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灯市热闹非凡,街道上挂满了花鸟鱼虫等等各式各样的彩灯,杂耍的、唱戏的、说书的纷纷出动,男女老少成群结队地跑出来游玩,热恋中的情人们携手同游,在绚丽的灯光下眉目传情,游者数不胜数。
秦悠然独自在灯街上游走,目光被一家摊子上摆着的小玩意吸引,于是兴冲冲地跑过去。老板告诉她,猜中一个灯谜,便能赢一件礼物。
她更加觉得有趣,欣然接受挑战。灯谜越往后越刁钻,她颇费了些功夫才解出所有谜语,摊子上的东西被一股脑儿地收进袋子里。
她很是高兴,却见老板哭丧着脸,于是贴心地掏出一锭银子,笑盈盈地递给他。老板是个中年大叔,他见着银子,眼睛亮了亮,最后一摆手,咬牙道:“罢了,愿赌服输!”
她笑了笑,将银子往桌上一放,提起袋子转身便走。结果刚走了两步,一个小男孩突然跑上来,他痴痴地盯着她手上的袋子,然后抬起头,用充满渴望的眼神望着她,声音稚嫩地问道:“姐姐,你真厉害,居然把那些的谜语全都猜出来了!”
秦悠然看着他贼兮兮地眼睛,莞尔一笑,蹲下身问他:“你是不是想要我手上的玩具?”
小男孩诚恳地点头,“嗯!不过我爹实在太笨了,他居然一个灯谜都没猜出来!”说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朽木不可雕的允悲之情。
秦悠然温柔地笑,她将袋子往地上一放,“要哪个,自己挑!”
小男孩两眼放光,激动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便伸手去扒那袋子,这时一大群小毛孩一窝蜂地围了上来,激动地喊着“我也要我也要”,秦悠然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拍了拍手,大方道:“你们自己分吧!”
小毛孩们高兴得大声欢呼,争着抢着挤过去,率先拿到玩具的便一蹦三跳地离开。
秦悠然在一边看着他们,防止他们为了抢夺玩具发生争执,好在他们闹是闹了些,却没有为了一个玩具彼此“反目”。等大家都得了玩具,她才放心地离开。
忽然有什么东西扯了扯她的衣摆,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小手的主人是一个脸圆圆的小女孩,小女孩手里举着一只瓷娃娃,嗲声嗲气地对她说:“你送给我们那么多玩具,我也要送一件礼物给你。”
她有些意外,愣了愣,重新蹲下身来,这才看清小女孩手上拿着的是个小和尚模样不倒翁,样子十分俏皮。她笑了笑,伸手接过她的礼物,语气温柔道:“那就谢谢你了。”
她收了礼物,小女孩很是高兴,说了一声“不客气”,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她站起身来,回头注视着小女孩稚嫩的背影,心中一片柔软。
她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河岸两旁已经围满了人,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挤。
河面很宽,上面停着两艘大船,各有十名妙龄少女分别表演花灯舞和弹奏曲子。伴随着轻快悠扬的乐声,少女们手提花灯,在船上翩然起舞。那些花灯通过不同颜色的纸箔透出不同颜色的光,五彩斑斓的花灯在漆黑的夜色下绚丽夺目。
轻歌曼舞,美妙绝伦。
姑娘们身姿曼妙,千娇百媚,一颦一笑皆勾魂摄魄,众人皆醉心于眼前的美人美景,时不时发出“啧啧”地赞叹:“妙,真是妙绝!”
她嫣然一笑,被绚丽的灯火映得满面红光。
在船上跳舞对于南方人来讲并不算稀奇,好看是好看,倒也不至于令她觉得震撼,她只是单纯地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她喜欢看见大家都这么开开心心的,她自己也会跟着高兴。
可是,为什么这几天她心里却总是觉得空落落的呢?明明她在笑,眼睛却情不自禁地想要流泪。
凌霄默默地站在人群里,远远地望着她,她置身于一片繁华之中,却显得异常的孤独。
回去之后,毫无睡意的秦悠然趴在桌子上专心致志地逗弄眼前那只小小的不倒翁,不倒翁被她拨得东倒西歪,小和尚丑丑的模样显得异常滑稽,她忍不住发出一串低低的笑声。
茯苓和白芷在门外守着,听见她的笑声,心里不停地打着鼓。
三天以来,献王府可谓是冰火两重天,皇上亲派的人和献王府阖府上下为了婚礼忙得不可开交,即将成亲的两位当事人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容。东、西两屋笼罩着一层阴云,与外面的热火朝天自动隔离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在屋子里闷了三天的赫连珏终于忍不住询问无影,“她这几天是什么反应?”
阴沉沉的房间令人倍感压抑,无影迟疑了片刻,如实回道:“郡主似乎并无异常,昭王每天都陪着她,她……很快乐。”
他重重地闭上眼睛,搭在扶手上的手不觉收紧。
夜晚在漫长的煎熬中过去,破晓之后,献王府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府中上下布置一新,院中各处挂满了喜庆的红灯,彩带飞扬,锣鼓喧天。
随着皇上的到来,一直在房中静坐的赫连珏在无影的提醒下,终于走出了阴森森的房间。
皇上亲自派人为赫连珏操办婚事,大婚当天又与皇后亲自前来为他主持婚典仪式,可谓是做足了面子,场面极其隆重奢华,整个献王府宾客满座,喜气洋洋。
皇上、皇后特意对赫连珏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赫连珏机械地应承了几句,之后便请他们到主位入座等候。
皇室宗亲,以及朝廷文武百官陆陆续续地前来为他祝贺,赫连适跟赫连城一块儿来的,赫连珏特意看了一眼,没有发现秦悠然的身影。
他心里暗暗有些高兴,不来,说明她心里介意,介意说明她多少还是念着他们之间的过去的。结果他没高兴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高喊:“悠然郡主,送鸳鸯碧玺一对——”
他面容巨沉,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轰然倒塌。他缓缓地回头,秦悠然在下人的簇拥下步履平缓地走进大殿,为了不喧宾夺主,她特地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衣饰简单,妆容素雅,得体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