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与茯苓声泪俱下的哭诉,赫连适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脑中只有秦悠然离开时悲伤隐忍的模样,他幡然醒悟,心中剧痛,眼底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惶恐,再没有半刻迟疑地往外跑去。
“岑豫!”他厉声喝道:“郡主府和献王府现在分别是什么情况?”
“回殿下,献王府从昨夜到现在一直表面平静,不过从今天早上开始,临南王妃便一直在房中放声痛哭。据我们的人回禀,今日凌晨,有一辆马车冒雨从东门而出,守城门的正是献王党。”
“立刻钦点两百精兵,随本王一同赶往东门!”
“是!”
罗缨、茯苓和白芷泪中扬起一丝苦笑,立即起身追了出去。
只有赫连城一脸茫然地立在原地,什么如风,什么献王?这事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赫连适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他一路上边找边打听,根据仅有的一点线索,一路追踪到了幽国。
在此期间,对赫连珏的指证由于缺乏证据依旧只能不了了之,而南方邻国也趁临南王进京准备联姻事宜之际聚兵南境,随时准备攻打进来。皇上收到急报,立即下令临南王父子即刻动身回南境。至此,赫连适与秦悠然之间的婚事正式搁置再议。
沉迷在一片混沌之中的秦悠然在朦朦胧胧中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她,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个人,他穿着一身月白色刺绣长袍,面若冠玉,手上提着一把宝剑,身形颀长伟岸,那般的英姿勃发。他笑望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眸如阳光一般和煦温暖,他对着她深情地呼唤:“悠然!”
她的嘴边溢出一丝庆幸的笑容,她就知道,他不会丢下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梦中发出一声叹息:“好累。”
幽幽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醒了?”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张陌生的脸。她猛然坐起,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布置奢华的房中,屋中的摆设充满了异域的风情,自己身上穿着一身异族服装,而眼前站着的年轻男子也是同样一身异国装扮。
这里不是大泽!她瞬间明白过来,内心不禁一阵惶恐。
年轻男子身形颀长,容貌俊逸,手里拿着一把玉骨折扇,狭长的凤眼含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为什么从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莫非是因为天下美人皆相似的缘故?”
她震惊地向后闪躲,心中莫名的害怕,“你是谁?这是哪儿?
“这里是幽国。”他浅笑吟吟,语气温柔至极,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到了我手上,除非我愿意放了你,否则你是永远无法从这里出去的。”
果然!秦悠然又惊又怒,“有本事你放了我,我们单挑!”
“那可不行。”他收起扇子,有些浮夸地在空中摆了摆,“听说你武功大泽第三,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她冷哼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
“哦?”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说看?”
“能让赫连珏费心勾结的幽国之人,必定极有权势,幽国这小小的弹丸之国,像你这般年纪便位高权重的,不出五人。”
年轻男子目光微闪,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不愧是临南王的女儿,有几分胆识。”
秦悠然不屑一顾,“你明知我身怀绝技却又不敢杀我,难道就不害怕我会杀了你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杀你?”他气定神闲地问,原本他还觉得奇怪,不过是一个长得稍微漂亮一点的女人罢了,以赫连珏的身份,只要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为了保住一个女人把她费尽周折地送到这里来?不过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女人的确有意思得很。
美人常见,聪明又有趣的美人却是世间少有。
“他要是想让我死,何须多此一举地把我送到这里?他不想让我死,你便不敢杀我。相反,你还要好吃好喝地待我。”说罢,她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布置华丽的房间,“他只是想让你困住我,不让我被人找到。”
“不错,我的确受他所托替看住你,不过本宫虽然不会杀你,却可以杀你想保护的人。”
秦悠然诧异地望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拍了拍手,立即有两名护卫押着一个人进来。那个人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随着他移动的步伐发出阵阵声响。他的头无力地垂落在身前,显然晕过去了。
只一个侧影,她便一眼认出来那是谁。
她大惊失色,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速度倒是挺快,你头一天刚被人送到我这儿,他后一天就追来了。可惜他一路日夜兼程耗费了大量的体力,身上又带着伤,被我的人围住,根本无力抵抗。”他语调轻快地向她叙述缘由,仿佛朋友之间闲谈一般,然后“啧啧”两声道:“大泽最受恩宠的九皇子赫连适,为了一个女人,千里迢迢地追到这里来,真是一往情深、用心良苦。不过我这儿庙小,一下子多出来那么一大帮子人可承受不住,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你想怎么样?”她极力保持平静,目光紧紧地注视着他。
“我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让你乖乖地在这里待着。否则的话……”他转身走到小圆桌旁,拿起其中一个装了水的杯子,甩手往赫连适脸上一泼。
赫连适猛然打了个激灵,缓缓睁开眼睛,一眼看见秦悠然,眸中迅速闪过一丝亮光,惊喜道:“悠然,你果然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粗暴的拳头便狠狠地打向了他的肚子,赫连适发出一身痛苦的闷哼。
秦悠然大怒,“你再敢动他分毫,我一定会从你身上千倍百倍地讨回来!”一边说着一边提起内力,却发现她根本探不到自己的内力。
“都跟你说别白费力气了。”年轻男子轻轻一笑,惬意地扇着扇子,“我呢只是想提醒你,献王的确托我暂时照顾你,至于昭王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献王怕是巴不得我杀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