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一刹那间安静,邪千凤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
云倾月,对太子下毒手?
他也算对她了解一二,这丫头形事向来不羁,可权衡利弊,却在心中算的清楚。
明明知道,暗室中只有太子和她,若太子出事,无论是不是她,第一怀疑对象她都跑不掉。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要下手,那便是疯子!
她不可能这么做。
邪千凤脸上酝了怒意,“王公公,你慎言,诬陷云少主,你可知后果?”
王公公跪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他那张本就有些凌乱的脸污秽不堪,“就是给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诬陷云少主啊,老奴带进去的侍卫,亲眼瞧见,云少主对太子殿下下手!”
“属下等皆瞧见,云少主杀害太子殿下,若非属下等及时赶到,恐怕太子殿下已经……”
“好大的胆子!”皇威一怒,那张肃然的脸青筋暴起,浑身凛冽出的气场,几乎能将人冻僵。
皇帝眸间杀意流转,死死的攥着拳头,“云倾月,以下犯上,谋害皇嗣,罪不容赦,来人……”
“皇上!”邪千凤单膝跪下,“云少主绝对不会这般做的!”
苏老爷想求情,却又不晓得该怎么做。
这里面的是,玄之又玄啊,进去的,可都是皇帝的耳目,谁晓得,里头发生了何事?
皇帝冷冷一笑,“邪千凤,你的意思,是朕的人,冤枉了她了?”
“臣……”
“皇上,太子伤的有些重,还是先带太子殿下下山吧。”苏老爷连忙打断邪千凤的话。
这邪大人,怎么就瞧不出来,如今替云少主说话,可不是找死吗?
……
一处通天的山洞中,一汪池水边上,躺着一位红衣女子,洞中水汽弥漫,为女子平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滴答滴答声传来,女子睁了睁眼,猛的起身。
她便是云倾月!
这是何地?
她怎么在这儿?
她用超强硫酸腐蚀了门,顺利出了暗室,然后呢?
好似,被什么东西砸了后脑勺,便昏睡不醒了!
何人把她带来此地?
云倾月起身,除了后脑勺有些疼,没任何其他异样,而她身侧不远处,竟还生了一堆火,火已经灭了,稀稀落落的飘着余烟。
木架上,放了一条烤鱼,而周边,活蹦乱跳着,竟又五六条,甚至还有干净的竹筒封好的水。
“有人吗?”
洞中空旷,唯有自己回声!
唤了几遍,里里外外都瞧了,竟无一人!
她寻人的过程中,惊恐发现,这处竟只有一个出口,只有往上,才能出去,四周都是封死的,类似鸟巢的形状。
哪个疯了把她捞这地来了?
云倾月撩起袖子,好在世子哥哥教了她如何用内力驱动轻功,虽说还不流畅,出这地,应该不成问题。
然,云倾月发现,自己竟丝毫提不起一丝内力!
怎么回事?
没有中毒,一切都好!
待她扣上手腕,脸有一瞬间的僵凝,她的内力,被人为的封了。
她恍惚想起,地上给她做足了准备的粮食和水,对方明显想把她困在这儿,刻意寻了这么一个地方,四壁光滑,若非等到内力恢复,或者有人来救她,她根本出不去!
对方是谁?
到底想做什么?
一日一夜,洞口一片死寂,洞下安静的只有水滴石穿之声,根本没人来!
云倾月那颗心,冷了几分!
苏府。
君晗煜重伤,卧床不起,暗室坍塌,毁于一旦,里面东西下落不明,而“杀人凶手”云倾月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皇帝龙颜大怒,连下三次诏令,抓捕云倾月。
一时间,满城风雨,到处都贴满了她的海捕文书。
若有人抓到,或者知道行踪,提供线索者,赏黄金万两,良田万顷,顿时,不少人想要发一笔横财,九幽山上,人满为患。
碧莲身为云倾月身侧贴身丫鬟,被皇帝关押,云知微被禁足,虽不致命,在抓到她之前,她也离不开苏府。
云知微百无聊赖的靠在床榻前,双目没有聚焦。
“知微小姐!”
云知微一愣,却见竟是薛灵,由邪千凤带着进来,“薛姑娘,你怎么来了?”
“云少主和我是好友,她出事,我自是要来的!”
“对了,可有月姐姐消息?”云知微攥着邪千凤袖子,急急问道。
邪千凤摇头。
这一日一夜,他身侧所有暗卫都派了出去,几乎把九幽山翻了个低朝天,都没寻到人。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若当真寻不到人,只有一处地方!”
九幽暗室?
可暗室,已经塌了!
若人当真在里面没出来,岂不是……
云知微本就苍白的脸更白几分,“不可能,皇帝废这么大劲,定了月姐姐的罪,月姐姐不会有事的,对了,爷爷那边呢?可收到消息了?”
邪千凤还是摇头!
“那姐夫呢?”
“御风已经传信通知了,不过,也没消息。”
甚是查不到暗卫一丝一毫的端倪。
当御风说锁心玉在云倾月身上之际,他第一时间,便用了慕容轩玉佩,可丝毫没有消息。
“如今怎么办?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薛灵脸色沉如水,“爹让我来,便是让我提醒知微小姐,如今皇帝大肆下了追捕令,一来,除了想抓住云少主,也想让云家主来救人!”
“按照云家主的性子,云少主出事,他定不会善罢甘休,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对云家,便是灭顶之灾!”
云知微脸瞬间苍白。
她如何不明白?
云家树大招风,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爷爷!
她本就慌乱的神色更添几分,“爷爷一定会来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邪千凤和薛灵对视一眼,只见薛灵从身上盒子里拿了两个人皮面具出来,那样子,竟是她们,栩栩如生。
“知微小姐,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你易容成我的样子,赶回去京城,阻止云家主来九幽!”
“可是爷爷不来,月姐姐怎么办?谁来救她?”云知微攥上人皮面具的手缩了回去,她摇头,苍白的小脸带了几分坚定。
云家的孩子,该是坚强的,无论遇见什么困难,百折不挠。
她苦涩一笑,跪了下去,薛灵一愣。
“薛姑娘,这是我自小带着的玉佩,爷爷一瞧便晓得了,我要在这儿等月姐姐,爷爷那边,拜托你了!”
邪千凤从没觉得,这丫头这般动人。
明明还是个小姑娘,认真起来,身上的气质!
这丫头……
“薛姑娘……”
“好。”薛灵应下,纤细素手慢慢扶上怀中的匕首。
云倾月,你还欠我一个道歉呢,你可一定要回来。
你说过的,将来有一日,我若是去了京城,你要招待我,带我瞧遍京城好光景!
时间弹指一挥间。
直到第七日。
慕容景才回来。
邪千凤听闻消息,匆匆赶过去,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床榻上,慕容景盘腿而坐,额间,脸上密密麻麻的汗水遍布,他身后发丝自然垂下,唇边一抹血迹,凭添了几分妖娆的病态美。
而他身后白色中衣,数道血水浸出,横亘突兀。
慕容景闭目调息,似是在承受巨大的痛楚一般,忽的,他身子一动,一口污血呕了出来。
邪千凤大惊,盘腿在他身后坐下,用内力引导。
待以内力探查到,他几乎立刻收了所有力量,不可置信道:“小景,你……”
“无妨,她呢?”他语气甚是平淡,听不出一丝担忧。
邪千凤睨了一眼御雷,见他面色几分不安,便知晓,小景回来,根本还来不及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身侧侍卫,也没告诉他。
“出事了!”
若是以前,没有云知微,他可能会打着以小景名义好的名头,千方百计隐了此事。
如今,不一样了。
“她……”
“邪公子!”御雷急忙阻止!
慕容景何等聪明,敏锐察觉出事情不对劲,沉声道:“她怎么了?”
邪千凤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说了,只是一瞬,屋子中被寒霜笼罩,一直乖乖待在角落中的慕容轩害怕的厉害,却还是大胆站了出来,朝他跪下了。
“小叔叔,是轩儿错了,小叔叔罚我吧!”
慕容景身体中强行压下的气息几分紊乱,他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床榻上,一起身,身体中波涛汹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小叔叔……”慕容轩都要吓死了。
小婶婶被他害死了,小叔叔也要死了吗?
慕容景起身便要出去,被邪千凤扣住手腕。
“让开!”慕容景眼底第一次对他浮了杀意!
邪千凤一怔,却也明白他的心情,“小景,你听我说,云倾月如今下落不明,皇帝那边有非要抓到他不可,你如今若是乱了,她便真的没救了!”
“对啊,世子,如今只有您,才能救……救云少主了。”御凤抱了慕容轩,连忙道:“对了,不是还有玉佩吗?世子玉佩在云少主身上,一定能找到人的!”
锁灵玉!
“邪,这里交给你!”慕容景大手一捞,披了件外袍,身影一闪,消失无踪!
几人面面相觑!
“邪公子,怎……怎么办?”
“慕容世子,皇上听闻您回来了,邀您过去一叙,说是有要事寻你商量。”王公公声音忽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