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寂静一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来了!
“邪公子……”
“去寻一件你们世子衣裳出来!”邪千凤道。
御风和御雷晓得他要假扮自家世子,不敢马虎,连忙去寻。
“慕容世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御风拱手,“王公公,世子换身衣裳,您稍后!”
王公公笑着应下,想要瞧清楚里面光景,可惜被屏风挡住了,依稀只辨出一个人影来。
“请问,慕容世子,是不是受伤了?”
御风心中一愣,面上却半分没有表现出来,“公公说笑了,世子怎会受伤?”
王公公心里疑惑更甚,不对啊,皇上身侧的人分明瞧见了些,他欲问什么,却见里面的人出来,一袭白色长袍,高矜华贵,那张脸,和往常一样,没有半分孱弱样子。
没受伤?
莫不是消息有误?
“公公,请!”
“慕容景”抬步走去,王公公连忙跟上。
山洞中。
云倾月靠在石壁上,有条鱼胡蹦乱跳的,一个蹦跶,蹦回了池子中,尾巴摇曳,不见了踪影。
连鱼儿,都比她自由。
洞中岁月长,不过一天一夜,云倾月似觉得过了一年这般久。
她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她被困在这儿,是有人故意的。
可为何?
她怎么都想不通!
云倾月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锁灵玉,勾了勾唇,闭上眼,很快睁开,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她咬破手指,把自己血滴了上去。
司马当成活马医!
她双手合十,念念有声,“小玉佩,你可是你主人送给我的,不是我抢的,如今我也算是你新主子了,也算是你们慕容家的半个人对吧,你行行好,给点反应成不成?”
锁灵玉丝毫没有反应。
甚是半丝光芒都未曾掀起。
好吧!
就知道没用,难道还能指望这玉佩救她?
云倾月懊恼把玉佩塞了回去,闭上眼假寐,她没瞧见,她衣裳深处,锁灵玉发出微弱的光芒。
从未有过的渴,折磨着她。
再没有人来救,云倾月觉得,她下一刻,就会第一个被渴死的人。
日子转瞬即逝,星辰变了几遭,云倾月已不知数了几个晚上的星星。
还是没办法恢复内力,也无人来救她!
少女慢慢合上眼,朦胧光点之际,她瞧见一个影子自上而下窜下来,好似,一只狐狸。
她这是在做梦吧?
可触感,为何这般真实?
云倾月醒来之际,只觉身上有一股热源,毛茸茸的,传递着热源。
她心一下子熨帖了起来,似寒冷的冬日,送来的炭火。
睁眼,她身上压了一只狐狸,那纯洁无瑕的毛发在月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如玉石一般耀眼的光芒。
然,它身上却带了不少伤,尤其后背,很严重,不过显然已经经过了处理,没有在流血。
那霜狐狸眼,深邃,且带了几分淡淡凉意。
恍惚间,云倾月竟觉似乎见到了世子哥哥。
白狐有九条尾巴,轻轻散开,有风进来,毛发浮动,似光影一般,她情不自禁伸出手,白狐一动,露出脚上的伤。
那伤口……
云倾月伸手,手指在唇角抹到殷红血液,她口中的浓郁血腥气。
她一愣,情不自禁抱起白狐,“是你救了我吗?”
若不是白狐放血喂他,她这会已经死了吧?
不过……
“你是世子哥哥府上那只白狐吗?你在这儿,那他呢?”云倾月问道:“他回来了吗?”
若他在,定能救自己上去。
白狐睨了她一眼,将脑袋靠在她身上。
云倾月拍了拍脑袋,她真傻,若世子哥哥在,早就下来了,她从身上扯了块布条下来,给白狐包扎好脚,又靠了下去。
她实在太累了!
累到,解毒系统都没办法启动,遑论,辩出白狐身上携的毒素。
九尾白狐瞧她整张脸苍白似猫儿,整个人缩在角落的样子,似有些烦躁,爪子不断的往她身上扒。
原本,云倾月也不管她,到最后,九尾白狐变本加厉,竟重新窜进她怀中,且,它这是在扒自己衣服吗?
云倾月一个激灵,拉紧衣裳,“喂,还是只色狐,乖,等我们出去,我给你找只母狐狸,让你生一群小狐狸可好?”
九尾白狐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一爪子拍过去,却在云倾月错愕目光中顿了下来、
九尾白狐没拍到人,反被拍了脑袋,一脸郁闷的瞧着她。
被这么一闹,云倾月身体中颓然气息赶走了些,她似乎也有些力气,她抱回了白狐,塞入怀中,“别动,保存些体力,等我想想如何解了被封的内力。”
九尾白狐似没听进她说的话,反而在她愣神的瞬间,重新扑了上去。
云倾月只觉衣裳一松,有药从她怀中掉了出去,摔成了碎片,九尾白狐瞧着地上的药,顿住了,似在犹豫要不要吃。
“原来你不是……你是要找药?”云倾月一拍脑袋。
这脑袋,想啥呢?
竟对一直白狐想入非非,以为人家要对她……
也难怪啊,她身体虚的很,压根启动不了解毒系统,她压根忘记了白狐身上有和世子哥哥一样的毒。
不过目测,这白狐还挺挑剔。
她抓了一粒药,往身上胡乱一擦,那药简直惨不忍睹,“吃了!”
九尾白狐郁闷一眼,还是吞了药丸,安静待着。
山洞中又恢复了宁静,云倾月静静靠着,不知不觉,闭上了眸子。
“醒醒!”
云倾月睁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待她瞧见眼前那抹熟悉人影,以及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那种感受,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你……你来了……”云倾月眼眶一热,撞入他怀中,死死环住他腰。
即便在那般绝望的境地,她都没委屈过,如今瞧见他,满腔的苦,竟汹涌而出,竟是她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情绪。
慕容景被她撞的后退两步,却早女子环住他之际,稳稳顿住。
他眸光有些暗,自然垂下的手慢慢抬起,慢慢往上,停在少女腰间。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他再也瞧不见她。
直到,属于轩儿的那枚玉佩忽在暗夜中,便绽了光芒。
他给她玉佩,本是防止……
却没想到,成为他寻找他的重要之物,他亦是没想到,她竟能用自己的血,点亮锁心玉?
锁心玉是他贴身之物,一辈子,只认一个主人,除了,他的命定之人,断不会如此。
云倾月!
云倾月……
慕容景第一次不安,第一次,害怕怀中少女往后再也不会笑靥如花的出现,娇滴滴的唤她一声世子哥哥。
思及此,他揽在她腰间的手重了几分。
云倾月蹙眉,“先带我出去,我被人困在这,又封了内力,晓不得外面如何了!”
慕容景眸光有一瞬间的深邃,“出不去!”
“什么意思?”
云倾月松手,却觉手上一凉,她方才环住他的一双手上,沾了鲜血。
她愣怔,立刻转过去,站在他身后,他浅色袍子被血渍浸透,往下,他手腕处,绑了一个蝴蝶结!
蝴蝶结……
她给九尾白狐绑的蝴蝶结!
云倾月脑子中一片混乱,却又无比清晰,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呼之欲出。
她几乎立刻攥了他的手,解了蝴蝶结。
手腕上,一道伤疤,很是明显!
这伤疤,蝴蝶结,还有他后背的伤……
和九尾白狐身上的一模一样,分毫未差。
不仅这一次,上一次狩猎,她被九尾白狐救了,亦是如此。
还有慕容轩抱着一只狐狸唤娘亲!
慕容景是九尾白狐,九尾白狐便是慕容景!
所以,一直来,救她的都是慕容景?
云倾月后退一步,脚跟碰到石头,径直坐了下去。
他是狐……那么,是妖吗?
这世界,当着有妖?
慕容景目光灼灼,波涛翻涌的眸子中压下所有情绪,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敛在袖子中的手,掌心浸出了冷汗。
男子绯色薄唇轻掀,辨不出情绪,淡声道:“知道了!”
云倾月猛的抬头,死死盯着他。
他承认了!
他就是九尾白狐!
震惊太大,她有些无力消化。
慕容景把面上所有神色收入眼底,嘲讽一笑,眼底带了几分疏离,转身便欲走。
那一抹熟悉身影动了之际,云倾月心中慌的厉害,也不晓得从何而来的勇气,她飞快起身,从身后,死死抱住他身子。
她嗓子干的厉害,话却说得很清楚,“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整个人身子都在发抖,“我……我只是有些……我……”
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告诉她,那个人是狐狸,换成别人,早就被吓死了吧。
云倾月整理好情绪,环住他身子的手更紧了几分,“我……”
“你不怕吗?”慕容景温凉道。
一开始,自然是怕的。
可想想,怕什么?
这世界玄之又玄,有什么不可能的。
好吧,她才不想承认,是因为是他,所以,她才没那么怕了。
“那个,你是妖吗?”云倾月松手,小心翼翼问道:“还是,是狐狸精?”
慕容景脸色瞬间黑了!
狐狸精!
亏她想的出来!
“都不是!”
“那是神仙?”
慕容景很不想和她在这种问题上纠缠,尤其,这女人在知道自己身份后,在那么一瞬间的慌乱后,竟这般快就接受了。
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没让他失望。
嗯,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不会似别人那般大惊小怪,问东问西。
他至今都还记得,邪知道他身份,直接吓晕过去的神色,也记得,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云倾月眼珠子一转,贼兮兮的瞧着他,“据说,动物一到了春天就那啥,咳咳,你是不是也……”
慕容景眉头一蹙。
“你有没有寻过母狐狸?”
慕容景,“……”
云倾月上下打量着他,“你该不会已经成百上千岁了吧?那我往后叫你什么?老祖宗?老爷爷?”
叫哥哥不合适了吧。
慕容景突然很想掐死这女人,他邪魅神色一凛,沉声道:“本世子还没那么老!”
“对了对了,你变成狐狸的时候,可是没穿衣裳的,那你变回人形,衣裳从何而来?”云倾月眼巴巴的瞧着他,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