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只要有凌城存在,她心中的困惑与不安,都会逐渐被抚平。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的身世问题,这一点,你平时也不太爱说,可我总觉得有蹊跷,所以我就去前前后后查找了关于侠主所有的信息……”凌城声音淡漠,眼神直直地凝望着地面。
“别说了凌城!住嘴!”东方白痛呼出声,她捂住自己的心脏,那里仿佛有着千万把刀子在疯狂地搅动。
“呵呵,侠主曾经的所作所为,我凌城实乃佩服,仅仅是为了一个人的利益,却要去牺牲整整一个家族的前途和命运,来换取一个几乎没有多少胜算的未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荒唐的。”凌城说。
东方白眼中有泪水涌出,“你不明白,你也不会明白,我们这些人,从一开始的命运便注定,我不是没有反抗过,可是反抗的人,终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那我就只能救赎自己,终有一日我会完成我的心愿。”
“答应我,东方,别去好么?那里太危险,我知道现在你的实力比我都强大,可是魔域之中危险四伏,对于你们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地方,你们这这是在刀尖上行走。”凌城轻笑着,嘴角撇起淡淡的自嘲。
“凌城,我想问你一件事,”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微,没有去回凌城的话。
凌城身体陡然一震,颤抖着说:“你……问……”
“你……”东方白缓缓抬起头,那张冰冻如霜的面颊在此刻忽然扬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嫣然笑容,像是春天来临时节山谷里盛丰的玫瑰,美艳而惹人怜惜,“喜欢过我么……”
凌城轻轻笑起来,“我若是说没有,那你会不会很失望,难过?”
东方白自嘲地笑笑,没等她开口,凌城便是紧接着说:“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命中注定,一切都只是刚刚好,在某个我尚且懵懂无知的年龄,管清璇带着我踏入了帝都的城门,清冷无比的游侠队长闻名许久,可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那个女子对我甚是严苛,时常把我逼近绝路,我次次想要逃跑,却也总能被她就回去继续挨打。”
东方白微微一愣,她没明白过来凌城是什么意思,一瞬间傻傻地愣在原地,看着凌城自顾自的讲着。
“记不得是多少次被打多少个日夜,我曾经躺在床上无数次的回想着,想着我什么时候可以脱离这种苦海就好了,不用每天都去看那个女人的冰冷脸颊,不用每天都要去忍受她的无情嘲讽,但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那么一个晚上,我和那女人坐在了月光下的石板上,银色的月光像流水一样围绕在我们俩周围。”
“那是我第一次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靠近一个女子,说来好笑,当时的我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全身上下就像是被禁锢了一样,说不出来话,也想不出该作出什么样的动作,月光下我能够感受到身旁女子静静的呼吸,我觉得,这世间匆匆如流水,却也抵不过那天月光如水的夜。”
“那么,请问东方姑娘,我所说之人,你可知晓且熟悉?”凌城缓缓俯下身子,隔着元气牢笼,和东方白几乎面对面,两人呼吸急促而温热,互相拍打在对方的脸颊上。
“切……”东方白偏过头去,冰霜的俏脸之上,罕见地流露出一色羞红的神韵,她小声说:“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额,我这表达得还不够明确么?”凌城挠挠头,颇有些为难,其实这些话他已经在心底酝酿许久。
当初在元都遇见东方白的那天晚上,他就已经想着要将那些话全盘托出,并且将自己的心意表明,因为他生怕若是再往后,恐怕就再也没有这个留给他机会。
而到了今日,他终于借助这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将心中所想都尽数地宣告而出,算是将自己的心意,彻彻底底地表明而出。
这段话可是耗费了凌城不少心思,他本就是个直性子,但是又觉得,这种事情不能太过的直接。
毕竟对于女孩子来说,告白这样的场景,还是要稍显矜持一些才好,否则倒显得他目的不纯想法不真,所以凌城才绞尽脑汁想了这么一出话。
不过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忽略掉了东方白的羞涩与真诚。
旋即他清理嗓子间的杂音,微微整理自己的情绪,正视着东方白道:“东方白,从见到你的那一日起,我便觉得或许今后的生命都将因你而改变,至少我想,我会永远铭记那天月光如水的夜。”
“完了?”东方白呆呆出声。
“完了啊……”凌城苦涩笑出了声。
“东方!”
一道震喝如同雷音,炸响在两人的耳旁。
东方白面颊一变,“是侠主!”
凌城也慌了,身处元气牢笼之中的他此时却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磅礴的气息从元气牢笼外面的世界涌了进来,将东方白的身体包裹着,拖着她向着外面缓缓而去。
“凌城!”
东方白痛苦出声,被那股气息包裹住的她根本无法动弹,更别说想要伸出手想要和凌城告别。
“东方!”凌城忍着剧痛,双手扒在元气牢笼上,呲呲的热气在他的手掌之下冒出,然而他却不觉疼痛,凌城仰天对着四周疯狂震吼:“姬空月!有种你让我去魔域!让一个女子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么!姬空月!你出来!”
他在元气牢笼中,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方白被那气息卷走,女子脸上的绝望与无奈都深深地印刻在凌城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凌城,一切要怪,便怪你实力太过弱小,你想要保护的却都无法亲手护住,你能做的,就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你眼前消失,而你,什么都不是……”
姬空月的声音如同钟鸣回荡在耳畔,凌城紧紧地攥起拳头,胸腔之中蔓延着巨大的悲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