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小时候很少看见他们吵架,因为见他们的机会都很少,反而他们离婚之后倒厉害吵过一回。
为了什么呢?为了她的抚养权,谁都要争但于谁都是拖累。
最后是爸爸赢了,但她却在外婆家生活,她不愿意走,她们俩人其实都松了一口气,久而久之表达爱的方式就变成了给钱。
父母婚姻的失败让她没有拥有一份完整的爱,她缺爱没有安全感,看上去永远淡然,不过是假装不在意而已。
对于许柏从她是势在必得的,从初遇开始,到后来的蓄谋已久。
钱钟书先生说天下就没有偶然,那不过是化了妆,戴了面具的必然。
人海相遇,早已注定。
婚姻她是恐惧的,但佛祖都说他是她命定的缘分,晚点早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学校附近的台球室里,今天格外安静,记得苏昭读书那会,宿舍里那几只被打台球的某个学长,迷得那叫一个神魂颠倒。
苏昭觉得要不下本书的男主就定台球王子,想想都心动。
可是许柏从带她来这儿干什么呢?
包厢里有钢琴曲响起,优雅流畅。
那蓝色小桌上有沏好的茶,深绿色的壶,两小杯围绕着放。
苏昭望着男人,他今天穿得十分休闲,上衣着白色的卫衣,下边搭了条黑色的运动风裤,两人戴着同框黑色鸭舌帽,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俊逸。
苏昭眼睛里都是他,“你要教我打台球啊?”
许柏从也是笑:“你猜呢?”
苏昭眨了下眼睛:“我猜啊,不是。”
许柏从宽厚的手掌盖住她头顶摸了摸,“跟我来。”
他取了根球杆,握住黑色的杆,手指放在绿色的桌面上,白皙修长。
男人俯着身子,眼睛注视着桌洞,杆子一挥,五个球一碰即散,滚进洞里。
苏昭站在他一侧,许柏从侧脸线条利落,像画家勾勒出的一幅画。
她眼睛里满是星星。
苏昭心叹:难怪以前他们会因为路过台球室,看了眼帅哥念念不忘。
感觉他是会发光的,以前没在一起时他痞气更盛,现在好像只剩下温柔了。
许柏从:“来,我教你。”
苏昭走过去,“我不会。”
许柏从拉她到怀里,“没关系,我教你。”
苏昭被圈至许柏从怀里,他握住她的手给她摆好姿势,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边。
许柏从:“把手这样放好然后……”
周遭的空气安静下来,仿佛连尘埃都是,她感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许柏从见她眼神迷蒙,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乖,认真点。”
声控的人都知道许柏从这种嗓音对于他们来说有多的诱惑。
这种温柔到快要化成水的声音,是会让人耳朵怀孕的。
苏昭:“噢噢,好。”
这一杆是许柏从握着苏昭手完成的,她压根就不能专注。
尝试完毕,苏昭握着杆笑,“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来,许柏从先递给了她一杯茶,“我看了你的愿望清单。”
这愿望清单是以前无聊的时候,在日记本里随手记录的,好像是有这个。
苏昭喝了口茶,清冽甘甜,多喝了两口。
苏昭:“挺好喝的。”
她是不喜欢喝茶的,没想着今天这壶茶还挺深得她心的。
许柏从看她眉间都是笑意,眼神更是柔和。
许柏从:“想学吗?”
苏昭点头:“想的,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你呀,太扰乱我心绪了。”
许柏从接下她杯子,又给续上,“哪里就是我的错了?”
苏昭笑得神秘兮兮:“你今儿就是特地为了教我台球?”
许柏从淡然,“不然,你以为?”
苏昭细细研究他的表情,自然自在。
可惜苏昭学台球的天分就在这里,总是不得要领,两人笑笑玩玩,一下午就过去了。
回去之前她们去逛了超市,就在小区附近。
超市里新建立了情侣区,苏昭以前老想不通为什么有些女孩子会那么热衷于情侣用品,现在好像有点点懂了。
苏昭拉着许柏从走进情侣区,逛得不亦乐乎。
许柏从推着车在后面跟着,空荡荡的推车很快被填满。
拖鞋情侣的,牙刷情侣的,便当盒情侣的……
五颜六色,各式各样,许柏从算是见识到了。
奇怪的是,以前荀然拉着他逛超市的时候,没几分钟他就耐心耗尽了,这都多久了,他怎么看苏昭还觉得可爱,真是魔怔了。
苏昭不会挑菜,看许柏从在菜区也应付自如的样子,真是迷人,心中的欢喜又更多一分。
回去的路上,苏昭才想起来问许柏从一事。
苏昭疑惑:“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还这么好吃。”
男人正在倒车,单手搓方向盘的时候很帅。
许柏从:“你很惊讶。”
苏昭:“当然啦,之前你熬得那汤难…”
许柏从回头:“嗯?”
苏昭笑得眼睛弯起来:“我说怎么那么好吃。”
许柏从:“我看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苏昭闻言立马捂住心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莫非阁下懂读心术?”
许柏从翘了翘嘴角,“失敬失敬。”
苏昭看着他眼睛,“那你看看我现在在想什么?”
许柏从突然靠近她,苏昭下意识往后面一躺,他的眼睛里仿佛有巨大漩涡,望久了就会陷进去。
他在苏昭眉心落下一个吻。
这个男人犯规啊,怎么能这么勾人啊,苏昭摸了摸脸,好烫。
……
晚上两人吃了饭,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星星,许柏从拿了条小毯子给人盖着。
两人鲜少有这样的闲暇时间,安安静静地在阳台,放空心灵,只需要仰望天空。
苏昭特别喜欢带阳台的房子,而且必须得买摇椅,当初买这房子就是看中这个。
小区里路灯一盏盏慢慢亮起来,黑夜被点亮,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旁边有无数颗星星围绕。
苏昭靠在他怀里,“你要不要唱首歌听听?”
许柏从觑她:“你认真的?”
苏昭笑得很坏,“虽然没在调上,但是好听的。”
看他脸黑了大半,苏昭做认真状,“你信我,真的。”
许柏从:“那你唱首歌给我听听?”
苏昭:“现在?”
许柏从:“等你什么时候想唱的时候再唱吧。”
苏昭晃着双腿笑,“好。”
现在怎么看都是偶像剧剧情,她想起前不久在网上刷到的一问题。
苏昭抬头:“为什么星星那么多?月亮只有一个呢?”
许柏从笑着摸摸她头,“因为月亮是宝贝,星星们都在守护她啊。”
他在说着很温柔的话,苏昭心中的那个标准答案突然一下就不重要了。
因为许柏从突然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也是我们的宝贝,你有很多很多的爱。”
她的愿望清单里写着: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泪目就在一瞬间,她是什么时候变成爱哭鬼了呢?是长大,慢慢长大,人是长大以后才会变得柔软,年少时一个劲地往前冲,不是不怕痛,是倔强着不肯说痛。
小时候晚上外婆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她一动,月亮就动。
小苏昭笑得很欢,“外婆,月亮怎么一直跟着我啊。”
外婆:“因为它在守护我们昭昭啊。”
这种童话是长大以后才知道的,但她仍旧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在守护她。
这一刻她想童话并没有破灭,她还是城堡里的公主。
等她感动完,苏昭以为许柏从是有准备什么惊喜,她眼睛一个劲地盯着他。
许柏从给她把泪擦干净,“别哭了,虽然你怎样都很漂亮。”
苏昭一下就笑了,他这么一本正经讲情话的样子。
苏昭:“你没有话要和我说?”
许柏从笑:“什么话?”
苏昭:“什么话,你问我?”
许柏从但笑不语。
……
也许是最近韩剧看多了,她脑子里满是浪漫气息。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时候,床上的两人还没醒。
光划过他们脸颊。
男人先醒了过来,他偏头就能看到身旁的女人,净白的脸蛋,纤长浓密的睫羽铺在眼睛下方。
许柏从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轻拨弄苏昭的睫毛,人在睡梦里毫无察觉。
阳光在她脸上跳跃,许柏从拿起苏昭的手,女人手小,放在他手里,不足三分之二,无名指的尺寸是早就量过的。
许柏从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不大不小,一切刚刚好。
他在戒指上落下一吻,最后又落在苏昭的眼睛上。
清晨静谧,阳光和煦。
床上的女人睡得很香,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嘴角都是往上扬着的。
男人已经悄悄起床去了厨房,准备早餐。
调皮的光又跳到女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银色的圆圈,圈住了他俩的一生,上面托起的是一轮钩月。
她是他的月亮。
星辰浩瀚,你也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