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月姐姐,你伤……不如,我们去求慕容世子,他定会相助的。”
云倾月摇头,世子哥哥冷心冷情,一直都是她在撩拨纠缠。
虽说平日他不会对自己太过分,可她是他的谁,这种事,他不会帮的。
“走!”
两人离了营帐,在她们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视着。
两人依言,去了信上之地,那是一片很是郁葱的林子,夜幕降临,月色透不进来,遮天蔽日的黑暗,似乎连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空气中的潮湿,周遭逼仄的气息,都令两人警惕。
“月姐姐那儿……”
草丛中躺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她们的,等掰过来,正是碧莲。
她鞋子丢了一只,衣裳上爬了些小虫,可想而知,在这里躺了许久。
“月姐姐……”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云倾月一手朝碧莲腰间抄过来,还未用力,眼前途生生一亮,火把烧透了半边天。
两人被恍的睁不开眼,却也知,周围人很多。
“不好了,寻到公主了!”
喧嚣中有声音传来,有人步伐凌乱,有人呼吸凝窒,待眼睛适应了明媚的光,云倾月才瞧清楚,周遭这些人,都是禁军!
为首带领的,便是君晗煜。
此时他负手而立,那霜火光跳跃下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云倾月,瑶光若是有半分差池,你便等着陪葬吧!”
“和公主有何关系?”云知微听的云里雾里,晚间,公主不是还出现了吗?
君晗煜只是冷笑,并不语。
“太……”
“知微!”云倾月拽住她的袖子,前后不过一瞬,她和知微才寻到碧莲,君晗煜带人来了,怎会这般凑巧?
看来,她怀疑的方向没错,这一场,的确和君晗煜有关!
该死的!
明只有陷阱,她还是走了进来!
这一次,殊不知等待她的是何。
云倾月只是笑着,检查了碧莲,她无事,她才心安。
“报,前方五百米处发现公主尸体,只是……只是……”
“说!”
“只是公主一双手已断,身上诸多伤痕,这是我等在公主身上发现的!”侍卫恭敬呈去。
瑶光……死了?
两人是被押回去的。
瑶光一死,几乎轰动了整个围猎场。
云倾月和云知微跪在中央,身侧放着的,是瑶光的尸体,以及,亦在昏睡中的碧莲。
“云倾月可真狠啊,杀害公主一事都能干的出来?”
“可不是,她受伤不过一个幌子吧,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瑶光公主,不就是有些过节吗?至于下这般狠手吗?”
“人家可是仗着自己是云家少主,压根不将我们放在眼中,你们都不晓得,瑶光公主死的有多惨,身上明显被鞭子狠狠抽过,一双手,断了,脚上筋脉全部被人挑了,关键,还喂了毒,脖颈上那伤口,瞧着都骇人!”
“月姐姐……”
云倾月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事情,的确有些超出自己预算,千算万算,没算到瑶光死了!
“皇上,在公主身上发现一封信,是云家大小姐邀约公主去林中见面,另外,在云大小姐丫鬟碧莲身上,发现一根金线,和公主脖子上的勒痕,一模一样!”
皇帝只是睨了一眼,狠狠砸在桌子上,他眼底纠缠着疯狂的很意,这个中年男子,一双眼恨不得化成眼刀子,将云倾月千刀万剐。
“云倾月,你竟……你竟虐杀了公主?你好大的胆子,你云家是想造反吗?”
云知微想辩解,被云倾月阻止。
即便现在,瑶光死了,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她依旧风轻云淡的模样,似乎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件惊天大案。
少女抬起清澈眸子,淡淡道:“皇上不觉得,这是一场阴谋吗?”
阴谋?
她还真的敢说啊!
皇帝即便对云家畏惧三分,如今惨死的可是自己爱女,他死死扣住杯盏,只听清脆一声,被盏应声碎裂,被捏成齑粉。
皇帝身上暴涨的杀气,冰冷的寒霜让众人心骇,他一步步挪过去,死死盯着云倾月,一字一句,几乎用尽了浑身力气,逼仄道:“你胆敢再说一遍?”
“阴谋便是阴谋,倾月说多少次都是如此!”
全场倒抽一口气。
一侧坐着瞧戏的邪千凤扇子也不扇了,“小景,你这小野猫,胆子真是泼天的大!”
慕容景沉沉一眼,邪千凤立马闭嘴。
“云倾月,证据皆在,你有什么好抵赖的?即便不是你,你丫鬟如何解释?好端端的,她怎会出现在公主出事之地?难道一切都是巧合吗?”
云倾月只觉莫名可笑,“为何不可?”
“皇上该明白,若有心人要家伙栽赃,做这一切很简单!”
“一,今日狩猎,全场人皆不在,只留我丫鬟一人在营,敢问皇上,我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局?”
“二,倾月被带回,一直卧床,清醒不过一二个时辰,那会,倾月身侧丫鬟便已经不在,皇上说,在公主身上搜出我亲笔信,可我亦收到一封信,同样的地点,只为引我入局,待我一到,皇上和太子便带人赶来,将我抓个正着,皇上不觉得,未免也太刻意了些?”
“三,我云倾月要杀谁,自是不屑用这种手段,要么直接杀了,要么,直接下毒。虐杀,这等下作的手法,让人作呕!”
“你……”
皇帝被她一番狂妄语言气的脸色暴涨,许久,他才指着她狂吼,“你不要以为你身后有你爷爷给你撑腰,你如今是世子府未过门的世子妃,你便猖狂!”
“若为自己辩解,都算猖狂,那么皇上天牢里,岂不是都关不下罪犯。”
众人,“……”
敢正面和皇帝刚,云倾月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皇帝扪心自问,想杀了云倾月,可正如她所说,疑点重重,若草草杀了人,反显得他心虚!
好,很好!
皇帝周身压抑气息更甚,“来人,泼醒这个贱奴!”
太监当下拿了一桶水,泼醒了碧莲,碧莲幽幽转醒,第一眼瞧见的便是皇帝,吓的花容失色,立马端正跪好,“奴婢参见皇上!”
“朕问你,瑶光公主死,可和你有关?”
瑶光公主?
碧莲大惊失色,“皇上,奴婢不知!”
“你还敢撒谎,来人,仗刑,打到她说为止!”
“皇上,奴婢真的不知,奴婢一直都在小姐帐中,未曾出去,奴婢……”
碧莲话半,却瞧见自己周身泥泞,怎么回事?
她身上怎会这般泥泞?
待她瞧见旁侧跪着的自家小姐和知微小姐,听见旁侧人嘀咕声音,忽的明白了一切。
瑶光公主死了,而他们,怀疑是小姐干的。
而她,是在狩猎场上被发现的,一起发现的,还有瑶光公主的尸体!
为何会这般?
她什么都不知晓!
“小姐……”
“打……”
“慢着!”
“云倾月,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对你如何?”
云倾月此时即便是怕,也要护着碧莲,皇帝此时正在气头上,或许对她有忌惮,可对碧莲绝不会。
一个奴婢,死了便死了!
“皇上,倾月要求让仵作验尸!”
“云倾月,瑶光人已经走了,她走的那般惨,你到底是何居心?竟还要糟践她一次?”好几次哭晕过去的皇后被宫人搀扶而来,她一张脸惨白无血色,“你……你当真好狠的心!”
“父皇,此事实在蹊跷,瑶光一出事,先是云少主身侧丫鬟,再是云少主和知微小姐,若当真是她们杀了人,躲还来不及,怎会任由我们抓人,还抓了个人赃俱获?”一直没开口的五皇子道。
君晗煜冷笑一声,“或许,有人就是要制造这种假象呢?”
“可未免也太冒险了,父皇,此案疑点重重,云少主,知微小姐,顶多有嫌疑,还请父皇母后明察!”
呵~
这皇室中,难得有人如此透彻。
皇帝沉默,皇后却受不住,“我儿惨死,凶手明明在此,却不得为我儿报仇,五皇子,就因为她救了你一次,你便要这般偏袒吗?”
“母后……”
“皇上,证据确凿,瑶光一事,可以定罪,没什么疑惑,还求皇上尽早处理,以告诫瑶光在天之灵!”
“此案,有疑!”
一直未开口的慕容景淡淡道。
他声音虽不大,却含有无比坚定力量,清晰到在场每个人,都听清了。
皇后脸色一变,终究忍不住,死死撑在椅背上,一字一句道:“慕容世子此话何意?”
“如云少主所言,此案凶手未免太一目了然,假设,凶手换成邪大人,邪大人杀了人,该如何做?”
这个损友!
你救媳妇就救媳妇,拖我下水为何?
邪千凤起身,“自然是毁尸灭迹,消除证据,傻子才会既留下证据,又傻乎乎的等着人来抓!”
“是啊,云家大小姐也不傻吧?除非她找死,否则干嘛这么做?”
“可不是,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她才和世子定亲不久,能嫁给世子,是何等荣耀,换成我,日日都在家中待嫁呢,怎会自掘坟墓?”
……
云倾月,“……”
各位大哥大姐,你们关心的重点,是不是错了?
“皇上,倾月还是那句话,验尸!”
此事到现在,皇帝即便不想验,也要验了。
当仵作上前,皇后瞧见白帘子下那抹熟悉身影,悲恸欲绝,几欲栽倒,若不是君晗煜一直在侧陪着,她如何承受的住?
“本宫的公……”
瑶光手臂上袖子被撩开,上面清晰斑驳的的黑点,这是毒斑?
以及,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饶是仵作验过许多人,在一国公主身上瞧见如此伤,亦倒抽一口气。
“月姐姐,我们怎么办?”
“别急,任何事都有迹可寻,总归都是有法子的。”云倾月低声安慰。
云知微一颗心忽的安定下来,和月姐姐在一起,似乎什么都不用担心,只她一人,便会妥帖安置好一切。
即便面对的是巨浪滔天,她都不怕。
“可是,到底是何人杀了公主?”
这也是云倾月疑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