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月醒来,却是在一间小木屋里,她身上盖了一床被子,伤口经过了处理。
“你倒是睡的香甜,可惜了!”慕容瑶抱手靠在门框边,语气冰凉,满目讽刺。
从和这姑娘第一次见面,云倾月便知,这姑娘瞧她不顺眼。
“多谢!”
“呵!”慕容瑶简直要被气死了,她死死盯着慢条斯理的女子,凭什么她就要被师兄护着,她身上有哪一点,强过她们狐族?
“云倾月,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迷惑了师兄?”
云倾月动作一僵,轻挑眉梢,“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你……”慕容瑶厉声道:“师兄从不会接近任何人,是不是你纠缠?”
这个没错啊。
云倾月诚实的点头,“是啊!”
放屁!
师兄可不是喜欢别人胡搅蛮缠的人,若这个女人纠缠,肯定已经卸了她一只手了,“你就是个狐狸精!”
骂人的吐口而出。
云倾月耸肩,她真不想和她吵架的,“这里,谁是狐狸精,很明显吧?”
慕容瑶是狐族,自然,她就是狐狸精!
慕容瑶骂人不成反被骂,白皙脸涨的通红,那双眼,似能爬出毒蛇一般。
贱人!
她不信,她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粗俗不堪,怎配的上师兄?
慕容瑶还欲说什么,却见她脖颈上露出一角的锁灵玉,她上前,伸手欲拽,云倾月动作很快,把锁灵玉塞了进去,“你做什么?”
“师兄竟把这个也给你了?”
怎么可能?
师兄从未经历过情爱,对她不过一时兴起,怎么可能……
不可能,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了。
慕容瑶伸手,眸光杀意盈满眼眶,“拿出来!”
“瑶姑娘,做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云倾月算是明白了。
这货单相思她男人吧?
所以才这么对她?
世子哥哥,你把我交给这凶女人,是认真的吗?
慕容瑶忽的褪了凌厉之色,勾唇一笑,竟有几分幸灾乐祸,“你真是愚蠢!”
智障吧?
云倾月懒得和她争辩,掠过她身侧,却被对方抓住了袖子。
对方那双眸子,似要透过她脸,瞧进她心底一般。
“你还不知道吧,师兄为何让你和我们回去?”慕容瑶笑的猖狂,“云倾月,如今你的追捕令,下遍四海,你就是一个人人喊打的杀人犯!”
“什么意思?”
“太子受重伤,你不会不明白吧?”
君晗煜重伤?
不可能的!
她离开那会,暗室基本没什么威胁了,那货再不济,也没脓包到连一个暗室都逃不出来。
她便是为了避嫌,才没解决他。
又或者,他倒打一耙?
等等!
不对!
似有什么被她一直忽略,却又渐渐清晰的东西刻在脑子里。
暗室突然坍塌,以及她被人带走,丢进洞中几日。
那个人是谁?
莫不是,那个人动的手脚?
慕容瑶瞧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中爽感倍增,“你干的事,如今想起来了?你当真不要脸,以色魅惑师兄,如今又让师兄带着伤,替你去收拾烂摊子!”
“你以为,师兄为何受伤,为何功力不支?我们狐族,禁止和人族有来往,你诱他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师兄便要受罚。”
“他回来,受了罚,让族人都承认你的存在,你算什么东西?你何德何能?”
这些事,云倾月从不知道。
所以,慕容景和她说十日,便是回来受罚的。
可是那个时候,两人明明还没有……
莫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对她……
何时的事,她竟一点都瞧不出。
云倾月,你简直蠢死了!
“你现在知道了,你还能心安理得的和我回去吗?”
自是不能!
“你让开!”
慕容瑶拦住门框,讽刺一笑,“你以为,我会让你回去?我便是要让你晓得这一切,晓得你是如何一个自私的人,我要让你愧疚,却什么都做不了!”
混蛋!
这样的人怎么是世子哥哥师妹!
云倾月脸色忽而冷了下来,眸中平添几分邪魅之色,似暗狱里归来的王者,“我说让开!”
慕容瑶被这气势骇道,转而一笑,“若是我不让……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点毒粉而已,慕容瑶,往后瞧在你要唤我一声嫂子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如何,安分一些!”云倾月推开人,大步离去。
慕容瑶气的浑身发抖,身体力量一点点软下去,“你给我回来!”
木屋门口有马,云倾月翻身上去,纵马扬鞭,似一道风一般。
一日一夜的赶路,终是到了九幽。
只是,并没有瞧见所谓到处都贴满的抓捕令。
怎么回事?
云倾月早就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戴了一顶毡帽,坐在小茶肆里,要了一盏茶。
“你们听说没,慕容世子那位未来世子妃,意图谋害太子殿下,如今事情暴露,畏罪潜逃了。”
“啊?不会吧,那位未来世子妃不是云家小少主吗?云家地位可不低啊,她这样是要做什么?”
“谁晓得呢,听说,以前这位云家小少主可是一心爱慕太子殿下的,后来被自己妹妹给捷足先登,会不会是情杀啊?”
“噗!”云倾月口中茶喷了出来。
情杀?
能不能编的再靠谱一些?
“我看不像,慕容世子也是一等一的好男人,难不成,是慕容世子要造反?所以才惹了这么一出?”
“有可能,你想啊,慕容世子神秘莫测,那么一个人,能甘居人下……”
“铮”的一声,云倾月手中茶盏狠狠掷在桌子上,杯盏生碎成三瓣,茶渍洒了一地。
旁侧几个嚼舌根的男子瞧了过来,只觉她气势骇人,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说不准,是慕容世子……”
“铮!”又一声,却是云倾月将剑放在桌子上的动作,“小二,结账!”
“是。”
店小二哆哆嗦嗦的接过这“土匪”的银子,见她出了茶肆,松了一口气。
“你们说刚才那人,我们说自己的,招她惹她了?活像我欠她银子一样!”
“算了算了,看样子丝毫练家子,脾气不好。”
喝口茶都不让人舒心。
云倾月溜达了好几个茶铺子,说什么人都有,不过,总算让她查清楚一点了。
皇帝的确下了抓捕令,不过,都被慕容世子的人给撤了。
众人眼睁睁的瞧着,以为皇帝会龙颜大怒,也不晓得为何,竟没一点风声。
云倾月也奇怪了,按理说不应该啊。
皇帝老头子好不容易抓住自己的把柄,用她来治云家,治爷爷,再合适不过了。
他用了什么法子?
算了,爷爷那边也不晓得情况如何了,既然九幽这边暂时无事,她必须先回京城一趟。
“你们听说了没,云家出事了?”
“哪个云家?那个以毒术著称的云家吗?”
“可不是,听说云家主失踪,后来被寻回,不知为何,受了很重的伤,人已经不行了,云家如今正准备着云家主后事呢!”
爷爷!
怎会如此?
莫不是爷爷听说了自己消息,来寻她,所以路上才出的事?
渣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爷爷出事,第一个拍手叫好的就是她。
无论消息真实与否,云倾月都顾不得其他,她必须要亲自回去看看。
苏府。
慕容景收到云府的消息,亦是微微惊讶。
“世子,好生奇怪,云家主的确是失踪了,也被寻了回去,可如今人好端端的在府上,云家主过世的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御风疑惑不解。
慕容景心有一瞬间不安,“那边如何?她们可安全到了?”
“方才才来的信,说是已经安全到了,让世子放心。”
慕容景面色稍霁。
云家传出这样的消息,针对性很强,冲着她去的,如今她收不到消息,自然也就避免了后续一切事情的发生。
九幽事还需要些时日,如今他一时之间,也回不了京。
更何况,他还有其他事,京城的事,便只能搁置在一边了。
回京的路上。
一个女子纵马奔腾,不断往回赶。
终是在三日后,被她赶到了京城。
然,奇怪的是,云府并没有挂白。
京城虽也传了些消息出来,可这样的情况,似有些刻意。
是渣爹没让挂白,还是另有隐情?
事情毕竟有些蹊跷,如今她又担着杀人罪名。
是夜,云倾月没没有惊动任何人,掠上了云家屋顶,寻到了爷爷的屋子,隐了进去。
熟悉的屋子和布局,一切都有条不紊!
待瞧见床榻上那一抹熟悉的影子,云倾月一喜,冲了过去,跪在床榻边,攥着老人的手,“爷爷,您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以为……”
云霆似也没想到她真的回来了。
他目光瞧向一处,无尽悲凉,他浑身僵硬着,唯有眼睛能动。
他眨眼,使劲眨眼,可床榻边的女子并没有瞧见。
“爷爷,到底发生何事了?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月儿,快走!
云霆面上青筋暴起,汗水不断浸出,表情极其痛苦,似要挣脱什么一般。
云倾月也感觉到不对劲。
“爷爷……”
“爹的好女儿,许久不见,你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爹好生想你呢。”
云倾月猛的转身,死死盯着从门背后出来的男人。
云奇!
此时的他,相比往日,多了几分阴冷气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笑。
云倾月手背在身后,扣住了云霆手腕,还好,受了点伤,内力折损了一些,被人点住了穴位而已。
她双目直视云奇,负在身后的手不忘记替背后老人解穴。
云奇似也不在意,反在离她不远处的桌子上坐了下来,甚是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爹,月儿回来了,我们祖孙三人,许久没似这样坐在一起,好好谈谈心了!”
“混账东西,你造的孽还不够吗?”云霆被解了穴,怒斥道。
他一动怒,身子支撑不住,剧烈的咳嗽着!
“咳咳咳……”
“爷爷,把这个吃了。”云倾月从怀中拿出药,要帮他调理气息,却被云霆拦住了。
“爹,月儿孝顺,你拦他做什么?”云奇继续笑着,只是那笑,到底让人有几分不舒服。
这般阴阳怪气的云奇,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他没在装,她也不想装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想自己死可以理解,可爷爷好歹是他亲爹!
猪狗不如的东西!
“月儿,莫要和他多说,去带薛灵走,她在柴房!”
“她怎么来了?”云倾月惊讶,她被人丢在洞下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