幽怨的眼神，他忽然心中一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脱了外衫在她身边的空位上躺下。
她低头望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庞，问道：“今天有大事发生？”
他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她，“西北那边传来了很多弹劾王叔的折子，父皇大怒，却苦于没有切实证据，只是先收回王叔的兵权。”
秦悠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正色道：“可是对于他这种常年待在军营，早就深入人心的统帅来讲，有没有虎符差别并不大。”
“是啊！”赫连适叹了口气，回眸看她，“所以父皇上午找我私下商议此事，他担心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反而会激怒他，到时候他若是倒打一耙，反指父皇构陷功臣，再那么随便一挑拨，他反倒成了正义的一方，而那些追随他多年的将士们很可能会出于不忿，站在他那边跟他一起对抗朝廷。”
秦悠然瞬间领悟过来，“所以，你主动向父皇请缨去西北查清此事？然后下午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了？”
赫连适没有否认，顿了顿，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去西北？”
“因为……熟悉。”她迟疑了片刻，如实回道。
赫连适立刻变脸，她急忙解释：“你别误会，单纯是因为我喜欢那个地方，跟其他人没关系。”
他语气不善地问：“确定？”
她有些生气地看着他，“确定！”
赫连适缓了脸色，将她拽了下来。秦悠然倒是没再跟他计较，乖顺地在他身边躺下。她侧着身子看他，担忧地说道：“你应该能想到，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赫连珏故意想引开你。”
“那也要去，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赫连适淡淡地回道，“该来的总是要来，语气被动反击，不如主动出击。至于你……”他低头看着她干净的脸庞，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你真的打算跟我一起去西北吗？那里，应该会很危险。”
“留在京城只会更危险！”她笃定地回道：“整座京城，除了你，我谁都不信。跟在你身边，我心里至少还能踏实些。”
赫连适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总算说了句我爱听的。”
秦悠然轻哼一声，“真是小气！”
他不假思索的回道：“这世上只一个你，我当然要小气。”
秦悠然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嗔怪道：“油嘴滑舌！”
他伸手将她搂近，将脸凑近她道：“你不是早就领教过了吗？”
他们第一次相遇，她救了他，事后他以为她在生气，故意打趣她，她便这样说他。她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甜言蜜语只会令她无所适从。不过他知道，她心里是欢喜的。
赫连适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肚子上，喃喃低语道：“你说你心思这么活络，是不是该有个孩子才会收心？”
秦悠然这回是真变了脸，“你在这样我可就真生气了。”
什么收心不收心的，他这是想剪掉自己的翅膀让自己失去追随自由的能力，变成一个只会把自己闷在屋子里的平庸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