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巍巍洛邑锦绣在
爱较真2019-10-10 13:083,761

  “哦?铮儿如何会有如此这般的想法?”

  “阿爷,三叔曾带着孩儿去过太原府庙东街最好的鸿运酒楼,那鸿运酒楼楼高不过三层,所占之地也不过两亩大小,酒楼建筑饰物无论其气势与风格皆比不得此间日昇酒楼,然河东道并州太原府乃是我朝龙兴之地赫赫有名的北都,自高祖武德年间便与京城长安、东都洛阳并驾齐名,孩儿自觉即便是北都太原府不及京城长安、东都洛阳如此的富庶繁华,想来自也不会差到哪里,因而孩儿方才有此一问。”

  “哈哈哈!看来秦家一贯自负托大的小二郎,今日竟也是一副故步自封夜郎自大的做派,来来来,且让为父与你这井底之蛙释疑解惑吧!”

  “大唐的东都洛阳自武王伐纣建立周朝起始,西周初年时周公营建洛邑以来,历经了西周、东周、西汉、东汉、曹魏、西晋、北魏、前隋各个朝代,期间或为京畿都城天子庙堂所在,或为政治文化贸易中心,其辖域规制的等级、深厚的礼仪文化风俗、便利的交通、丰沛的物产等等种种,又岂是那居于苦寒北地的并州太原府可以比拟的。”

  “而自前朝炀帝开凿运河大力营建洛阳以来,其城池宫殿园林楼台的规模与繁华富庶的程度,天下之大万里纵横城池之多譬若繁星,普天之下寰宇之内四海之地唯有京城长安方能与之竞相比拟。”

  “且为父观今日天下之情势,当今陛下与皇后二位圣人更是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全力经营东都洛阳,假以时日东都洛阳城或将会是河洛大地之上最为璀璨的一颗明珠。”

  “如何?呵呵,听了为父所言秦铮吾儿还会如那井底之蛙一般坐井观天呱呱乱叫,再将北都太原府与东都洛阳城一同相提并论么?”

  闻听父亲大人一直戏谑地唤他叫做井底之蛙,宛如井外之蛙一般傲娇的秦铮郎君心底自是不会心悦诚服,奈何正如其父所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世间之事非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便不可妄下断言,于是乎于大人评语耿耿于怀的秦铮郎君心中已是做出决断,待明日入得东都洛阳之时自可一辩其中究竟。

  “此间日昇酒楼若依照其体量规格,于东都洛阳治下充其量不过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酒肆客栈,只是单就欧阳率更老相公亲手所题之牌匾,其于文化书法上的内涵造诣,较之其他富丽堂皇尽显豪奢之意的酒楼馆所应当算是最为深厚的一个。”

  “闫超,你乃久居于此地的东都洛阳人,听了秦某此番还算中允的品评,你可否亦有此感?”

  寓教于乐且玩笑了一番家中那只坐井观天呱呱乱叫的小蛤蟆,听其言观其行便知此小二郎并非是真心叹服为父之教诲,秦肃心中暗自一笑便不再与之纠缠许多,想来明日此时小子定会是一副目瞪口呆神魂颠倒的嘴脸。

  秦肃秦右丞对日昇酒楼所做的品评相较而言还算公允,只是其间为了照顾东家闫超的切身感受,秦公还是不着痕迹地渲染了一番欧阳老相公手书匾额的文化书法内涵。

  秦肃的此番见解不但将闫超自尴尬无奈的氛围中开脱了出来,且让东家颇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愉悦之感。

  “秦公所言极是!呵呵,说句不合规矩的玩笑话,某实乃大有同感!”

  “小郎君应是第一次来到东都洛阳城吧?!……哦,既然如此那便是了,郎君今日所在之地只是邻近洛阳外城的古城乡里,还未曾真正见识过东都洛阳的富庶与繁华,自会是如此一番见识!”

  “小郎君,某且不提居于东都洛阳南市、北市与西市繁华街市内的酒楼馆所茶肆楼台,单就是坊区之间大大小小酒楼客栈的富丽豪奢规制气度,亦是此间日昇酒楼所无法比拟的,至于自南城正门定鼎门直通天津桥宽达百二十余步的定鼎门大街,大街两侧居于观德、修文、宣风、安业、淳风、淳化数坊的数十家酒楼馆所,更是此间日昇酒楼所不能望其项背的!”

  “那等闻名遐迩的酒楼馆所层出迭见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其间楼层至不济也有四层之多七八丈之高,其间最为出名的当属观德坊的沐风酒楼,哦!还有与之齐名的宣风坊中众多胡姬妖娆坦露尽数出没的唐风酒楼!”

  “啧啧!郎君,此两处酒楼巍峨雄伟更有十数丈之高六层之多,其内尽是雕梁画栋美仑美奂应有尽有……呵呵,请郎君原宥闫某无学无识孤陋寡闻此刻竟不知该用何等的言辞形容得好?”

  “嗯……数年之前某曾有幸蒙一位文雅名士的宴饮邀约,得以到过唐风酒楼的四层,此间高处几欲可以俯瞰洛水南侧的小半个洛阳城,踏上高楼的那一刻某竟然有了种青云之上九霄外的恍惚之感,啧啧!虽说唐风酒楼的宴饮邀约对于某而言仅此一次,然某已觉得这辈子已是活得值当了,至于五层、六层之上极尽豪奢华贵的琼楼玉宇宴饮之地……嘿嘿!又岂是某这粗鄙的商贾之人能够随意想去的所在?!”

  “郎君方才大大抬举日昇酒楼的溢美之词,待您真正到了定鼎门大街之时千万莫要再提及得好,省得因为某这区区一间日昇酒楼而折损了贵人的名头。”

  其父所言秦铮非是心中不信,只是大人将其喻之为井底之蛙心中颇为不服而已,如今听得日昇酒楼的东家闫超自针自砭其日昇酒楼,大夸特夸洛阳城中一应的酒楼客栈茶肆馆所,溢美之词不吝于耳且大有闫某才拙词尽之意,心向往之的秦铮恍惚之间不免有种身在此间魂魄已是飘然而去之感。

  “呵呵,郎君莫要心急,待您到了东都洛阳城中多多熟悉上几日,便可清楚知晓东都洛阳的风土人情名胜古迹,不过还请小郎君原宥某今日此间直言相告,定鼎门大街两侧的酒楼馆所,其幕后主人的真实身份俱是背景高深莫测名头更是大得吓人,小郎君若是想去玩耍观赏品尝美食却是没有半分不妥,只是千万莫要因为个人喜恶而与那等眼高于天的人物发生甚的过节纠缠,如此不但是自找麻烦而且麻烦得紧呀!”

  “哦?……哦!某晓得此事关紧!嘻嘻,某谢过闫东家的好意直言,想来以某的为人秉性自也不会率性行事,阿爷,待明日进了东都洛阳城之时,还请您应允三叔带着铮儿几人好好逛逛这繁花似锦富丽堂皇的洛阳城?”

  “呵呵,铮儿若是想要好好逛逛这繁花似锦富丽堂皇的洛阳城,还需先接受了此前的三日禁足惩处,待为父依据你的所作所为再行定夺吧!如今且让秦某先登上日昇酒楼的三楼,品尝美食佳肴领略一番东都洛阳城厚载城门的巍峨雄姿吧!哈哈哈……”

  “三叔!阿爷此举也太不懂得人情世故通彻变故之法了吧?!”

  “慎言,呵呵,慎言啊!铮儿切莫因为这些过头的言语而被大兄禁足更长的时日!若是如此却是有些得不偿失了!啊?哈哈哈……”

  “哦!……铮儿知晓了,三叔!三叔您也真是的,怎地就不为侄儿求个情呢……”

  一众人等跟随着秦肃、秦霄兄弟二人移步登上了日昇酒楼的三楼。

  豪华宽敞的三楼厅堂早已撤去了隔间的屏风敞开了窗棱,暮春时节近午时分明媚可人的春光透过树头的枝梢泼洒进来,厅堂之中更加显得是明亮通透美景怡人。

  透过酒楼南侧婆娑舞动的繁茂枝叶,隐隐约约能够望到酒楼东南的天际一侧,若隐若现一条宛如长龙一般无边无沿的黑线,需得屏息凝神仔细查看,方能隐约看出这条黑线正是环绕防护东都洛阳西侧的高大城墙。

  城墙西南角的位置耸立着一座远眺已觉气势非凡的高大门楼,想来便是东都洛阳城西南侧的厚载城门。

  日昇酒楼的仆役早已遵照东家闫超的吩咐,自东而西南北两侧依照宾主尊卑长幼的落座次序,在厅堂之中摆上了二十多张大号的案几。

  肉色如润玉般白嫩的是鲜美的玉鱿鱼鲙,流淌着金黄般色泽外焦里嫩的是喷香的烤羊腿,热气腾腾的盆子之中是大块的酱烹牛肉,整只整只的全是金灿灿的炸鸡,肉嫩香甜的是蒸羊羔、酸嫩爽口的乳酪、焦香扑鼻的胡饼、热气腾腾的汤饼、精美的酒壶精致的酒盏之中已然斟满了色泽通透酒香四溢的美酒……

  一张张食案之上摆满了琳琅满目色香味俱佳的玉盘珍馐,一时之间日昇酒楼的三楼之中弥漫着美食佳肴那等极具诱惑力的扑鼻香味。

  陆五、陈奇二位司戈昂首阔步跟随在秦肃与秦霄兄弟二人身后。

  二人目光所达之处尽是十分丰盛的珍馐,鼻息所嗅之间无不是美酒美食的香味,然二位司戈全然不在意此间珍馐美酒的极尽诱惑,恪尽职守着各自的职责,彪悍冷冽的眼神在楼堂的各个角落里警然逡巡,左手的拇指则紧搭在腰间横刀的绷簧之上,若是此时有甚的意外突然发生,陆五、陈奇二位壮士绝计会在刹那之间拔出横刀挺身而上。

  跟随在两位司戈身后那十四位魁梧强悍的军头队正,自登上酒楼三楼的那一刻起,数十道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俱是已经齐刷刷地落在了案几之上……

  那种隐隐透着绿光的眼神尽显着对美酒佳肴的执着与狂热。

  一众军头虽是严格遵从着应有之规矩,执行着必须遵守的军规戒令,然那一个个黑红油光脸上如同痉挛一般微微抽动的嘴角与上下来回不停蠕动的喉结,亦然坦露了汉子们内心所思所想的真实感受。

  天老爷的!原以为此前跟随“面白腹黑”三郎坐吃茶汤之时,听着“可恨可恶”的白衣三郎舌灿莲花般报着各种美味的佳肴,某等这些球囊吃货嘴中的口条与饭桶的草包肚子已是受不得了,呵呵,亲临其境之时方知……

  当某等兄弟亲眼见到数十张食案之上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之时,那等千奇百怪的抓挠酥痒之感登时便齐齐地涌上了心间,抓挠的诸位兄弟是神情飘忽站立不安眼花缭乱口舌发干。

  今日早间卯正时分早饭之时,各位兄弟于柳泉驿站自是进食了一满盆的馎饦(面片汤)五六张胡饼,虽说当时确是填饱了肚子,然现今眼见已是近午时分,某等这些只知厮杀吃饭的饕餮汉子除了刚刚于酒楼茶肆吃了些牛溲马尿般的茶汤之外,四十里的行程一路行来可谓是水米未进,进得厅堂之中一眼望去竟有如此之多的美酒佳肴,怎能不令兄弟们为之心神激荡不可自抑!

继续阅读:第十章、赳赳虎贲心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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