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了帘子入内,瞧见对方幽深的眸子,冲他一笑,一屁股坐在他身侧,抓了把里头准备好的葡萄,“这葡萄瞧着便甜,我剥给你吃可好?”
“不喜。”
“一个人的葡萄不好吃,两人的就好吃了。”云倾月说着竟真的低头剥了起来。
她剥的很认真,纤长卷曲的睫毛投影下来一片隐约,遮住她眼中情绪。
不得不说,安静的她,当真美成一幅画。
“给!”云倾月递过去,慕容景只是瞧了一眼,没动静。
不吃?
云倾月叹了一口气,盯着手中葡萄,摇头,“葡萄啊葡萄,世子哥哥不喜欢你,算了,那我也不吃了,给御风吧!”
她刚拉上帘子,手臂被人拉了回去。
慕容景挑眉,语气有些冰,“喂本世子!”
“好嘞!”云倾月笑的很狗腿。
她就说吧,男人都是很好哄的。
等慕容景吞下最后一个,她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满脸期待,“方才我那些葡萄,可是甜到你心里去了?”
慕容景呼吸一窒,却只是一瞬,他清淡道:“若是再多话,你便下去骑猪!”
额!
翻脸不认人。
云倾月乖乖坐好,不说话。
可她在慕容景面前向来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世子哥哥再生气,能打她吗?
不能。
所以呀,云倾月又凑了过去,面上三分狡黠,可怜兮兮的把脑袋凑过去,“方才我被你那么一扔,这会子头疼的很,会不会是脑震荡啊?”
她身上气息淡淡的,润润的,马车里盈满温香。
他瞧了她一会儿,似有些受不住,伸手一捞,从他座位下抽出一把剑,随意递了过去。
剑身通体雪白,剑身上挂着好看的穗子,和慕容景随身的剑很像。
云倾月眸光一亮,“这是……给我的?”
“云少主,您手里的剑可是和殿下的剑是一对,殿下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拂月。”
慕容景扫了帘子一眼,冷冷道:“话多!”
御风一个哆嗦,不敢在言。
“拂月?”云倾月唇角压不下的笑意。
死傲娇。
还说不喜欢她。
取这么一个名字,生怕别人不晓得他心思一样。
她贼兮兮的笑着,更靠近一些,嗓音柔柔道:“我喜欢这剑,喜欢你取的名字,也喜欢你,你呢?可喜欢我?”
饶是御风瞧过不少对他家世子暗送秋波的人,如今瞧这么直接的告白,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他觉得,殿下的性子,就适合云少主这样的。
慕容景暗影流动的眸子润了润,心底竟有些异样之感。
为何,会这般?
他心里一闪而过的疑惑,却又瞧少女逼近一分,含笑盈盈的问她,“你就不能应我一应吗?莫不是你讨厌我?”
讨厌吗?
二十余栽,扪心自问。
无一女子似她这般跳脱和大胆,他身侧,向来没有女子敢近身。
爱慕他的倒是不少,往往一个眼神,就足够了,那些女子断不敢靠近。
唯有她。
屡战屡败,却百折不挠。
有时安静下来,他脑海中竟浮现出她的笑意。
这代表着什么……
“你倒是……”
“砰”的一声,马车似从大石头上压过去,云倾月身子原本只是微微一倾,可一道狡黠光芒掠过后,少女干脆大大咧咧的压了过去。
“起来!”
云倾月不起,搂住慕容景腰的手更紧了几分,“我不,我困了,到了毒草院你唤我一声。”
她说完闭上眼,屏息听着。
等了许久,也没瞧身侧人有什么动静。
瞧嘛。
死鸭子。
他明明也很喜欢嘛。
到了毒草院,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云倾月神清气爽的下马车,直奔入内,秋风扫落叶一般,扫了一堆毒草收入系统中。
有备无患嘛。
等她满载而归,却瞧只有御风一人在,马车里空了,“你家世子呢?”
“世子有事先回了,让属下送云少主回去。”
靠!
他是不想要命了。
他身体内的毒素是不能长时间用内功的。
“他有何事这般急?”
这个……
御风有些为难,犹豫着。
“算了,走吧。”云倾月莫名心情不好,何事这般重要,重过他自己性命不成?
回到京城,天色已经大亮。
京城内却有些不太平,到处都是侍卫在抓人。
“娘亲……”
一女童站在凌乱的人群中茫然无措的哭着,身侧来往不少人。
有侍卫撞过来,似压根没瞧见她,眼瞧着女童就要被撞倒,云倾月掠过去,抱了女童。
她动作有些快,身子一滚,后背擦在地上,疼的厉害,女童却被她护在怀中,“小姑娘,莫哭,你娘亲在何处?”
“娘亲走散了……呜呜,娘亲……”
“花儿!”妇人顶着一头凌乱,跑了过来,瞧见女童,眼底迸出希冀,“娘的女儿!”
“娘亲!”
母女相拥而泣,妇人抹了一把眼泪,对云倾月道了谢,“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妇人眸中有痛苦,死死压住心底的悲凄,“昨夜,有人闯入我家,我们一家三口从睡梦中惊醒,等孩子他爹反应过来进来的是毒尸,已经来不及了,他拖住毒尸,保了我们母女一命,他自己却……”
“变成了毒尸吗?”
妇人点头,“我相公虽中毒,可和旁人不同,能认出我,可……官府的人瞧见了,抓了我相公去了,说是要把他们中毒的这些人,全部焚烧,以绝后患,可那是我孩子他爹,是我相公啊!”
焚烧!
那么多百姓都中毒了,焚烧岂不是太过诛心。
况且,有些中毒人还未失神智。
焚烧,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云倾月捏了紧拳头,拦下一名侍卫,那侍卫只道,是皇帝下的命令,只管烧了毒尸,反抗者,镇压!
暴行。
她赶回云家,云家显然经过了一番激烈讨论,云霆坐在大厅主位上,神色有些疲倦。
“爷爷!”
云霆眼底光芒一闪,“月儿,可带回药了?”
“带了!”
“如今已查清,有人暗中炼制毒尸,操控毒尸,京城中毒人日益增多,成了毒人,皇帝下了命令,要将中毒人全部焚烧,月儿,我们云家虽世代行毒,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却不含糊。”
“那么多百姓,有家,有儿女,有父母,云家的宗旨,不滥杀一个好人,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有希望的人,爷爷入宫一趟,你留在府内,这是初拟的药方,你赶制出来,能暂时压制毒尸身体中毒素!”
“好!”云倾月为有这样的爷爷感骄傲!
宫中。
皇帝一脸阴郁,焚烧毒尸一事屡屡受挫。
“皇上,丞相和云家主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皇帝正襟危坐。
云霆和傅丞相一并入内,行了礼,皇帝早就愁没个应对之策,“如今京城现状,你们也瞧见了,你们如何看?”
“皇上,中毒的,都是无辜百姓,若是焚烧镇压,此举太过诛心,草民如今已研制出暂时压制他们身体中毒素的解药,还请皇上给草民一个机会。”
“臣亦觉得,焚烧一举,太过激进,皇上,中毒者中,有些百姓毒不深,依旧能辨人!”
皇帝脸瞬间阴沉下来,“你们的意思,朕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让他们威胁到朕的江山?”
他身上逼仄的气息,手撑在桌子上,冷声道:“如今出事的是京城,两位可有想过?若是此毒控制不住,便会危及皇宫?介时,你们还能这般冷静的说出这些话吗?”
感情做皇位的不是他们?
“皇上,那些毒人力气是大,可若用云家主的毒压时压制,再用铜墙铁壁困之,给云家主留足时日,配出解药,岂不是更好?若到时候压制不住,再行强硬措施!”
“报!”
一个侍卫匆匆进来,面上有焦急之色,“皇上,那些毒尸根本不怕火,场面控制不住!”
“什么?”
皇帝险些将书桌拍碎,他凌厉眸子阴沉着,忽的想到什么,忙道:“云家主,傅丞相,此事交由你们,务必办妥!”
“是!”
云霆心里是有不屑的。
可此番,也容不得他计较。
等到压制的解药配出来,送过去,到囚禁毒尸,已是两个时辰后的事。
京城凶兽谣言被打破,也暂时恢复了宁静。
云霆带从铜墙铁壁带回毒尸身体上的毒,一直闭门研究。
“爷爷?”
“进!”
云倾月端了鸡汤进去,“爷爷,先喝口鸡汤,我瞧瞧。”
云霆晓得自己孙女毒术不低,他确实也累了,索性坐下,喝起了鸡汤,刚一入口,他愣了一下,“这鸡汤味道有些不同啊?”
“我熬的,加了些药材进去,滋润身体的。”
“哈哈哈,我还以为,我这孙女,只给自己未来夫君熬鸡汤呢!”
“爷爷!”
云倾月脸色微红,嗔了一声。
“害羞了?对了,待会你替爷爷守着这里,既然有人在炼毒尸,炼毒人,就一定有窝点,爷爷去瞧瞧。”
“好。”云倾月瞧着爷爷喝完鸡汤,躺在软塌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连着好几日,爷爷都没睡了。
她特意加了助眠的,就是让他睡一场,查窝点一事,还是她去吧。
少女蹑手蹑脚过去,拿了小薄毯,盖了上去,才折回桌子旁侧,启动解毒系统。
录了爷爷配置的压制毒性的法子,她才召出了云三。
“我不在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如今府上云杂,免不了有人趁机作乱,你带人,死守这里,若有人硬闯,持云家令,杀无赦!”
少女从怀中掏出令牌,递了过去,她清冷面容下涌动着嗜血杀意,唯有此时,才从她身上瞧出那种王者不可一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