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秦悠然咀嚼着这两个字,带着一丝玩味的神色问道:“献王这是在讽刺我吗?”
赫连珏轻笑一声,俊朗的面庞浮起一抹淡淡的柔光,微微弯下腰对她拱手道:“不敢。”
这一拜诚心诚意,看不出丝毫讽刺揶揄的成分,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再对比他的坦荡谦逊,秦悠然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一向古灵精怪的她一时竟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心虚地打量着赫连珏,他微低着头,鼻梁显得越发高挺,斜飞的剑眉直入双鬓,黑眸中的锐利被他很好地敛住,还隐隐透着几分温和,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几分冷峻,冷傲孤清却又淡雅如雾。
他的肤色很黑,一看就不是什么养尊处优之人,偏偏身上又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尊贵气息。
那时候,她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概念:这是真正的王。
她是带着几分恶意来捉弄他的,结果却轻而易举地被他身上那种强烈的个人特质所吸引,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她“才貌双全”的名头已经在父亲的有心筹谋下在南境传开了,世人皆以为她身为女子,从小受出身于名门世家的母亲影响,被教养得知书达礼、端庄持重,与她那两位自小跟着父亲在军营历练的两位哥哥大不相同,结果她却同时融合了父母身上迥然不同的两种性格特质,看似散漫不拘却进退有度,人前老实人后狡猾,那双透着几分狡黠的眼睛显得过分聪明,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短短的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小小年纪的她简直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所以,他对她,同样不可抑制地动了心。
她想要追随他一同前去西北,自然遭到了父母亲的极力反对,那时他们对彼此的感情都只还停留在“心动”的层面上,这种心动并不能代表感情有多深厚,她想跟他走,多半只是出于新鲜,加上她本就不喜欢待在王府,只要能出去,不管去哪儿,都是好的。
他很清楚这一点,因此并没有过分坚决地要带她走。
然而,满肚子鬼主意的她却趁人不备,偷偷躲进了他的马车车底,直到他们的队伍已经走出很远,累得筋疲力尽的她实在撑不住,这才摔在了地上。
当他看见摔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秦悠然,心中的那一抹狂喜自胸口溢出,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激动的光芒。
他大概从未料到,这世间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女子。
可是偏偏,每天上蹿下跳的她居然不会武功。有一次他在亭中静坐,发觉有人从背后偷袭,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她连连喊疼。他发现她手中无力,手指往上一移,探向她的脉搏,才发现她完全没有内力。
她痛得龇牙,他急忙松开她的手,眼神有些无措道:“你、你身为临南王的女儿,为何不会武功?”
她委屈地揉着被他抓红的手腕,漫不经心地回道:“我自小体弱,大夫说我不宜练武。”
赫连珏感到十分好奇,便再次为她把脉,过了一会儿,叹息道:“底子是差了一点,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她眼中迅疾掠过一道精光,满含期许道:“你有办法?”
“你想习武?”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隐隐流露出一丝宠溺。
她用力点头,这不是废话吗?她身为将门之后,不会武功,这像话吗?
他眉目温润,语气清淡:“其实,只要有人肯渡内力给你,你就能习武。”
“啊?”她听得呆在原地,心底立即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为何父亲从未提起此事?”
他又是一声轻微的叹息,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惜,向她解释道:“渡内力听似简单,实施起来却非常难,首先第一条,只有内力到达巅峰状态的人才可以实施。”
“巅峰?”她睁大了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芒,神色却透着迷茫,“难道我父亲还不够厉害么?”
他微笑着摇头,“临南王武功盖世,却只胜在招式,对付战场上那些虾兵蟹将绰绰有余,一旦遇到宗师级的高手,就毫无胜算了。”
“啊?”秦悠然大吃一惊,方才的那一点失落立即一扫而空,“那这世上有这种级别的高手吗?”
赫连珏轻轻点头。
“那父亲岂不是很危险?”
他依旧点头。
“那你告诉我,是谁这么厉害?这么说来,我父亲岂不是很危险?”她心急地问道。
“郡主不必惊慌,放眼整个大泽,武功能达到宗师级别的,也只有两个人而已。”他端坐着,不疾不徐地说道。
她不知不觉地跪在他的脚边,手肘撑在在他的膝盖上,托着自己的下巴,刨根问底道:“哪两个?”
“一个是昭王,还有一个,是我。”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微风徐徐吹过,她一头如墨的长发被风吹起,散落在他的大腿上,他低着头看她,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她仰着头看他,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如同一个漆黑的漩涡,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脸上悄然泛起了一圈圈的红晕。恍惚中,她看见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再看他的眼睛,似乎燃着炽热的光芒,她脑中“轰”地一声,尴尬地移开视线,鲜艳欲滴的红唇被她轻轻咬着,喏喏地问道:“你这么年轻,昭王殿下更是比你还要小上一岁,为何你们能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能达到宗师级别的,最关键的一点不在于的勤修苦练,而在于天分。不巧,我与昭王,都有这样的天分。”他淡淡地解释,淡然的脸上透着几分傲气。
她细细品味着他的话,了然地点了点头,难怪他这么年轻,身上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原来并不单纯因为出身皇族,身份与生俱来的尊贵,更因为他有强大到无可比拟的实力傍身。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轻叹了口气,身子懒懒地趴在他的大腿上,喃喃地说道:“看来我这辈子想习武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父亲都这把年纪了,还没有达到宗师级别,想来是没有天分的,达不到宗师级,自然也就无法给她渡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