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害怕自己会受伤吗?”
她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那你会伤害我吗?”
类似的话她已经问过很多次,他的回答始终不变,“不会。”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笃定的语气,胜过千言万语。
他知道婚姻对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因此他能够理解她内心的不安,理解她不敢轻易交付自己的真心。他虽不受婚姻束缚,不必执守一人,却从未有过任何旁的心思,在遇到她之前,他便认定自己一生只娶一人。他认定了她,一生一世,永不辜负。
他静静地凝望着这个常常令他捉摸不透的女子,只要她一个眼神,他便甘愿为她付出一切。
她向前一步,轻轻地靠入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某一种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她不由得落泪,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不论发生什么,永远都不会伤害我。”
因为,她能给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伤害她?他怎么舍得?他连好好爱她都来不及。
他们欣然接受赐婚,了却皇上一桩心事,总算让他稍感安慰,赫连锦云的事情便算是彻底揭过去了。第二天一早,赫连适与秦悠然双双进宫叩谢父皇母后,皇后虽然对秦悠然之前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但婚期初定,喜事一桩,也便没有提起那些事。
从长秋宫离开以后,赫连适笑着说道:“幸亏我不是太子,你不用跟着我整天待在宫里,否则我真要担心你整日这般拘束不安会憋出病来。”
“可是……”秦悠然正了脸色,认真地说道:“太子生性残暴,狂悖无德,若他将来做了皇上,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你难道要让他继续为祸百姓吗?”
不过是随意的一句话,却扯到了正事上来,赫连适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不由得敛了笑意,沉声道:“我给他的机会算是到头了,他要是再敢胡作非为,我定不能饶他!”
“你有信心?”她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皇上似乎并不想废他……”
皇上虽然表面上对太子怒其不争,可他一心维护太子,足见他对太子仍是抱有希望的。不论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怜爱,还是出于对早逝的结发妻子的愧疚与补偿,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极为不利的,只要皇上的心思没有动摇,他们就难以撼动太子的地位。
这些事情,赫连适早就心中有数。他轻笑一声,温和的眼神中隐隐透着运筹帷幄的自信,“太子这些年作恶多端,犯下的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若非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能这般镇定地容忍他多年。”
秦悠然眼睛一亮,激动道:“这么说你手上有他犯。罪的证据?”
赫连适勾了勾嘴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悠然扫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的确不是说这些的地方。既然他早将一切牢牢掌控着一切,她也就不用太过担心,脸上重新浮起一丝笑容,迫不及待地说道:“那我们赶紧去看锦云吧!她已经昏睡了三天,我怕她身体支撑不住。”
赫连适点头道:“嗯!”
他们很快来到魏妃住的梦竹宫,魏妃一见到他们,顿时激动得泪光闪烁,急忙上前迎接。赫连适与秦悠然齐齐向她施礼,她先是跟他们道喜,接着便泪水涟涟,哀叹锦云福薄,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秦悠然与赫连适默默地对视一眼,赫连适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言明自己的来意,魏妃立刻喜极而泣,连连将他们带到赫连锦云房中。
平日里那个活泼可爱、热热闹闹的赫连锦云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三天不见,她似乎瘦了很多,小脸都陷进去了,脸色蜡黄蜡黄的。
魏妃忍不住小声啜泣,说锦云人事不省,每日只能喂她一些流食,身子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脸色也越发不好。秦悠然心中有愧,不禁眼中泛泪,为她诊过脉像之后,又吩咐红袖先喂她吃东西。
解药药性太强,空腹吃下难免对身体有所损伤,她想尽力减轻锦云身上的痛苦。
赫连锦云完全处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喂下去的东西多半流了出来,折腾许久总算勉强吃下一些,秦悠然又重新为她诊脉,确认她脉象平稳,这才拿出解药。
未免她再把解药吐出来,赫连适捏住她的下颌,手上稍稍一用力,解药便被她整个吞了下去。
魏妃看得心惊不已,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只盼着她能快点醒过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赫连锦云的手指动了一下,秦悠然目光一闪,激动地扑过去,轻声叫道:“锦云?”
赫连适与魏妃也跟着围了上去。
赫连锦云渐渐苏醒,她吃力地睁开眼皮,视线一片模糊,声音无力地喊了一声:“母妃?”
“母妃在这里!”魏妃激动地往前一挤,伸手将她扶起,眼泪也跟着滚滚落下,哭着说道:“你感觉如何?”
赫连锦云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这才看清自己的母妃,昏迷前发生的事情顷刻间灌入她的脑海,她鼻尖一酸,一把抱住魏妃,哭出声来,“母妃,我终于见到您了!”
赫连适怜惜之余更多的是高兴,忍不住笑道:“你总算是活过来啦!”
赫连锦云抬眼一看,这才发现赫连适和秦悠然都在这里,激动地从魏妃怀里出来,惊惶不安地问:“我……我撑过来了,那……那件事我也躲过去了吗?”
她一醒来便惦记着这个,可见她着实被皇上那一道赐婚圣旨吓得不轻,秦悠然忍不住扬唇轻笑,赫连适笑呵呵地轻点她眉心,“否则的话悠然怎么会为你服下解药呢?”
赫连锦云表情愣愣的,显然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呆了片刻,伸手用力掐自己的脸,紧接着“嘶”的一声呼痛,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