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地四处打量,伏案上、架子上除了竹简和各种文书之外,全是兵书以及各地的风貌概述,走近里屋,枕头边上居然也放着一本书,她拿起来一看,是《太公六韬》,她忍不住笑,还真是个兵痴。他如此痴迷于研习各种兵法,难怪会成为威震天下的少年将军。
她随意地翻了翻,密密麻麻全是令人枯燥的字眼,简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合上书,小心地放回原处,笑嘻嘻地把手探进枕头底下一抹,果然摸到一块硬物,她把枕头掀开一看,东西藏在床单底下,于是她又去掀床单。
是一块白色的圆形玉佩,中间刻着一只鸾鸟,摸上去手感温润,上面流动着柔和的光泽。她细细地观察着这只玉佩,如果没记错的话,鸾鸟不仅有祥瑞之意,寓意天下太平,也常常被视作爱情的象征。她忍不住一阵窃笑,他把它放在枕头底下,是等着他们成婚之后再送给她么?这么一想,又有些不满起来,为什么非得成婚之后再送给她呢?难不成他们若是不能成婚,他便要把它送给别的女子?
哼!回头见到他,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她把东西重新放回去,起身准备离去,许是蹲久了的缘故,脑袋忽然一阵眩晕,她一下没站稳,身子往右边一歪,手臂碰到了床边的烛台,嘴里刚发出“嘶”的一声,耳边忽然响起“轰”的一声,她定睛一看,旁边的那面墙上居然有一扇门自动打开了。
那扇门跟墙面浑然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她不由得惊了一下,看了看被自己碰到的烛台,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密室的开关!
不过没有人走出来,说明里面没人,或者真正的密室还在更深的地方。
难怪到处都找不到赫连珏,就连无影也不在,莫不是他们正在密室?她倒是想知道,他们两个在密室这么久究竟在筹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在宅子里设几道机关密室实在不足为奇,临南王府也有好几处,因此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嘿嘿”一笑,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十分得意,一会儿他要是看见自己,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她满怀期待地走进去,扭动了和外面同样的烛台,果然发现里面还有暗道。
暗道不是平直的,而是一路往下,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于是折回去拔了烛台上的蜡烛拿在手上。暗道直通地底,之后才是平地,她沿着暗道一直往里面走,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忽然听到前方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她顿时眼睛一亮,吹熄了烛火,身子紧贴着墙根,垫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越往前周围越亮,赫连珏果然在这里,无影也站在他的身侧,他们背对着她站着,听不清在说什么,不过看上去他们站的位置比暗道宽敞许多,墙壁上燃着几盏烛火,十分亮堂。
她一步步靠近,自以为足够小心,却忘了赫连珏是个内力极其深厚之人,他拥有着远远超出常人数倍的耳力,她的这些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的耳朵。
她还没走到足够听清他在说什么的距离便被他发现了,他惊愕地回头,冷厉的目光直射过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身子猛地一颤,被她随手塞进袖子里的香囊便掉了出来。她吓得急忙蹲下去捡,香囊沾了灰,她拿在手上仔细地拍干净,这才站起身来,重新将香囊塞回袖中。
赫连珏默默地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而无影则向他靠近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秦悠然的视线。
她咧着嘴笑,一半狡黠一半娇憨,双腿缓缓地挪到他身边,“我刚刚到你房间找你,发现你不在,就在你房中随便参观了一下,结果一不小心就碰到了进入密室的机关。”
他定定地注视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秦悠然被他看得很是不满,忍不住扬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在房中设了密室却不告诉我,我还没怀疑你是什么居心呢!”
他挑了挑眉,目光瞥向她的袖口,“你是特意给我送香囊的?”
秦悠然白了他一眼,轻哼道:“现在不是了!”
赫连珏感到头皮微微发麻,上前一步,拉起她的左手,将她袖中的香囊取出,跟之前赫连适身上戴着那个香囊一样,上面绣的也是一枝红梅,只是模样稍微有些不同。
“你喜欢红梅?”他的眸色顿时温和许多。
她笑着点头,“你喜欢吗?”
他微笑着说道:“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她忍不住笑,忽而又沉了脸色,一把夺回香囊,“你喜欢也没用,我现在不打算把它送给你了。”
他低低地笑,声音里充满了宠溺,微微低下头,在她头顶上说道:“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找我,不就是想第一时间把它送给我么?”
“那是刚才,现在我反悔了,谁让你刚才用那种眼神看我的!”她仍在计较着刚才的事情,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探着头看向他的身后,无影面色一紧,想要拦着她,却收到主上投过来的眼神,只好站着不动。
那声音越来越大,听着十分激烈,她索性越过赫连珏循声望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吓了一大跳。她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喊,一把抓住赫连珏的胳膊,声音直打哆嗦,“他是谁呀?你为什么把他关在这儿?”
赫连珏转身看向被锁链捆住,满身是血的赫连适,风轻云淡地回答:“一个战俘。”
“战俘?”她不禁感到好奇,将挡住眼睛的手小心翼翼地移开一点,那个人双手双脚都粗重的锁链锁住了,身上的衣服全都烂了,浑身都是血,被折磨得简直不成样子,长长的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几乎盖住了他的整张脸,他不断地摇晃着身体,露出一双充满暴戾的眼睛,他先是看了一眼她的裙摆,接着便恶狠狠地瞪着她。他的嘴巴被塞了布条,嘴里不断地发出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