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不是简单的找一两个继承人,或者说什么大当家,二当家就可以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里面复杂得海了去了。”
说到这里,他眼睛微微眯起,就连语气也变得森寒无比:“现在我大哥还在,倒是没有什么人敢出头闹事,一旦等我大哥倒了,估计会有有不少人落井下石,倒打一把。树倒猢狲散这个道理我明白,我也可以接受,但是一旦有人吃里扒外,反咬一口,说不得我也得替大哥清理门户了。”
甘青听到赵致远的话,愣了一下。
虽说他来江南这边没几天,但是对于赵致远这个人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但是他从来没有在赵致远身上有过现在这种感觉,就连他都打了个冷颤。
“行了,这些都是身后事了。”谢云端起酒杯,朝着赵致远笑道。
赵致远回过神来,脸色也恢复和原来一般,他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之前我说到哪了?”谢云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岁数大了,记性也不行了,都怪你们两个小王八蛋,插科打诨。”
甘青听到谢云的话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刚才说到你惶惶不可终日的那段日子。”赵致远调笑道:“现在接着可以往下说了,当时你是不是吓得够呛?”
谢云白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但是同样也不是很危急,怎么说呢?”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当然,后来的结果也证明了,我猜对了,对方果然顺藤摸瓜找到了我头上。”
甘青闻言皱了皱眉头问道:“我好奇的是,当时你怎么在对方手里跑掉的,据我所知最开始的时候,姜云哲可还没插手呢。”
谢云听到甘青的话点了点头,破天荒的老脸一红:“你不了解我这个人,但是小赵应该知道。”
赵致远接过话茬来笑道:“不错,我大哥这个人有很多优点,同样也有很多缺点,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怕死。”
“怕死?”甘青听到赵致远的话愣了一下:“你们这行要是怕死的话,估计也混不到现在这个地位吧。”
“不错。”赵致远点了点头说道:“说实话,我大哥当年也是铁骨铮铮的一条汉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完全是凭着一股劲,或者说是一口气,硬生生的打下了这诺大的地盘。”
说到这里,他满脸唏嘘,自顾倒了一杯酒,没有喝,反而是洒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唉,当年的大哥已经不在了,一路走好。”
谢云老脸一黑,撸起袖子来就要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
赵致远连连求饶,好话说尽,谢云这才放了他一马。
“你们都知道,人都是会变的。”赵致远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我大哥也不例外,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势力也越来越庞大,从一条街,到十条街,再到一整片区,直到现在整个江南的地下世界,都攥在我大哥手上。”
“当然了,除了这些变化,他的心态也在变化。仇家越来越多了,胆子越来越小了。小到什么程度呢?”
赵致远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接着说道:“举个例子吧,我大哥在江南拥有不下一百套房产,其中三分之一都另有玄机。”
“另有玄机?”甘青目光闪烁:“你的意思是?”
“不错。”赵致远点了点头说道:“那些房子下面都有暗道,有的还有暗室,和姜云哲去过的那一间一样,里面吃喝的一应俱全,什么都有。”
甘青闻言愣了一下看向谢云问道:“姜云哲去的那个地方,他倒是和我提到过,好像是郊外吧?不过你为什么市区的宅子不住,跑到郊外去呢?不是更容易让对方下手吗?”
谢云苦笑道:“我也是逼不得已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要换一个地方,对方第二天就能找上门来,我估摸着,我在市区的宅子基本上都让对方摸了个遍,万般无奈之下,我想着碰碰运气,所以就到了郊区那边,也算是我命好,对方虽说后来也摸过来了,但是我也找了一个救兵,就是姜云哲了,哈哈哈哈。”
姜云哲闻言也觉得颇有意思,这些事他也没有听谢云提起过,他记得当时问谢云的时候,谢云都是草草几句带过根本没有想要多说的意思。
“啧啧。”甘青深深的看了谢云一眼,感叹道:“不得不说,谢老哥你也是个人才,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拖了对方那么长的时间,对方估计早都气炸了。”
谢云一脸自得之色,虽说他这些年锐气是少了不少,但是他也没有闲着啊,那些地道啊,暗室啊,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年纪大了,享福享惯了,贪生怕死很正常。”姜云哲一锤定音的说道。
谢云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姜云哲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让他有些意外。
姜云哲好像猜出了他的心思,笑道:“人不能不服老,别看甘青现在龙精虎猛的,没准再过个二三十年,也会软趴趴的硬不起来。”
“去你大爷的。”甘青笑骂道:“有你这么寒碜人的吗?给我滚犊子!老子就算再过五十年依然是金枪不倒,一夜七次小郎君可不是浪得虚名。”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里甚至流露出少许的哀伤之色。
姜云哲、谢云还有赵致远三人纷纷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他这是怎么了?”赵致远偏头看向姜云哲,小声问道。
姜云哲摇了摇头说道:“我和他接触的这段时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我也搞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谢云皱了皱眉头,一本正经的问道:“一个杀手流露出这种情绪,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