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子目光变了变,随即一脸嫌弃地说道:“你?你是长这么大没好好照过镜子吗?人家怎么说也是大……算了,看在兄妹一场,我还是给你留点面子。”
“你——”少女气得直跺脚,她气呼呼地指着秦悠然,又指了指自己,十分不服道:“我这样貌,在咱们幽国好歹也能排得上名号吧!我哪点比不上她了!我这是年纪小还没完全长开你懂不懂!”
“好了好了!”年轻男子懒得跟她吵,主动解释道:“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女人,由于某些原因不得不托我照顾她一段时间。”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闭紧双眼的秦悠然,眼中有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怜悯一闪而逝。
“朋友的女人?”少女飞快地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可以呀,这很刺激呀!”
年轻男子忍无可忍,气得一把抓过她的肩膀将她直往外推,“出去出去!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改天我真应该叫母亲好好教训教训你!”
“那我就告诉母亲,你偷偷在外面金屋藏娇!啊——我错了哥!那你告诉刚才那个男的是谁?他穿的好像不是我们幽国的衣服!”
“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要记住,这件事必须要帮我保密,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吵闹声逐渐远去,房门随即被人关紧。秦悠然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除了悲痛以外,还有一丝对家人的想念以及渴望。
她曾经也有哥哥,他们也是这么笑着闹着一起长大的。可是现在,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他们知道,她拥有着那样不堪的身世,是否也会像父亲一样厌恶她,将她视作家族的耻辱?
眼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滴落,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决定暂时抛开这些伤感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恢复体力,等体力恢复了,她才有机会离开这里,才能想办法救出赫连适。
心思定下来以后,倦意上涌,她索性重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傍晚,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立刻转醒,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沉默了片刻,一道飘逸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放心,只要他们安安分分地待着,我是不会伤害他们的。”
她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会这么好心?”
他将手里的托盘往床边的凳子上一放,回道:“难道我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吗?”
“呵。”她轻笑出声,美丽的双眸一片晦暗,“你跟赫连珏合起伙来把我困在这里,又故意引来赫连适,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你就那么在乎他?”
“这好像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她冷冷地说道。
他于是住了嘴。她说得对,他的确没必要浪费心思去操心这些。她支撑着坐起身来,他目光微微闪烁,想上前帮她一把,终究还是忍住了。他端起放在一旁的托盘递到她面前,“吃吧,不管怎样,身体都是最重要的。”
她靠坐在床上,侧眸看了他一眼,她能感受得出来他并非穷凶恶极之人,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对自己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善意,心中不禁有些狐疑,没多想便脱口问道:“你为什么……”
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赫连珏的朋友,再好也是有目的的,假象罢了,她受到的教训还不够么?
她眼底深深的悲凉令人触动,他不由自主地替她把话说完,“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她黯然地垂下眼帘,不论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
见她不作声,他接着说道:“你不是很聪敏吗?为什么不自己猜猜?”
如果她此时抬头看他一眼,便能发现他眼中闪烁着期望的光芒。
可她终究没有看他。
他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来,“还是先吃饭吧!一会儿我会让下人给你打水进来,你浑身是伤,必须每天泡一次药浴才能恢复得快一点。还有,你身上如果哪里出血的话必须及时让我知道的,我会立刻给你送止血药的。”
止血药?秦悠然忽然想起来,她刚才毒性发作抓破自己脖子的时候他似乎表现得很紧张,即便他本性善良,可她终究跟他不熟,何至于如此关心自己?
她一直不吭声,他以为她是在无声地抗拒,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径自将托盘往她手上一放,转身大步离开。
秦悠然望着托盘上的饭菜出神,不由得想到赫连适,还有罗缨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独自伤神了片刻,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将满腔心事暂时放到一边,振作精神开始吃饭。
那个家伙虽然话多,但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不管怎样,身体都是最重要的。
她昏迷了这么久,他们大概会时不时地给她灌点汤药保存体力,这会儿她是真的饿了。她先是一口气把汤全部喝完,再三下五除二地把一饭一菜全都吃了,身体果然不似先前那般软绵无力。
她拿手旁边放着的帕子擦了擦嘴,心情莫名地变好,如果她的内力能够恢复就好了。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一名婢女进来收碗,她一直低着头。秦悠然想了想,试着问她:“这是哪儿?你们主子是谁?”
婢女非但一个字都没说,还反而将头埋得更低。她飞快地收走碗筷,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秦悠然愣愣的有些哭笑不得,她真是中毒太深连脑袋也跟着变傻了,那个人有意隐瞒身份,就连他那个看似咋咋呼呼的妹妹也没有说漏嘴,这些下人又怎么敢告诉她呢?
婢女出去没多久,又进来了好几个人,她隔着屏风往外看,只见他们抬浴桶的抬浴桶,提水的提水,倒真是为她忙活开了。
负责抬浴桶和提水的下人放下浴桶倒入了热水便离开了,剩下两名婢女继续围在浴桶边忙碌,她们把准备好的草药一一放入热水之中,鼓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冲她说道:“姑娘,您可以洗澡了。”
浓烈的草药味徐徐飘来,她眨了眨眼,起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