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楼上说着话,店小二忽然在楼道口大声叫喊:“掌柜的好了没有,睿王殿下来了!”
罗缨眼光一闪,飞快地整理好情绪,对秦悠然道:“郡主,我们先下去吧!”
秦悠然有些纳闷,赫连城什么时候也爱到这望月楼来了?还是这一大清早地过来?
她们匆匆下了楼,赫连城果然已经在大堂中央的一张方桌上坐着了,他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桌上不断地敲着,似乎正在等着什么,见她们两个从楼上下来,很是惊奇地坐直了身体,“你怎么也在这儿?”
秦悠然笑了笑,不答反问:“你之前没听昭王或者锦云提起过我跟罗掌柜已经成了好朋友吗?”
好像是听锦云说起过。他努了努嘴,这些人一个个的可真是不够义气,一起出来喝酒居然不带他!
“你呢?你怎么来这儿了?今天不用早朝?”她已走到他跟前,彼此已经足够熟悉,一些虚礼便心照不宣地免了。
“心情不好呗!”他挑了挑眉,身体懒懒地往桌上一靠,闷闷不乐地说:“锦云现在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着,九哥也为她受了重刑下不了床,我这心里堵得慌。”
是吗?秦悠然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他抖动地右腿上,他这副样子,可一点都看不出来有心事啊!
赫连城被她看得心虚,猛地停下动作,转移话题道:“那你呢?九哥受了重刑,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秦悠然不禁失笑,施施然在他身边坐下,神态自若道:“该做的我都做了,时间到了他的伤自然会痊愈,风头过去了便可为锦云服下解药。心疼好像是最没用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赫连城赞同地点了点头,忽然又大声叫嚷道:“不对呀!这根本就不是有用没用的问题,你说得这么轻松,一点都感受不到你对九哥的关心!”
秦悠然愣愣地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罗缨适时地走过来替她解围,她依旧是一副客气疏离的态度,彬彬有礼问赫连城:“殿下想吃点什么?”
赫连城想喝酒,转念一想,现在还是早上,这一天说不定会有什么事情等着他呢,若待会儿醉了,岂不误事?想到这里,他改口回道:“随便来点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停顿片刻,忽然一脸坏笑着揶揄道:“本王正愁一个人闷得慌,你们俩若是肯坐下来陪我一起用膳……”
“我要酿酒。”
“我该回去了。”
二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赫连城撇了撇嘴,只是陪他吃个早饭而已,至于对他如此唯恐避之不及?真是没劲!
秦悠然刚走出望月楼,迎面撞上一个人影,抬头一看,眸色巨沉,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脚步不由得向后退开。
并非她怕他,实在是这种分不清轻重的人最是难惹,跟这种人纠缠只是白白浪费心力。
太子一见到她,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凶光,旋即却又笑开了,只是那笑容在他那张一看就很蠢的脸上显得极是猥。琐,秦悠然发自心底地厌恶,却不得不克制着,规规矩矩地向他行礼:“悠然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朝她身后看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早听说悠然郡主因着大统领的关系与望月楼的女掌柜十分要好,连着九弟也常到这里来,本宫实在好奇,这一间小小的酒楼,位置如此偏僻难寻,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你们一个个地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
他想对付罗缨!秦悠然立即从他的话中听出关键,不由得心中一紧,当即沉了脸色,语带讥讽道:“不过是一些正常的人情往来罢了,太子殿下也知道,当初是大统领奉命迎悠然进京的。若是这等寻常小事殿下都要好奇亲自查探究竟,未免也太过操劳了些。”
“小事!”太子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关心臣民乃是本宫分内之事,既然你在,不妨为本宫做个见证,回头大统领问起来,你也好为本宫说上几句公道话。”
秦悠然大惊,“你想干什么?”
太子脸色一变,大手一挥,“把人给我带上来!”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侍卫抬着一名年轻男子走上前来,那名男子双目紧闭地躺着,脸黄如蜡,形容枯槁,应该已经死了,旁边跟着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妇人,看上去像是他的妻子。秦悠然眉头轻蹙,不明白他又在玩什么花样。
太子主动解释道:“这个人昨天在望月楼喝酒,结果刚一进家门便一头栽倒在地,他老婆喊人送他去医馆医治,却已经是回天乏术,大夫说他是中毒而亡的,仵作也已经验过,证实了大夫的说法。他老婆,也就是这位娘子……”太子看了看身后掩面啼哭的妇人,接着说道:“这位娘子本来是要到官府去告的,结果人家一听事情跟大统领有牵扯,说大统领位高权重,她区区一介民妇告不过,告不过,她吓得当场大哭。只是不巧,这事被本宫底下的人撞见,告知了本宫,你说,本宫身为一国储君,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无辜枉死,本宫该如何处置啊?”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还没去告就先往顾衡身上泼一盆脏水,更何况用膝盖想都知道他是在故意陷害。秦悠然强忍怒意,沉声道:“一切自当按律处置,不过事关人命,如此重大的罪状,岂能仅殿下片面之词?殿下说有大夫和仵作相继为他验过伤,那大夫和仵作人呢?”
“放心,人证物证俱在,不过这里可不是对峙的地方。”他微微俯下身,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不要插手此事,你刚刚得罪了皇上皇后,你以为他们这时候还会为了你替一个微不足道的平民主持公道吗?”
“是吗?”秦悠然丝毫不惧他的威胁,“殿下似乎忘了,跟悠然比起来,大统领才是与罗掌柜关系最为亲近之人,殿下以为大统领在皇上皇后面前的分量如何?”
“无妨。”太子直起身子,笑得一脸阴险,“本宫不在意结果。”重要的是能把他们折腾得乌烟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