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菜刀左比划,右比划,刀峰凛然,倒影着男子惨白惨白的一张脸。
萧离凤淬了一口在掌心,左右搓搓,兴奋的举高,却听一声,“等一下”。
“月姐姐。”云知微提裙而入,脸色呈几分苍白病态,“就是这个人!”
“那个,一场误会,误会,咱有话好好说……”
“误会?”云知微冷笑,浑身颤抖,几乎站不稳,她脸似有些难为情,一字一句咬牙道:“你一进门就脱裤子,还说是误会?”
“那是热……”
“知微!”云倾月听不下去,“别和他废话,先出出气,打一顿吧!”
她说着,甚是配合的递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过去。
御风瞧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云少主行事,当真随心所欲啊。
再看自家殿下,眼神中莫名有几分柔和是怎么回事?
云知微气涌翻腾,轮着木棍,却有些下不了手,她就没打过人。
“这样!”云倾月摇头,还得她来,只见她一脚踹去,男子痛的五官都扭曲了。
“大侄女……”
云知微兴奋点被点燃,抡起木棍就是一顿猛捶,柴房中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误会啊……”
云倾月啧啧,肯定很疼吧,“那谁,不许嚎,嚎一声,多打一下!”
顿时,男子一张脸,似被拧成麻绳。
他不叫,云知微火气更大,一想到他竟不知廉耻,给自己下了迷药,想要欺辱于她,她一颗心就恨不得给他撕了。
她打,她打打打,打死都不解恨……
云知微打的疲惫,丢下木棍,靠在一边椅子上气喘吁吁,“说,谁派你来的?”
“大侄女,误会啊,我真不是想要欺负你,别打了,咱好好说清楚不成吗?”
云知微回头瞧着云倾月,“月姐姐,他到底是谁啊?”
“谁晓得,一上来就瞎叫人,估摸着吓傻了吧。”
男子想要吐血的心都有了,感情他嚎了这么久,这祖宗压根没听进去,他似瞧见了希望,连忙道:
“大侄女,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霜雪家舅舅啊,你姨娘家哥哥,聂庄!”
“不对吧,你不是应该姓舞吗?”云知微狐疑。
“不是不是,我那妹子因为唱戏,改了名,聂才是我们的本姓,两位大侄女,你们瞧,这就是一场误会,快给我松绑!”
他笑的一脸谄媚,恨不得把自个心都掏出来。
萧离凤握着菜刀,不确定道:“表妹,还切不切?”
“不说实话,切了吧。”
聂庄一张脸瞬间变的惊恐,“你……来人啊,我要见我妹子,我要见云家主,你们动用私刑,我……呜呜……”
云倾月一只脚踩在他旁侧桌子上,另外一只手轮着菜刀,活脱脱山大王的阵仗。
感情不凶一点,他不怕啊。
她邪邪一笑,“不说,就切了舌头,表哥……”
“来了……”
“不,我说我说,我说,是……是你姨娘和妹妹让我这么干的,大侄女,我是被逼无奈的啊,我那妹子现在飞黄腾达了,只把我当下人,她说一,我不敢说二,我实在害怕啊……”
……
邀月阁中。
自舞柔母女知晓聂庄被抓,脸上那一层伪装早就忍不住了。
在云霜雪反复在屋子里走了第一百零八遍之际,她终是道:
“娘,你倒是想个办法啊,云倾月那贱人惯会用手段,舅舅那个软骨头撑不住的!”
“别慌!”
“我能不慌吗?谁晓她身侧的暗卫竟没跟着她入宫,娘,事情闹大了,爷爷本就对您不满,我们会被赶出去的!”
舞柔也有些心急。
那个死丫头,当真嚣张的可恶!
“去,你让人入宫,找你爹,让他赶紧回来一趟……”
“姨娘这是要让爹回来替你撑腰吗?”清冷略微乖张的声音传来,云倾月带着满目怒火的云知微就站在门口。
母女俩瞳孔一缩,舞柔立刻变脸,“月儿,你怎的来了,丫鬟都不进来通报一声?”
“确定是通报,不是通风报信?”云知微鄙夷道:“你们派人来毁我,如今人已经招了,就是你们指使的!”
她说完,睨了旁侧瑟瑟缩缩的聂庄一眼,一脚踹了过来。
有月姐姐给她撑腰,她腰杆直!
“妹子,你要救我啊,我这也是……”
“闭嘴!”舞柔脸上有一瞬间的阴鸷,脸上笑容未及眼底,“月儿,弄错了吧,我们怎么可能让人去欺负知微?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胡说啊。”
她给他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聂庄顿时明了。
这是要赖账的节奏啊。
他醍醐灌顶,把老赖的本事发挥的淋漓尽致,“我什么都没干,是你们两人,威胁我,要我性命,我为了保住自己命,才这么说的!”
“姐姐,你可是云家少主,怎能屈打成招呢?”云霜雪冷笑着的。
晓得又如何?
证据呢?
没有证据,任凭她说破了天,有人信吗?
她能拿自己怎么样?
死鸭子。
云倾月眯了眯眼,手中木棒忽的一轮,一棒子打上了云霜雪脑袋,她一个激灵,旋转一百八十度,稳稳站定,眼眶周围黑了一圈。
疼的想掉眼泪。
“哎呀,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往我木棍上撞什么呢?我手都疼了,知微,快瞧瞧,我手有没有被蹭破皮?”
“哦。”云知微心里都要笑翻了。
轮虐渣,月姐姐可是开山鼻祖啊。
她瞅着云倾月白皙洁净的手,睁眼说瞎话,“有点青了,霜雪姐,你也太狠了吧?”
被打的云霜雪,“……”
恶人先告状。
“你……”
“月儿。”舞柔拽住云霜雪手腕,怎么这么想捏死这贱人呢!
她眼神示意,忍,“知微一事,定是个误会,不如,我们等你爹回来,让他来办?”
“不必。”云倾月从怀中摸出聂庄签字画押的纸,淡淡道:“交给大理寺,一定能查清楚!”
大理寺?
云霜雪心中“咚”的一声。
这个贱人这般嚣张,一定是有了别的什么证据或者证人。
若捅出去,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更何况,她这些日子尽力都在维护自己名声。
她云霜雪走到这个地步,不是为了让她作践的。
她要一步步,重振旗鼓,亲手,将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戳骨扬灰。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为此,她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云霜雪咬唇,似作出重大决定,跪了,
“姐姐,事已至此戏,我不能隐瞒了,这一切,都是娘干的,娘以为,这样是为了我好,我知晓时,已经来不及了!”
云倾月和云霜雪相视一眼。
狠啊!
为了自己,竟出卖自己老娘?
饶是舞柔自认为经历过大风大浪,如今也被这一惊变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雪儿……雪儿为了自己,竟将她推出去?
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啊。
震惊,惊讶,失望,甚至更多的情绪交织,她只觉脑海中血气翻涌,强烈的不适让她几乎站不稳。
“娘!”云霜雪是煎熬的。
剜骨之痛,铭心刻骨!
她没别的法子。
事情暴露,不管爷爷还是二叔,都不会放过自己。
或许爷爷能饶她一命,在云倾月挑拨下的二叔呢?
她不敢赌。
云霜雪压下心底强烈的恨意,“娘,您就认了吧,结果如何,女儿和你一起承担!”
舞柔不语,她直觉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冰冷刺骨。
钻入骨髓的寒意,让她骨颤。
她眼中一行清泪,似被抽去了所有灵魂,木然跪了下去,这一刻,这个女人身上褪去了所有光芒,她苦涩一笑,
“是,一切都是我干的,云倾月,云知微,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我就是想让你们死!”
“月姐姐?”
明显的顶罪啊。
“带她去柴房!”云倾月淡然道。
“娘……”舞柔被带走的一瞬,云霜雪终是落泪,她眼中有千言万语,却都止在一抹清冷目光中。
娘,对不起!
“雪儿,娘做的一切,娘从不后悔,往后,就只有你一人了,好生照顾自己……”
“娘……”
出了邀月阁,云知微一直在感慨。
“你说云霜雪到底是不是人啊,那可是她娘啊,就这么被她推出去了!”
“知微,世子哥哥走的时候,有没有带走个小孩?”
云知微狐疑,“什么小孩?”
完了完了。
弄丢了小正太,世子哥哥还不得轮死她。
云倾月撒腿往屋子里冲去,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甚至,还去井里瞧了,都没瞧见小正太的影子。
全院都在找小正太。
“小可爱,小心肝,你躲哪儿去了?乖,姐姐这里有烧鸡,快出来哦!”云倾月躬着身子一寸寸的翻。
屋顶上某个小孩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只鞋子,“哼!”
“你在这儿啊?快下来,有烧鸡吃。”
小正太慢腾腾的爬了下来,小屁股坐在床榻上,瞪了她一眼,眼泪汪汪的,“骗子,说好的一会儿就回来陪我玩,骗子!”
额!
这孩子是不是缺爱啊。
“小心肝,我这不是有事耽搁了嘛,乖,先把烧鸡吃了。”
“不吃!”小正太很是傲娇,别过脸,却忍不住的咽口水,“我慕容轩就是饿死,我也不吃你的东西,哼!”
云倾月瞅他气的和个包子似的,瞥了瞥嘴,也不理会,小块小块的撕着烧鸡,边吃,边瞅他一眼,眼底贼兮兮的,“香!”
“你出去吃!”
“这是我的房间。”
慕容轩没说话了,抱着小胳膊,气鼓鼓的翻了许久的白眼,终是忍不住,很没骨气的站在她身边,眼巴巴的瞅着她手里的烧鸡。
吧唧,口水掉下,他满脸通红,“那个,你求我吃,我就吃一小块。”
这傲娇的。
不愧是世子哥哥带出来的娃啊。
“嗯,快吃吧。”
慕容轩这才啃着鸡腿,啃的满嘴油,“真香!”
“待会吃完,我送你回去。”
“我不!”慕容轩一改方才的傲娇性子,可怜兮兮的瞅着她,撒娇卖萌装可怜。
有那么一瞬间,云倾月都觉得这货是她生的,怎么和她一样不要脸呢?
“我要在你这儿,你床舒服。”
他说完,似怕被赶出去一般,急忙爬进床榻,一滚,自动滚成一枚蛋,只留出一双小眼睛。
“成了,睡吧睡吧!”云倾月轻拍着他背,预备给这可怜孩子唱个催眠曲,“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