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铭先走了,元皓与赫连适齐齐走向临南王妃,临南王妃这才将秦悠然松开,抬手擦了擦眼泪,屈身施礼道:“臣妇拜见昭王殿下、拜见幽太子!”
赫连适急忙伸手扶她起来,“夫人不必多礼。夫人,在下没有负您所托,把悠然带回来了。”
临南王妃含泪点头,视线移到他身边的元皓脸上,眼神顷刻间变得无比复杂,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与他产生任何联系,而现在,他的儿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她的女儿也被他以另一种方式承认。她的心里有愧疚,更多的是深深的感激。她向他郑重一拜,“多谢幽太子!”
元皓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此时方回转思绪,伸手虚虚一扶,“夫人请起,晚辈受不起夫人如此大礼。”
赫连适微微皱眉,心中不禁感到疑惑,这元皓虽看似温文有礼,实则目空一切,他居然会在临南王妃面前自称晚辈?
秦悠然惊觉赫连适生疑,急忙上前扶住母亲,振作精神道:“别在外面站着了,大家先进去再说吧!”
元皓点点头,赫连适道:“我就不进去了,我们……过几日再见。”他们婚期在即,此时去她府上于礼不合。
秦悠然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大家齐齐目送赫连适离开之后,这才转身回府。晚膳过后,临南王妃表示有话对元皓单独说,于是秦悠然等人先行离席告退。
元月虽然对大泽的一切都感到很好奇,经不住一路车途劳累,早早开始呵欠连连。秦悠然吩咐下人将元月送回房中休息,方带着自己的亲信回到房中。
再没了外人,罗缨和其他两个丫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纷纷泪光闪烁,罗缨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声音近乎沙哑,“郡主,你终于回来了。”直到现在,她都仿佛在做梦似的,不敢相信受尽折磨的郡主此刻真的毫发无伤地站在自己面前。
茯苓和白芷一左一右地跪在她脚边,眼泪“唰唰”地流着,眼中却充满喜悦之色,一哭一笑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同时出现在她们的脸上,充满着厚重真挚的感情。
“好了,现在没事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秦悠然轻声安慰着,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真的回来了,带着满身的荣耀。耳边回荡着充满思念的哭腔,她终于忍不住湿了眼睛。
这一刻,她的内心是温暖与踏实的,在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绝望之后,她才真正明白了活着的可贵。以后,她再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生命。
只有凌霄始终一言不发,这个心思细腻却不善言辞的人,从他九岁那年被带进临南王府,秦悠然对他笑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给予她润物细无声般的守护。
那天护送昭王回到大泽以后,他原本决心独自前往幽国寻找郡主,昭王阻止了他,昭王向他承诺一定会带回郡主,而他的任务是保护王妃。
是啊,保护王妃同样重要,王妃身份何其特殊,王爷与两位公子不在,若是她身边没有强势之人保护,太子随时都可能找到机会对王妃不利。郡主知道了,一定会心中不安的。
昭王跟他分析说,幽太子不论出于何种目的,至少有一点可以保证,他不会轻易伤害郡主。昭王说郡主此时不在京城也好,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寻找解药。
如今,这场历时三个月的噩梦,终于醒了!他抬头望着重新装饰过的屋顶,内心充满欣慰。
第二天一早,禁军统领顾衡在皇宫门口迎接元皓一行的到来,他向众位殿下一一行礼,视线刻意在元皓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内心不由得暗暗赞叹,如此气质出尘的男子,难怪有这般旷达的胸襟。
元皓与太子并肩走在前面,之后便是赫连适与赫连城,元月则跟在后面,她一眼就透过人群看到了顾衡,他一身赤铜铠甲,霸气内敛,与那些个徒有其表的皇子们大为不同。她没由来的感到高兴,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四下打量。夕阳下的大泽皇宫气势恢宏,较之幽国金碧辉煌的宫殿,有一种独特的文化底蕴,引路的宫女们皆穿浅绿色或者淡粉色罗裙,轻盈飘渺似仙女一般,她暗暗下定决定,回去之后自己也要试试这种衣服。
在顾衡的带领下,大家一路来到了宣政殿。元皓与太子在众臣之首,先行拜见皇上。
大泽皇帝坐在高位之上,一名身着龙袍、眉目冷峻,表情虽不是很严厉,却无形中有一种令人敬畏的震慑力,望着元皓的目光带着洞察人心的犀利。元皓与赫连铭同为一国太子,看上去却比他潇洒从容许多,黑白分明的眼睛隐隐含笑,却丝毫不让人觉得不够稳重,反倒透着智慧的光芒,让人不敢小觑。
大泽皇帝眸光微动,稍敛思绪,缓缓摆手道:“幽太子远道而来,是我大泽的贵客,不必拘礼。”
“多谢泽皇。”元皓微微施礼,随即朗声说道:“小王此番前来,不仅为护送安怡公主回大泽与昭王完婚,更代表我父皇,以及整个幽国向泽皇表示无上的尊敬,传达我幽国愿与大泽永世交好之夙愿。”
话音落,他的贴身侍卫随即双手捧着一个精美的礼盒上前,上面还盖着一层明黄色的绸布。元皓道:“我父皇感念与泽皇陛下十九年前出使大泽时泽皇陛下的盛情相待,特以此宝物献于陛下,请陛下笑纳!”
大泽皇含笑着望向侍卫手中的礼盒,侍卫将礼盒交于太监总管无常手中,无常接过礼盒,送至泽皇身边,小心翼翼地揭开上面的一层绸布,再将盒子打开。
里面竟是一套正黄色龙袍,由金丝制成,以不同颜色的孔雀羽毛织成五彩云龙纹,璀璨夺目,炫丽至极,一看便知是世间罕。 有的珍品。
文武百官皆被这件稀世珍宝所震撼,纷纷感叹幽皇如此大手笔,足见诚意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