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日昇月恒意自明
爱较真2019-10-10 13:083,576

  “秦公,某只是个粗通文字的商贾,怎会想到欧阳老相公所题匾额的功效竟是出奇得好,许多交通往来于京城长安与东都洛阳的达官贵人、风流名士,路过此间酒楼之时但要瞧见酒楼的牌匾,不论怎地总是要在此处停马驻足赏鉴一番,或在酒楼之中用些茶水言谈小酌,或在此间宴饮歇息住宿上一晚。”

  “久而久之闫家这日昇酒楼的名声便也传扬了开来,许多久居洛阳城中的官宦名士时常会慕名前来此间,秦公您这一行贵客今日算是来得巧了,若是赶上正经八百的休沐日,想来某这区区一间小店自也无法接待像您这般眷属护从众多的贵客。”

  说到此处闫超似乎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颇有些戚戚然的神情开口言道:“欧阳老相公待某一家人真是如同府中自家人一般,若是没有老相公的鼎力相助,阿爷及某这一家老小的生计定会艰难得许多,一想起这些某便自心里感念相公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只是自阿爷这间日昇酒楼开张直至相公老人家驾鹤仙逝,却是没有机会来此地走上一遭,唉!真真是造化弄人啊!一想起此事某便……唉!……”

  听着听着秦肃已是驻足不前,他抬头看着高高悬挂于酒楼斗拱屋檐之下正门梁柱之间的匾额,有些动容地问询道:“哦?……闫超,如此说来此间匾额所题之字果真乃是欧阳老相公的手书真迹?呵呵,妙啊!……今日有此机缘得见欧阳率更老相公的手书墨宝实乃秦某此间的幸事!呵呵呵……”

  “啧啧,初见到匾额之时秦某还真没敢认它便是欧阳老相公的手书真迹,想不到你这日昇酒楼还有这么一段传奇的经历,待秦某再仔细临摹揣度一番……”

  细细揣摩了一番欧阳率更的笔力构架行笔神意,意犹未尽的秦肃回头看着一脸悲戚的闫超温言说道:“闫东家,且莫在此再伤春悲秋了,依秦某所见,欧阳老相公善心感人得以高寿驾鹤西去,你且守住一颗善心诚信营生便是对相公老人家的最大回报!”

  “闫超,秦某还有一事问你,欧阳老相公所题匾额之上的日昇二字,你可知道老相公的本意究竟几何?此前那些东来西往或是慕名前来的官宦亲贵文人名士,可否向你讲述过此二字的来历蕴意?”

  闻听秦公有事问询闫超自是一副毕恭毕敬的神色,只是听完之后白胖敦实的东家闫超却是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

  “秦公说笑了,闫超只是一个粗通文字仅能看懂酒楼流水账目的商贾,又怎能明白相公老人家所题之字的深意,再者说来那些官宦亲贵文人名士怎地会在某的面前自降身份,与某这个满身铜臭味道的商贾啰嗦这些高深的学问,哦!某也只是偶有听到贵人名士提及过甚的雅的月更之类的字眼,至于旁的某就不甚清楚明白其意了。”

  “呵呵,闫超,你的答复很有些意思嘛!不过为他人批解经意释疑解惑此等光明正大之事,怎地会有高低贵贱自降身份此类的谬误认知?”

  “呵呵,秦某已然知晓其中缘故,往来此间的官宦亲贵文人名士并非全然是那等看似自重身份,实则乃是曲解先贤圣人本意的虚假清高之徒,只是你既不知却也不敢不愿不想垂询其意,想来那些有识之士自以为此间主人日昇两字之意定然早已了然于胸,几次三番下来却成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一则笑谈,哈哈哈……”

  闫超听得秦公此解其中颇有些道理,言辞之中亦是多有诙谐之意,自觉亲切有趣不禁陪着秦公呵呵笑了起来,笑过之后立时便觉得此公身上并无之前所遇那等官宦亲贵文人名士所谓之孤傲清高之气,甚是亲和随意,于是发自心底的亲近之感油然而生。

  “欧阳率更老相公仙逝已有多年,及至今日蒙恩感念之人尚且不知恩公老相公的题字本意,闫超,此举却也令人思之有些过意不去,三郎,今日便由你来与闫东家解释一番此间酒楼日昇二字的经典含义,但有闫家后辈子孙问起之时,也要让他等明白相公老人家的拳拳心意!”

  闻听大兄此言白衣三郎秦霄笑了,俊秀英武的一张率意笑脸令人观之便觉如沐春风如洒甘霖。

  “大兄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三郎的课业学识,实乃三郎此生的幸事,还好还好,呵呵,三郎虽流连于江河湖海之中却于道德文章莫敢稍有懈怠,常常温故而知新于己自是大有益处!”

  “长兄有命三郎岂敢弗从!呵呵,闫超,秦霄不才便为你解释一番‘日昇’二字的本意,你可要记清楚了,将来说与你闫家的后世子孙知晓,好让他等明了欧阳老相公的一番胸怀心意。”

  闫超安敢托大自是抱拳拱手以礼相谢。

  “区区小事闫东家不必多礼,此日昇二字语出儒家经典《诗经·小雅·天保》:其原文是“如月之恒,如日之昇”。”

  “个中意思应是旭日冉冉升起,月亮渐渐盈满,以此来喻家族事物兴盛发展的上升势头。”

  “多谢三郎为某释义欧阳相公老人家所题之字的意思,宴饮席间请允许某恭敬三郎一杯薄酒,以此表达某的感谢之情。”

  “好!某便吃的你敬的一杯酒,不过你且稍待片刻,三郎还没有与你解释清楚欧阳老相公题中应有之本意,依三郎之见,欧阳老相公的本意是要借助日昇月恒此语所喻的含义,希望你家阿爷此间日昇酒楼的生意兴隆发达,其潜在的内中深意更是希望你闫家子孙更为兴旺,多出良善之辈多多习读一些经典史籍,经年累月也能枝繁叶茂延及千年惠及后代子孙。”

  “老相公!……嗬嗬……某替阿爷及一众老小谢过欧阳老相公的美意!待某今日事毕定然沐浴更衣之后到您老人家的本主牌位之前焚香叩谢,以此敬谢欧阳老相公对某家的大恩大德……”

  秦肃与秦霄兄弟二人没有想到此间日昇酒楼的东家闫超,得知欧阳询老相公所题牌匾的本意之后,一时之间动了真情不禁在酒楼的门口恸哭不已,更是没有想到这个经营酒楼的一介商贾,竟会将欧阳老相公的本主牌位供奉于家中时时拜祭。

  兄弟二人不禁相互默然,且待闫超略略平复了些哀伤激动的心情之后,秦霄秦三郎跨步上前朗声说道:“闫超,三郎未曾想到你在明了欧阳老相公的本意之后,竟会有如此这般的真情表露,更没有想到你在家中还供奉着欧阳老相公的本主牌位,想来率更老相公的在天英灵,早已感知你闫家的浓浓情意,也定会佑护你闫家兴盛平安的。”

  “好了好了闫超,切莫再如此悲伤……如今眼见已是巳正二刻时分,某等一众弟兄早已饿的是饥肠辘辘,若是你再不与这些饕餮之徒多多奉上些美酒佳肴,小心这帮子只知吃肉喝酒快意恩仇的夯货将你当做了上好的酱烹牛肉,手起刀落分而食之。”

  日昇酒楼的门前静寂了片刻,而后轰然响起了一众悍勇军士的狂放哄笑声。

  “三郎,休得在此肆意胡言!饱学之人怎能如此羞辱于人,闫超,莫将三郎此等浑话放于心上,你且吩咐下去即刻准备开席,诸位壮士一路之上鞍马劳顿想必早已是饥饿难耐了,没道理一路纵驰到了美酒佳肴香气四溢的酒楼,却只能站于酒楼门口听某等在此谈古论今伤春悲秋!”

  “告罪,告罪,秦公、三郎!列位壮士,只怨某一时昏了头只顾的在那儿哀伤思念欧阳老相公的恩情,还请诸位贵人原宥则个。”

  “三郎所言只是与某一番玩笑,早在秦公到此之前某已是领教过了三郎的唇枪舌剑,不是敌手自当免战高悬,呵呵,不碍事的,秦公,某已经吩咐下去,只待贵人的车驾到了酒楼就开始烹煮烧烤膳食,想来此刻各式各样的菜肴已是摆上了席面。”

  “只是之前三郎曾叮嘱于某要将酒楼包下来不再接待外客,三楼的席面专供女眷使用,二楼之中则是诸位贵客吃酒用膳的所在,若依某之愚见,女眷们一路之上车马劳顿想来已是有些疲累,膳食席面可否直接送入女眷的客房,如此一来夫人眷属自也乐得个清静,秦公、三郎与诸位贵客也好上得三楼开怀畅饮,登高望远或能远眺到东都洛阳厚载门的城楼,秦公,如此安置可否妥当?”

  “甚好,甚好!闫超你就这样吩咐下去,只是你这酒楼秦某却是不愿包下来的,呵呵,莫要误解了秦某之意,且听秦某一言,之前三郎允诺过的银钱秦某自会让三郎付账与你,秦某与诸位壮士只用酒楼的三楼宴饮,余下的两层你照常接待客人依此行事便是,不得因为秦某的一时方便而给过往于此的客商带来诸多不便。”

  “所需银钱之事秦公就莫要……”

  “该当之事无需多言,你若有他等异议秦某便要换了此间宴饮的所在……”

  “秦公息怒!秦公息怒呀!某自当谨遵秦公吩咐便是!”

  ……

  “大兄,看来还是三郎虑事不周呀!”

  “呵呵,三郎之前所居之处皆是那些偏远的郡县,根本无法与京城长安、东都洛阳这样的繁华都城相提并论,然京畿重地天子脚下自是人情世故纷繁搅扰得紧,一个不当便是麻烦缠身年月蹉跎,我等兄弟莫要因为点滴琐碎之事而惹出事端,于人于己皆没有半分的好处,以后无论何时居于何地行事切记还需再小心谨慎一些。”

  “大兄之意三郎已然熟记于胸。”

  秦肃与秦霄侃侃笑谈着来到了酒楼入口,兄弟二人正欲联袂进入日昇酒楼之际,却听得有个孩童的声音突兀之间响起。

  “阿爷!阿爷!这间日昇酒楼莫非便是东都洛阳城最大最好的酒楼么?”

  此时恰逢酒楼东家闫超叮嘱完账房安排好婢女仆役一应事了正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闻听此子童声童气的言辞不禁愣怔在了那里,有些白胖的笑脸看上去颇有些尴尬无奈之意。

继续阅读:第九章、巍巍洛邑锦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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