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柏从还站在医院的长廊里，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他举着电话，眼放在外面。
姜丙的声音有紧张不安夹杂着愧疚。
“苏小姐…是天娱的蒋导帮她处理送回去的。”
刚刚还兵荒马乱的走廊，这会空荡荡的，他孤寂的身形在黑夜只看得着一模糊的轮廓。
这一晚的烟把他嗓子浸得更加沙哑。
“我知道了。”
姜丙跟着许柏从这么些年，他的脾气秉性再清楚不过，这语气里的心疼无奈，却也是第一次听到。
他们老大看上去永远无所不能，不管处在何种境地都能反转重回巅峰。
人们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看来谁都逃不掉。
……
许柏从挂了电话，又接着点了一支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年安顿好许父，出来寻他。
许年想去拍他的肩，却发现够不着，“你这是抽了多少？”
许柏从看到来人，扭头把烟给灭了，“怎么样了？”
许年这一整晚折腾地够呛，又是公司又是抢救，眉间被疲惫堆满了，“暂时稳定了，我…”
她看着这个弟弟突然有些哽咽。
许柏从：“嗯？”
许年：“你知道刚爸和我说什么吗？”
许柏从眼望着她，示意她说。
许年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迷迷糊糊醒过来，拉住我说，你妈让我回来赎罪。”
走廊里没有光，雨声也停了，天慢慢亮起来，陆陆续续有人在走动。
沉默了有一会，许柏从才对许年说：“赎不赎罪的，我没那么在意，好好活着吧。”
许年看他这一夜下来，下巴胡渣都冒出来了，“你先回去吧，洗个澡补个觉，严叔在这呢。”
“行。”
许柏从走之前还是到病房里头看了眼，和严叔打了招呼才走。
严叔也是一宿没睡好，半夜着急忙慌地赶过来，见着人没事才松口气。
许柏从：“辛苦您了。”
严叔把他当亲儿子样疼，看看他又瞅下睡着的老头，小声说：“以后常回来看看，活着就要好好珍惜。”
许柏从点头，“一定。”
……
从医院出来，许柏从直奔苏昭家，一进去眼风四扫，没找着人。
房间客厅空荡荡的，陈设未变，餐桌上的花还是昨天的百合，今天来的急忘了买。
他拿手机给苏昭拨电话，里头还是关机，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只怕手机也不知道还健在没有。
“滴”的一声，门从外边开了，苏昭就套了件黑色长外套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抬眼见到眼前立着的人。
她拍了下胸口，“你…怎么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许柏从一把拉过她，抱在怀里，头埋在她肩上，她身上有淡淡的兰花香，夹杂着他身上的烟草味，声音略低沉，“去哪呢？”
他气息灼热，喷到她耳廓，很潮。
“超市。”这个姿势弄得苏昭心痒痒，“家里香薰用完了。”
许柏从不动，手还是环住她，“给你拿上来了，昨天到的，在传达室。”
苏昭任由他抱着，轻轻嗯一声。
她睡觉和洗澡一定要有香薰，一来是放松，二来是帮助睡眠。
就这样好些会，许柏从才松她，伺候她换完鞋，就还是牵着她不撒手。
许柏从拉她在沙发上坐下，“昨晚上我爸他心梗发作，我在医院守着就没法过来，给你打电话没接，后来叫姜丙去接你才知道你出事了。”他说完去捞怀里的姑娘，手拨正她脑袋，脸才终于露出来，“给我看看，伤哪了？”
从车祸一直到现在，苏昭没觉得有什么，也没受多重的伤，多半就是受了点惊吓，这会被自己喜欢的人问，心里怎么就突然酸涩起来。
她也没想过矫情，可人总是这样，一人在外独闯的时候，受天大的苦，天大的伤，都往心里搁，泪都不流一滴。
可回到家，在人怀里呆着，什么难过委屈就统统都有了。
苏昭纵使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依旧四平八稳，“去过医院了，没多大事。”
许柏从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除了额角贴了个创口贴，也没其他包扎的地方。
许柏从眼色转深，“是不是内伤？”
苏昭无奈摇头，“真的没事。”她外头罩着的黑色大衣已经脱下了，里头就穿着一套珊瑚绒的睡衣。
她双手打开，“不信你检查，骨头没事拍过片了。”
睡衣的领口有点大，她稍微动作幅度大，前头白皙的肤质就露出一大片。
许柏从双手扣住她的，俯身把她围在沙发后背，苏昭有点紧张地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
唇色红艳水润，许柏从附上去埋进她锁骨处靠着，声音温润缠绵，“有没有想我？”
苏昭动弹不得，脸色渐渐变成桃粉色。
实话是，当然想。
许柏从一手和她十指相扣，另一手还在后背轻轻拍打，那动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还给她把衣服整理好。
许柏从哑着嗓子：“这样你就出去了？”
苏昭用手勾他的脖子，“大衣那么厚。”
男人眸色深的可怕，背上的手依旧不紧不慢地轻拍，耐性十足，唇也开始印上她的，慢慢搅乱她的气息。
“昭，我在，永远会在你身后，相信我好吗？”
苏昭眼色一片迷蒙，沉沉如水，媚艳不可方物。
哪里还会回答他的话？
她纤细白嫩的小手挂在他脖颈，双脚勾住他腰，唇在他的喉结处停下，细细亲吻。
一瞬间许柏从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就那么突然断裂了，他把女人捞起，对他来说似乎没什么重量似的，还掂了掂，准备往某个方向走。
他眼睛红的吓人，还记得问她的意见，“沙发还是床？”
苏昭回吻他，“去房间。”
脑子里晃过一句话：爱人是软肋也是铠甲。
腾空而起，一步两步就到了卧室，门直接被脚给踹开的。
苏昭被扔到床上，弹了弹。
许柏从正在衬衣的扣子，一颗颗，从上至下。
苏昭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也不那么害羞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柏从脱到还剩一条底裤，中间鼓当当的，半眯着眼瞧她，“还满意吗？”
“还行？”苏昭不怕死。
果然男人略带危险的眼神望过来，“只是还行？”
男人把这事看得多重要，事关尊严好吗？
许柏从跑过来把苏昭从被窝里抓出来，好一顿收拾。
苏昭第一次体会到了不作死就不会死。
……
等做完两人躺在床上，窗帘遮光性特别好，满室漆黑，姑娘窝在他怀里，“你今天不用上班？”
“陪你比较重要。”许柏从手在被窝底下还握着柔软。
苏昭一身暖哄哄的，那点惊吓到现在通通消失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情话boy了？”
这种躺在什么都不做，就两个人呆着的时光太难得了。
许柏从挑眉，“我以为这是很平常的话。”
“哦，”苏昭也学着他的，体验一把腹肌的手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刚开始的许老师可是端庄严谨得很。”
许柏从看她，刚被爱抚过的女人，眉眼平添了一丝风情，粉色的两颊更加鲜嫩。
“你这什么形容词？”许柏从手下动作，捏了捏。
苏昭撕一声，打掉他的手，身体往旁边卷了卷，露出光滑的背，蝴蝶骨轮廓明晰。
房间里内衣内裤丢了一地。
苏昭不想动，指挥人倒利索，“许总，帮我拿件衣服呗。”
许柏从把人给捞过来，“等会穿。”
苏昭窝在他怀里，想起来一事，“你爸怎么样了？”
许柏从：“没事了，老毛病了。”
苏昭躺在他胸膛，看不到他的神色，“你们…”
他昨晚没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她当然会生气，不过现在一想他似乎比她更难过。
在医院里艰难地等待，焦急也好，煎熬也罢，他什么都不会说。
许柏从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昨晚我知道他们的故事了，小时候特别想知道的事情，突然就那么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突然就没那么想知道了。”
苏昭想抬头去看他，被他制止。
他沉默了会接着说：“我看着他躺在病床上，没了平日里总与我对抗的那股劲，我突然还不习惯了。”
他似乎笑了下，“你说人还挺奇怪的。”
苏昭发现自从昨天许柏从带她去过墓地以后，他就愿意和她说这些了，这要搁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爱情中有些变化是悄无声息的，可能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苏昭拉住他手，声音也是温柔的，“你原谅他了是吗？”
许柏从静了一瞬，原谅？其实谈不上吧，原谅的意思是对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许父做错了什么呢？因为爱上了一个人，和她结为夫妻，害得家人个个遍体鳞伤？
他轻轻叹了口气，“算是吧。”
苏昭突然说起别的话题，笑着的，“之前我去医院遇到一个很可爱的小孩。”
“女孩吗？”许柏从眉眼柔和。
“是的，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岁我也不太清楚，她手里抓着根仙女棒，一直叫我姐姐。”
“然后呢？”他手轻轻捏她的无名指。
“后来她妈妈来接她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她情绪没有什么起伏，“我才发现原来缘分真的这么奇妙，她真的是我妹妹，同母异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