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她身后还有赫连适，不论是明是暗，吃亏的都不会是她。
“话虽如此，郡主毕竟不方便自己动手，这件事还是小心为妙。”
“我知道。”秦悠然微笑着看他，“以后就更加需要你时刻注意提防这些事情了。”
凌霄点了点头。
“对了。”她接着说道：“方才赫连珏来过，他说皇后明天会去若兰寺请住持为赵皇后作法祈福，让我提前潜入若兰寺去确认赵皇后的死是否跟她有关。一会儿天黑下来，你就去找顾衡，确定好他明天是否也会一同前往，若是去，叫他提早做好准备，以便随时掩护我。”
凌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抱拳道：“属下明白！”
夜晚的沉香楼张灯结彩，莺歌燕舞，好不热闹。女扮男装的秦悠然此刻正坐在沉香楼的二楼上听曲，一楼舞台中央那个跳舞跳得极美的女子正是赫连城心心念念的花蕊姑娘。她确实舞技精湛，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致命的魅惑，仿佛能勾人心魄。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秦悠然就已经从屏风后面的另一桌客人口中得知花蕊是沉香楼的头牌，深得妈妈的看重，从小就亲自调教，并允许她卖艺不卖身。她打心里认为，抛开身份，像花蕊这样色艺俱佳的女子，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极其优秀的，赫连城要是能把她娶回去倒也不错。只可惜在这个世界上，身份门第，恰恰是最重要的。
而她之所以会在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心中忐忑难安，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没事找事做罢了。虽然她不会真的对付皇后，可明天毕竟要在赫连适的眼皮子底下探听皇后的秘密，她心里难过，又不想被人看出来，吃过晚饭后就出门了，没想到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沉香楼外，她被一阵悲伤的琴音吸引，索性进来逛逛。好在她出门之前就已经换上了男装，结果还真是有惊喜。
赫连适走到她身侧的时候便看见她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搭在桌上轻轻扣着桌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楼下的舞台，眼神专注，嘴角微微含着一丝笑意，似乎很是欣赏楼下的舞蹈。她虽明眸皓齿姿容绝色，不过因为她性格内敛端方，眉眼间并无一丝柔媚之态，反而很有几分正义凛然之气，故而做这一身男儿打扮丝毫不显得突兀，俨然就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他原本心里窝着一团火，意外地在此遇见她，心瞬间柔软下来。许是周围人太多太吵，亦或是她看得太投入，她竟许久都未曾发觉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会在这儿？”
猛然响起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顿时惊得合不拢嘴，竟然是他，他居然会在这儿？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赫连城不是说他性子高傲看不上这种地方吗？他不是明天要陪皇后去若兰寺为赵皇后在作法祈福吗？虽然赵皇后并非他生母，但这个节骨眼上总归还是低调一些更为妥当。
见她神色变化莫测，他主动向她解释：“我是来找城儿的。”
“睿王？”她暗暗松了口气，不过仍是十分疑惑，“你们明天不是要去若兰寺吗？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传出去不怕惹皇上不高兴？”
“所以我才特地来寻他。”一说起这个，赫连适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他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早晚有一天会被父皇的毒打一顿。”
秦悠然忍不住偷笑。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在她身边环顾一圈，确认凌霄不在，只有白芷跟着，可她比自家主子还激动，自顾自地趴在护栏上往下看，他到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实在是有些不大称职。
秦悠然对她身边的小丫头却纵容得很，她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轻笑道：“你当料到，我身边不止凌霄这一个决定高手。我跟他毕竟男女有别，不能时时让他跟在我身边。白芷虽然贪玩，正经事上却一点也不马虎，不会有事的。”
赫连适见她及有信心，又时刻注意跟异性保持距离，心中不觉一暖，眸光一闪，又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明天要去若兰寺？”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皇上为此特赦太子提前解除禁足。”她微仰着脸，含笑地睨着他，“凌霄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提醒我要注意提防太子。”
“你还得意。”他忍不住嗔道：“太子行事一向不顾后果，你就不怕他报复你吗？”
她“嘿嘿”一笑，“不是有你吗？”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竟如此渴望能够依赖于他，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收回，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赫连适眼底的笑容瞬间变浓，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直看。
这时，白芷忽然回头道：“公子，您看那个打架的人是不是睿王？”话一说完，这才看见主子身边还站着个人，顷刻间慌了神，眼神闪躲不及，怯生生道：“昭、昭王殿下……”
赫连适急声问道：“你刚才说谁在打架？”
“是……”白芷吞了吞口水，回头往楼下看了一眼。
他一个跨步走到围栏前，赫连城的确在下面，正揪着一名男子的衣领，一拳一拳地直往对方脸上招呼。他脸色顿沉，回头叮嘱秦悠然：“你先在这里待着，我一会儿过来找你。”
此时秦悠然也大致看清了楼下的状况，她点了点头，他便转身跳了下去。
白芷赶忙跳到她身边，惴惴不安地问：“郡主，昭王他、他不会生气吧？”
她心里委实紧张，郡主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居然就碰上了昭王，这下可好，昭王肯定会以为郡主平时的端庄持重都是装出来的。
秦悠然见她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柔声安慰道：“好了，不用担心，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有数，若是因为这种小事就对我产生误会，那我真是错看他了。”
“嗯！”白芷这才放心，表情半是天真半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