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她冲赫连珏大声喊道：“你死心吧，你不是赫连适的对手！”
但赫连珏还是出手了。
被灌注了全部内力的利剑划破长空，凌厉地刺向赫连适。赫连适嘴角依旧含笑，秦悠然却有一种预感，赫连适躲不过这一剑。
“小心！”她一声惊呼，一个箭步飞奔上去，毫不犹豫地张开上臂挡在了赫连适面前。
那长剑生生停住，离她胸口的位置不足一寸。
赫连珏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是无尽的绝望。隔了老远，她似乎看见他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心忽然痛了一下。自他背叛她以后，关于他的种种，她向来都只有麻木。
她不该对他动恻隐之心的，有些事情一旦做错，一辈子都无法弥补。她迅速挥开脑中纷乱的情绪，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告诉他，要杀赫连适，先杀她。
赫连珏的右手还举在半空，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内力，让人不敢靠近。
赫连适将秦悠然拉至一侧，看一眼仍悬在半空的利剑，嘴边扬起一抹讥讽，忽而合起双掌在剑身上用力一夹，顷刻间，剑断。
赫连珏的剑乃是上等兵器，削铁如泥且坚硬无比，十三年来一直跟随着赫连珏在战场上拼杀，死在这柄剑下的人不计其数，两年前木平以刀法闻名于世的大将军手持双刀与其对决，结果兵刃相碰，那两把被称为由玄铁打造的宝刀被一分为二，由此，天下始有“献王出剑，无一生还”的传言。
而这柄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宝剑，却在赫连适的一个合掌之间轻而易举的碎了。
无影和如风见他内力竟然如此深厚，顿时心中大骇，如风一把丢了手上的稻草人，低呼一声，“主上！”
赫连珏掌风未收，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臂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忽而振臂一挥，将逼至极点的内力击向旁处。
地面炸开，尘土飞扬。赫连珏霍然转身，嘴里喊道：“本王在京都等着你，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悬着的心猛然放下，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紧紧握住的掌心一片冰凉。
刚回到马车上，赫连适一把抱住秦悠然，仿佛担心她会随时离他而去一般，内心充满了紧张与不安。刚才面对赫连珏时，他一直都是从容不迫的，眼中还带着几分轻蔑，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他反倒比任何时候都紧张，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秦悠然心中一动，伸手抱住了他，她想让他知道，她一直都在他身边。
过了半晌，他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复，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说道：“记住，任何时候先保护你自己，我不需要你为我挡剑。”
她勾了勾唇，用一种轻松的语调说道：“知道你厉害，以后不会了。”
他晦涩一笑，声音无力道：“走了这么久的路，累吗？”
秦悠然老实回道：“有一点。”
抱住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温暖的颈窝。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他不敢在此时杀我，他的目的只是你。因为太想阻止你前往西北，以至于乱了阵脚。”
她轻轻阖下眼帘，她当然明白这些，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赫连适闭了闭眼，面色深沉如水，心中一阵绞痛，明知会让她伤心，却还是忍不住问她，“王叔始终对你念念不忘，你就一点也不动心吗？”
话音刚落，怀中忽然一空，秦悠然从他身上退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要在他身上戳出一个洞来。喉咙滚了滚，他想跟她说对不起，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他无力地望着她，渴望能够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一句令他安心的承诺。
而她终于明白，她的过去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即便赫连珏死了，这心魔也无法消除。她的眼中有泪意上涌，呆了片刻，唇角微微开启，声音轻而坚定，“我不会原谅背叛我的人。”
“那顾衡呢？”他依旧不够满意，依旧对她步步紧逼。
她终于抑制不住生气地移开视线，郑重地强调，“他没有背叛我。”
“怎样才算是背叛？”他紧紧地注视着她，她恨王叔刻骨，却轻而易举地原谅顾衡，无非是一个在乎一个不在乎罢了，归根究底，当初爱有多深，现在的恨便有多深。
“伤害我就算背叛，其他的，看情况。”她声音渐冷，唯一不变的是眼中那份从始至终的坚定。
“如果有一天他拿刀对着我呢？”
“他不会这么做的。”她转回视线，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道：“除非你要杀我。”
他轻笑一声，唇色苍白，“你就这么相信他？”
他的多疑就像一根一根的针，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她默默地抑制着心底的痛，“我宁愿相信你会伤害我，也不愿意相信他会伤害我。”
因为，他已经在伤害她了。
他扬起唇角，笑容无比惨烈，身体忽然一松，重重地向前倒下。她急忙将他抱住，惊慌失措地叫喊：“赫连适！”
他无力地倒在她的怀里，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干裂的唇轻轻颤动。对不起，为了大泽，为了父皇，我，别无他法。
深夜，侍卫急急入殿通报：“太子殿下，那个姓罗的女掌柜已经被赵世子抓获了，现在就关在沉香楼，您要不要亲自去审问一番。”
一直坐在椅子上等待消息的太子倏地睁开眼睛，沉声道：“本宫尚在禁足，不宜出宫。”
赫连适不在京都，以顾衡一人之力，翻不了天，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有一事……”侍卫停顿一下，迟疑着说道：“赵世子在抓罗掌柜的时候，恰巧碰到了锦云公主，赵世子担心她会坏事，将她一并抓走，您看……”
赫连铭咬了咬牙，努力克制心底的愤怒，不过是让赵鹏抓个无足轻重的百姓，居然会这么不小心！
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出声，侍卫壮着胆子说道：“锦云公主一心向着昭王，您要不要趁此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