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是被太阳刺醒的,她抬起手,光穿过指缝,无名指上的月亮,夺目又刺眼。
苏昭几乎立刻就醒了,这人是趁她在梦里就求婚了吗?
她身上还穿着许柏从的衬衫,白色的衬摆堪堪遮住了大腿根,若隐若现更显得魅惑。
沿清晨的阳光一路到了客厅,男人正在厨房里做早餐,后背宽厚高大,苏昭凑过去圈住他腰,脸埋在他背上。
“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啦?”
许柏从:“你喜欢的燕麦粥。”
苏昭:“这么好啊!”
许柏从:“嗯。”
苏昭松手,立在一旁双手环臂,“那你为什么趁我睡着求婚?”
许柏从停下搅弄勺,去看她,女人刚睡醒的样子,素面朝天,她肤质透嫩白亮。
许柏从:“没有。”
他还是那样认真地看着她,话也慢慢出来,“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你无名指特别好看。”
苏昭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闪烁的,她视线落到戒指上,“很漂亮,我很喜欢。”
两人到餐厅上喝东西的时候,苏昭还是很好奇,“你原本打算怎么求婚的?”
台球室?看星星?到底是哪个时候呢?
许柏从原本打算的求婚,应该是像他这几天在网上查到的一样,地上铺满玫瑰花瓣路,她慢慢走出来,他拿着戒指单膝下跪,就那么认真的问她愿不愿意成为他的妻子。
有没有这样的一个时刻?
你于清晨醒来,看着阳光慢慢填满这个房间,转眼的瞬间,那人正躺在你身旁安然入睡。
就是这样的时刻,许柏从想让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成为他的太太,孩子的母亲。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许柏从什么都没说,只对她很温柔的笑。
苏昭:“你笑什么呀,说嘛?”
许柏从:“味道怎么样?”
她下巴轻点了下,示意她喝粥。
苏昭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竖起大拇指,“人间美味,大大的好吃。”
许柏从笑:“你喜欢就行。”
这是个很平凡的清晨,也是个不平凡的清晨。
吃过饭,许柏从去公司,苏昭打算今天去咖啡馆码字。
天气晴朗,万物复苏,春天就这么来了。
大纲才写了个半,苏昭就接到西凉的电话。
她不爱喝咖啡,点的是一杯柠檬水。
西凉:“昭昭啊,你想不想开个签售会?”
苏昭喝了口水:“签售会?”
西凉:“是的,你的很多粉丝呢,希望你可以举办签售会,毕竟粉你这么多年,你都很少冒泡。”
苏昭:“是予生?”
西凉:“予生再版,最近出版社那边说是要改一个封面,然后我把你要修改的部分发给你。”
苏昭:“好,签售会的事我再想想。”
予生的成功,她证明了自己,可是现在如果办签售会的话,她怕自己的私人生活就彻底暴露在公众面前了。
她盯着文档上的字,心里装着的事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苏昭拿手机给许柏从发微信。
苏昭:“中午记得吃饭。”
许柏从过了五分钟才回过来,一张图片,他的午饭,十分的简单。
还附带一条语音,嗓音清润有磁性,“你别吃那些油炸食品。”
苏昭默默地放下手里的薯条,“我怎么会吃呢,你放心。”
许柏从:“你已经在吃了。”
苏昭吐吐舌头,给人回过去,“没有。”
两人聊了会苏昭有些困了,很奇怪她最近总是比较喜欢睡觉,以前是睡不着现在睡不够。
就像今天这薯条,她平时是不怎么吃,不知怎么就突然想吃了。
这字今儿是码不成了。
回去的时候,遇到了何医生,她手里提着印KFC字样的包装袋。
苏昭惊讶,“何医生,好巧。”
何医生也觉得挺巧的,“好巧,你少喝点咖啡。”
苏昭笑了笑,“没喝,倒是你还说我,你自己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何医生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目光柔和,“哎,家里的小孩。”
苏昭:“你来跑腿的?”
何医生:“可不是吗?你最近怎么样?”
苏昭慢慢回想,“最近睡得很好,药有段时间没吃了,而且还比较容易犯困,食欲也好转起来。”
何医生:“那就行,药就接着停,最近睡觉还有没有做噩梦?”
苏昭摇头,“没有,也不那么容易惊醒了。”
“好,”何医生顿了下,才说:“嗜睡,贪吃,你有没有可能…怀孕了?”
苏昭脸一红,想到这个月经期确实是推迟好几天了,她平时姨妈日期不稳定,所以没在意。
何医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苏昭笑:“还没确定,到时一定邀请你。”
何医生笑道:“一定。”
……
苏昭今天没开车,随手扬了俩计程车,她靠后窗坐着,想了想还是给许柏从拨了个电话。
苏昭把车窗降下来,有冷风吹起她的发梢,“喂?”
许柏从的助理在那边很抱歉,“你好,现在许总正在开会。”
苏昭:“好的。”
挂了电话,她细细回忆最近的这几次,到底是哪回中奖了呢?
感觉一切都太快了,她手放在小腹上,现在那里依旧平坦,这里面也许正有个慢慢发芽的豆丁。
她想了想还是对司机说:“师傅,去人民医院。”
……
许柏从今天连轴转了好几个小时,会议不停,到家已经九点。
他进了门,客厅灯全亮着,人不在。
宽大的蓝色拖鞋被男人穿得十分好看。
许柏从给苏昭带了她想吃的草莓蛋糕,他先给放冰箱了。
阳台没有,卧室没有。
许柏从刚想拿手机打电话,就看到书房的门半掩着,里头有光投出来。
他轻轻推开门,苏昭正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很是认真。
许柏从走到她面前都没发现,“写什么呢?”
苏昭立马跳过去抱住他,“你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许柏从笑:“开会就晚了。”
她往许柏从怀里蹭了蹭。
许柏从:“你又打算像上次那样偷偷给我写做菜方法。”
苏昭惊讶,“你怎么知道?”
许柏从:“不小心看到的。”
苏昭:“我那不是怕你在我外婆面前丢面吗?没想到你这么棒。”
许柏从:“今天都做了什么?”
苏昭顿了会才答:“去咖啡店坐了会,西凉今天还打电话给我说,要不要开签售会?”
许柏从抱着她很是温柔,“你自己怎么想的?”
苏昭:“我也想去见见我的粉丝,但予生现在热度这么大,我又怕会过度关注我的私人生活。”
许柏从:“你自己决定,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书房里的两人就这样细细说着话,时间慢慢流淌。
怀里的苏昭闭着眼睛,“柏从,你喜欢小孩吗?”
许柏从:“还行。”
他对婚姻由开始的恐惧到现在的坦然喜悦,虽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但只要是眼前人,好像什么都可以接受了。
他把她从怀里捞出来:“你…是不是,”细细想想,“算算你经期推迟一周了。”
苏昭找到化验单给许柏从看:“我下午去了医院,宝宝很健康。”
许柏从盯着结果纸上的那个阴影,整个人呆住了。
这大概是许柏从第一次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喜悦又不可置信的。
许柏从牵着她到沙发坐下,“你在这坐着,想吃什么?给你带了草莓蛋糕,还是想要别的什么,都给你买。”
苏昭难得看他这样,“我没关系,你别紧张,宝宝才二周,我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许柏从:“那我在家处理公司的事陪你,好不好?”
苏昭笑:“没关系。”
许柏从:“那我们明天去领证?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你告诉我,我来处理,好不好?就是太委屈你了。”
苏昭握住他手,“听我说,慢慢来,你看你手心都冒汗了,只要是你,我就觉得幸福。”
许柏从看着她的眼睛觉得无比安心,这种感觉是他很久没体会过的。
万家灯火,终于也有了他的一盏。
许柏从情绪平静很快:“刚写什么呢?”
苏昭:“你去看看?”
毛笔被搁在一旁,他站在书桌前,宣纸上的字倒大气,倒不像女儿家的字。
上面写着九个字:愿命运腐朽,前路温柔。
这个女孩子的心多柔软,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放在心里。
许柏从拿起来细细端详,“明天我把它裱起来,挂在咱书房。”
苏昭走过去把手放他口袋,“我们去吃蛋糕吧。”
许柏从:“好。”
……
领证那天,苏昭倒是没什么感觉,许柏从早早起了床,就钻进衣帽间。
苏昭去寻他,男人站在镜子前左右摆弄。
苏昭倚在门边,“嗨,这位帅哥,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许柏从看她一眼,又把手里那件蓝色的西服套上,“不行,家教严。”
苏昭走过去,给他绑领带,她是典型的手残党,还是没能学会得很利索,磕磕碰碰还是系好了。
苏昭看着他:“真帅,我的。”
许柏从看她身上的白衬衫,学她说话,“真美,我的。”
红幕布,白衬衣,最配了。
今天民政局颜值最高的一对就属他们。
从车上下来,苏昭手紧了紧。
许柏从开玩笑道:“你不会想反悔了吧。”
苏昭:“我又什么好后悔的,你要是惹我不开心了,我就带着你的孩子远走高飞。”
许柏从突然就正经了,“你放心,我要是对不起你,要离开也是我离开。”
苏昭亲了他嘴角一口,“我信你,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有天生的赌运,从没错过,就像我们初见。”
许柏从:“定不负你所望。”
流程很简单,两人填了表,然后去拍照。
这算是许柏从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正式的拍照,也是两人为数不多的合照。
两人靠得很紧,画面里的粉红泡泡一直扑腾扑腾的。
最重要的时刻就是现在,两人站在宣誓台上,她们的声音重叠,郑重有力。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有人曾告诉她: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很少有人能同时拥有。
她想他们是彼此的特例。
窗外阳光正盛,他们眼睛里满是星光。
未来是什么样子呢?也是像今天这样的一路平坦?
不一定,但又有什么关系?她们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