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些东西,可是她现在没有办法这么做。她只能关上柜子,继续寻找机关。她四处都找遍了,仍旧没有发现启动密室的机关,可她又坚信自己的猜测不会有错,于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将视线重新对准眼前的床榻。
昨天赫连适为了摆脱她,情急之下打她的那一掌几乎用了十成的内力,若非她原先就有所防范,暗暗运足了内力抵挡,恐怕当场就死在了他脚下。她忍着胸口的痛意,爬到床上四处翻找,果然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发现了不对劲。
她发现最里面的那块床板底下是空的,她几乎欣喜若狂,掀掉被子,试着将床板抽出,果不其然,下面黑乎乎的一片,她伸了一只手进去,摸不到底。
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虽然她很恨他,可他现在毕竟跟父亲拴在一起,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在逃走之前帮他把床铺好,之后再确认一遍身上带的火折子还在,钻进去之后又帮他把床板铺好,尽量让人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举着火折子一路逃走,拐弯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迅速将火吹灭,闪身躲在墙壁之后。
是顾衡。
她松了口气,从墙后走出。
顾衡手上举着火把,看见是她,眼中一亮,大喊一声“郡主”便飞快地跑了上去。
身体虚弱的秦悠然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顾衡伸手将她扶住,见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还有一抹伤痕,心中不觉一痛,急忙问道:“还撑得住吗?”
秦悠然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吃力地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顾衡一边搀着她往前走一边解释,“缨儿昨天半夜偷偷溜到我府上,跟我说昭王去找过她,他什么也没说便对她动手,应该是在试探什么。她料定事情跟你有关,她武功又远不如你,一定会让他看出破绽,让我提醒你注意提防。我当即赶到你府上,却发现凌霄也才刚回来不久,他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了我,说你们走散了,我便猜到你一定是被献王带走了。至于这密道,呵呵,他以为只有他运筹帷幄,殊不知我在这京城也不是白白做这两年大统领的。”
秦悠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继而又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刚刚赫连适去献王府了,他想强闯赫连珏的卧室,被赫连珏拦住了。我原先以为是赫连珏故意派人传信给他的,看来不是。”
“如此说来,昭王已经将你跟白衣女子联系在一起了。”顾衡惊道。
“我之前为了推动他参与夺嫡之争,借醉酒向他透露了一些信息。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什么,让他猜反而于他于我都有利。”
顾衡恍然大悟,秦悠然咳嗽两声,脑袋愈发昏沉,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急声道:“不说了,我先送你回去。”
因为对各处的地形都十分熟悉,顾衡一路扶着秦悠然,没多久便回到了郡主府。
大家见她安然回来,狠狠地松了口气,白芷更是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地感谢菩萨保佑。
秦悠然已是气若游丝,可她根本顾不上休息,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换上干净衣服,命大家做好应对赫连适的准备,大家虽然心疼,却不得不照着她说的做。
把人安全送回来之后,顾衡便大大方方地从正门离开,刚走下台阶,巷口忽然闪出一道人影,他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原有些不安的神色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转身向他拱手,“微臣参见昭王殿下!”
赫连适虽猜出他跟秦悠然的关系,可眼见他如此自由出入郡主府,心中仍免不了不舒服。他背着双手一步一步走近,面无表情地问道:“大统领这大清早的不去宫里当差,跑来这里做什么?”
“哦。”顾衡笑着飞快地眨了眨眼,淡定回道:“微臣先前受郡主所托,帮她办一件事,刚刚过来通知郡主一声,事情已经办好了。”
“是吗?”赫连适薄唇轻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略带嘲讽地问:“那你告诉本王,你为悠然办的是什么事?”
“这……”顾衡面露为难,片刻后拱手道:“此事干系郡主隐私,殿下若是想知道,还是直接去问郡主比较好。”
“隐私?”他原本心中有数,知道悠然并没有什么事情想需要托付他去做,当面问不过是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回答,结果却猝不及防地被这个词狠狠地刺了一下,语气中不由自主地添了一丝火药味,“本王倒是不知,本王的准王妃什么时候跟大统领的关系好到胜过本王了。”
“皇上还未下诏赐婚,殿下如此称呼郡主,有冒犯郡主之嫌。”顾衡微微欠着身,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态度却始终不卑不亢,“再者,殿下若是关心郡主,有什么事还是直接跟她说的好,私下盘问微臣,有失磊落。”
呵呵。赫连适真是要被他一番冠冕堂皇之语给气笑了,他向前一步,语带威胁道:“你这是在倒打一耙吗?”
顾衡低头回道:“微臣不敢。”
赫连适不屑地冷哼,“若非看在你是一心维护悠然的份上,就凭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本王足够让你死一千次!”
他为何会来,又为何要说这些,顾衡心知肚明,既然他没有直接说破,他也无需多说,只顺着他的话敬道:“多谢殿下宽宏大量。”
赫连适轻嗤一声,拂袖离去。
顾衡缓缓直起身,遥望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纳闷,他昨晚特意去试探了缨儿,今天一大早又专门跑到献王府闹了一通,结果到了郡主府门前却又不进去,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连三天,赫连适都没有到郡主府来。秦悠然原本为了应对他心里很是紧张,可是慢慢地她就想明白了,赫连适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故意跑到献王府闹也只是在给她制造逃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