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晖年的态度极好,反而让安原王隐隐的有些担忧,历晖年又安的什么心?迟疑间,赵景彦又举杯“邀”了一次“明月”,安原王着实无奈,便只好应了下来:“那就多谢王弟招待了。”
安原王暂且宽了心,一来不必担心慕天捷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丢他颜面的事,二来他觉得光天化日之下,历晖年应答不敢对慕天捷做什么。
“江让,你将世子殿下送回本王的卧房休息。”
慕天捷浑浑噩噩的就被人搀了起来,还真是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了棉絮上一样的又飘又软,腿脚也软,仿佛这几步路并不是走下来的,而是全靠心头吊着的仙气运转而飘浮向前的。
“很、很好!本世子……有,有赏!”
江让刚将慕天捷送至门外,慕天捷就因为想要扯出怀中藏着的百两银票险些摔在地上;他十分大方的拽过江让的手,硬是将一百两银票都塞入了江让的手中,还十分体恤的替江让掰紧了每一根手指。
慕天捷推了门,本就有些神智不清,瞧见倚在床上的娇姿美人,顿时忘了此时到底是来做些什么,是养神还是醒酒,是主还是客,反正总有他分不清楚的。
只贪欢愉。
才刚刚过了正午,京中就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秋枝捂着下雨天便会有些酸胀痛楚的肩肘来了正院,先是轻手轻脚的收了伞,悄悄听着门内的动静儿;她也真是十分为难了,让她照顾燕娘她尚还有些把握,让她监视燕娘?
如何想都差了些。
秋枝哀叹了口气,这些如做贼一般的“整治狐媚子”的法子都是她从半莲那学来的,半莲又是从莫薇手中学来的,总不过就是为了同一个人——栾茗。
门半敞着,足以隐隐约约的瞧见屋内的景象,就连声音都清亮了很多。
秋枝将纸伞撂在了窗檐,便踩着细碎的步子靠到了门旁,只看到了门口似乎堆了两件外套,又有些小衣什么的,一路褪到了床边,杂乱至极。
至于屋内的声响,秋枝更是觉得污浊,让她臊红了脸,这时秋枝才反应了过来,刚刚进入屋内的难道不是燕娘?那男子是……
“王、王爷,您可要折腾死奴婢了……哎呀。”
秋枝脸都吓白了,只好是中途捂住嘴不让自己被吓出惊叫,她分明盯了燕娘有些时候了,不过去取了把纸伞的功夫,竟然就生出了这么大的闪失?
她不敢懈怠,慌忙就去寻了正在四处忙活的半莲,急促道:“半莲姐姐,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秋枝在其他人的凝视下又想起了刚才入不得眼的画面,又一次臊红了脸,只好悄悄凑到半莲的耳旁,将余下的话这么说出来。
“我知道了,我这便去找王妃知会一声,你无需着急。”
半莲就比秋枝要镇定的多,见半莲要走,秋枝便也追了上去,口中一直不停的唠叨着:“半莲姐姐,我陪你一起去!”
毕竟两人是约定好了今日害怕燕娘惹出什么事端,所以各自盯着燕娘的动向,哪曾想才刚将燕娘从眼前挪出去了会,燕娘就折腾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半莲嘴上劝着秋枝不必着急,心中却是已经急躁了起来,秋枝险些要追不上半莲的步子了。两人借着端替碗盘的由头混进了宴席间,四下寻着栾茗的位置。
“主子、主子……不好了。”
吃着糖糕的栾茗一抬头,似乎对半莲为何如此急躁还一无所知,仅是不紧不慢的将糖糕咽下了腹中,方才问道:“今日又急什么呢?说吧,出什么事了。”
“就、就是!就是……”
半莲情急之下连半句话都挤不出口,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如何说她没看住燕娘那个不安分的,让她成功勾上了历晖年?自然是不大可行……
王爷二字都快从半莲窜出去了一半的音儿了,半莲才发现被他担忧至极的历晖年正不紧不慢的为栾茗揉着伤疼的手腕,还饶有兴致的抬眼问道:“怎么了?”
半莲忽然松了口气。
可秋枝所看到的到底是谁?
“不是什么大事,奴婢倒也是方才被吓到了,适才如此急躁,让王妃受惊了。是秋枝那丫头说为您打扫屋子的时候不小心打断了王爷送您的镯子,想求您谅解。”
“断了便断了吧。”
栾茗轻描淡写的就将此事带了过去,因为历晖年送过她许多东西,却唯独没有送过她镯子,何来打断镯子一说?
半莲近几日向来是这个叽叽喳喳的性子,觉得唐突了而找理由将事圆过去了也不奇怪,她索性也不多过问,等事后私下再问便是。
然而对于秋枝来说她所看到的,可远比打碎了一只镯子要可怖的多,她胆怯道:“奴婢毕竟是摔坏了您的镯子,所以、所以要不然王妃还是去瞧上几眼,瞧瞧那镯子还能不能修的来吧。”
“晚上便瞧。”
栾茗有些疑惑的看着十分反常的两人做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事,却见历晖年愠怒相视,责怪道:“世子殿下如今尚在房中休息,又怎能进到房中打扰?你将那镯子打了碎,可有吵了世子殿下?”
“没有,没有吵到世子殿下。”
秋枝此时大抵算得上是知晓了卧房中的男人到底是哪一位,只是半刻也笑不出来,甚至是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本王去瞧瞧。”
历晖年饶有兴致的起了身,还不肯忘下安安分分的想要填饱肚子的栾茗,主家一走,其他宾客便止不住好奇可是出了什么事,亦或是有什么可寻的风雅乐子。
眼见热闹的接风宴顿时散了大半,安原王自然是也坐不住了,随着数十人的队列挤到了绥阳王府的主卧中。
说是主卧,其实历晖年与栾茗多是寝在侧室,因主卧的床身有些坍塌,所以已经许久未曾住过人了。
这还隔了有段距离呢,便有木板摧折的声音还有女子吃痛的娇气声传出了屋内,顿时让大半的人都识趣的停下了步子,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事物。
栾茗总觉历晖年准是知晓些什么的。
半数的人止步在了院门外,只好眼看着身为主家的历晖年与栾茗并身走至门边,栾茗眼看就要看到屋内到底藏了些什么了,就被历晖年蛮不讲理的揽进了怀里,连身子都侧不过去。
“脏东西,没什么看的意思。”
栾茗惊悸着,不知道的还当是撞了鬼,毫无作用的与历晖年软拳扛争了一会,栾茗才听出了屋内所传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声音。值得她羞红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