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剧制作一直进行中,苏昭这阵子也加入了女主的配音。
苏昭如往常样去录音棚工作,今天许柏从不在,小白过来和她打招呼,这阵子两人已经混得相当熟了,她递过去一杯柠檬茶。
自己在那吸奶茶,圆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今天星大出差了,我帮你看着。”
“好。”苏昭抿了口水。
苏昭每次配音时许柏从都会在玻璃后面看着,仿佛这样就能给她力量样,看着他会有一种紧迫感。
小白:“哦…对了,今天还有一位要过来配女二的音。”
苏昭不甚在意的“哦”了一声。
棚里有几个小姑娘,听到这话,失望地喃喃:“唉,今天我这化了半个小时的妆,男神居然不来,干活都没劲了。”
旁边另一女生说:“你上次不是还说男神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那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子脸微红,“这种男人,谁心里没点想法,身体和心也不知道将来谁能得到?”
“大概是拯救了银河系的女人吧!”
苏昭沉沉眸色,没再说一句话。
剧本于她来说特别熟悉,过了两遍就没再看。
这剧的女二宋婷是世家小姐,从小爱慕庄堂,对他的爱日渐深刻,或者说不可自拔。
心中情愫如何能藏住?
故事里的人物和这现实世界里有时候也会莫名重合。
苏昭今儿个状态出奇的好,全是一遍过。
小白把耳机拉到脖颈处圈着,给她竖大拇指:“苏昭,你行啊,太厉害了刚我都快陷进去了。”
苏昭笑笑没说话,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好宝宝样。
平日里星大在这边盯着的时候,苏昭时不时眨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求教。
今儿个太和谐了。
当她以为这和谐要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有人眼巴巴的来打破这和谐了。
苏昭今日份女主配音已经完成,还有一场和女二的对手戏,为了更好的效果她们还是决定直接现场对一次。
沈凝跛着脚慢慢被人带进来了,脸在看到苏昭时微微变化。
引她进来的策划是个年轻小伙子,眉目清秀,笑起来牙齿白白的。
拉着人给他们介绍,“小白,酥酥,这是宋婷的配音,沈凝小姐,待会你们合一下。”
说完就用眼神示意了下苏昭。
人坐着没动,似乎没接收到信号。
空气里安静地过分。
苏昭是那种一开始看上去高冷不好接近的人,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人再好不过,不矫情又认真几分真诚。
小白以为她还沉浸在悲伤的气氛里没缓过来。
虚咳几声后才说:“哦…沈小姐好!刚还念叨着说不知道哪位小姐姐要来呢?很高兴认识你。”
小白扯过凳子给人坐下,简单寒暄几句后,策划溜了。
气氛不是有些尬,而是太尬了!
沈凝望着拼命试图炒热气氛的小白,突然开口:“我们认识。”
小白:“啊?”
沈凝扯了个笑:“能给我一杯水吗?”
小白犹豫间看了苏昭一眼,那人依旧不紧不慢地看剧本,未置一词。
“哦…好。”
现在是休息时间,此刻棚里只剩下她俩。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苏昭开门见山:“剧本你要是看了,就开始对,你要是想分开录也行。”
她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这时候才微微偏头过来看她一眼,“你不想看见我,我也一样。”
她永远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击倒她,那天明明向她宣战的是自己,最后狼狈反而是自己。
沈凝捏紧手里白色的剧本纸,“你有什么好骄傲的?你以为他会喜欢你多久?”
苏昭头上盖了顶黑色渔夫帽,遮住了她的那双眼睛,让沈凝瞧不出她此刻的神色,声音是极冷的,“我还不知道原来他那么喜欢我,那我真得谢谢你告诉我。”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我确实没什么好骄傲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至少我想自救,而不是以别人为浮萍,你每天抓着别人当救命稻草,不累吗?”
一语中的。
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苏昭一句话就让沈凝明面上的笑垮掉,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把许柏从当做救赎,因为他是第一个没有因为她柱拐杖,而用有色眼镜看她的人,他把她当做正常人,即使一起上楼梯也是同样的没有像别人一样去扶她。
也许有的人觉得是帮助,其实对于有残缺的人来说需要的只是一个正常人的对待。
这些年沈凝明里暗里地关注许柏从,假装偶遇却发现他早已不记得她这号人物,她只得又以粉丝的名义去靠近。
直到苏昭出现。
沈凝这么多年都做不到的事,却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那天在许柏从办公室里头,她努力想要的一个答案,现在突然硬生生砸在她眼前,她却受不住了。
被人踩了痛脚,怨愤积深,心下偏差做了个决定。
苏昭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透明玻璃杯里黄色的柠檬圈小巧可爱。
突然杯子旋即一转到了沈凝手里。
苏昭右眼皮一跳。
“咣当——”一声,杯子在大理石地面摔碎开来零零散散的玻璃片在光的映衬上发出锋利的光。
事情发展不对了。
苏昭刚站起来,就见沈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起了一玻璃碎片,眼神中慌乱压着狠意。
沈凝:“这玻璃尖可真锋利,你说要划进肉里该多痛啊!”
苏昭眼神骤紧:“沈凝,你千万别冲动,你忘了你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沈凝几分犹豫:“对啊,我是来干什么的?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苏昭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心里盘算着,面上始终稳着。
童年上的创伤会影响一个人很长时间,有些甚至是一辈子。
沈凝经过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战胜自己,就说明她心理防线十分牢固,偏执极端。
得不到就毁掉。
沈凝眼放在她身上,“别想了,你说要是你这张脸毁了他会不会就改变主意了呢。”
苏昭慢慢靠近。
沈凝:“别动,就站那!”
苏昭:“好,好,我不动。”
沈凝握着玻璃,神色晦暗不明,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突然门口有声响传来,是小白回来了。
苏昭动作间快步到了沈凝面前,正欲夺她手里的玻璃片。
说时迟那时快。
沈凝仿佛有预感般地倒在了她面前,玻璃片划进她的小腿。
小白推门进来就看到,苏昭手里握着的玻璃片在滴血,沈凝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
当即楞在门口。
苏昭丢了东西,冲她交代:“愣着干嘛,赶紧打电话,送医院。”
小白扔了手里的水杯,“噢噢,好。”
策划带着人进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昭。
“怎么回事啊?”
沈凝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会不会再也走不了路了…”
梨花带雨,天生弱者。
真相好像就在眼前,又好像有一层纱蒙住了。
在旁观者看不开的地方,沈凝扯了嘴角望向苏昭。
一伙人带着伤者往医院走了,空气里静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地上。
小白叫了阿姨过来收拾地面,被苏昭手上的血吓住了。
她好不容易找着医药箱拎着给她处理。
苏昭自己没注意什么时候握上去的,又什么时候流血的。
看着小白细致又小心翼翼地帮自己处理伤口,苏昭心间像住着一颗柠檬,酸酸胀胀。
她问:“你就不问问我?”
小白头没抬,“我相信你。”
……
姜丙从机场刚接到许柏从,他正坐车里给人打电话。
许年在那头问:“这次怎么这么赶?”
许柏从单手解了西服的纽扣,“处理完了,没事就回来了。”
许年今天心情不错,笑道:“行,今天回家吃饭?”
许柏从捏捏鼻根,疲倦十分:“改天吧。”
许年也不逼他,说起公司的事,“正如你所说,那些老家伙愿意把股份卖给我们了。”
许柏从:“他们赌不起。”
一代基业,谁都不敢赌,只能放手。
许柏从放姜丙那的处理公事的手机响了。
姜丙一接起,脸色就变了,一脸着急还打断许柏从通话,相处这么些年,还没见小伙子这么不淡定过,“许总!”
许柏从和许年挂了电话,扬扬眉,“公司出事了?”
姜丙神色紧张。
“不是。”
“那你这着急忙慌的?”
姜丙把刚才在电话里头听见的情况给人说:“刚在录音棚,苏小姐把沈小姐的腿给割伤了,这会已经在医院了…”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方向盘就被人从后面按住,接着他被赶下驾驶座。
汽车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