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苏昭眨巴着眼说要跟许柏从回家,可她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她一样,是来逃避现实的。
再三权衡下,他带她回了外婆家,江南小镇,细雨绵绵。
镇上人家,没什么娱乐,夜晚来得格外早,两人站门口等外婆开门时,许柏从突然低笑了声。
这叫什么事?
回趟老家还捡了个姑娘。
外婆起初还以为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小女孩一双眼睛水灵灵地特别招人疼。
外婆眉开眼笑,拉着小女孩,左右打量转个圈,“你这给我从哪拐来的孙媳妇?”
许柏从颇无奈,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孩就立马给人解释:“外婆,我没有家了。”
外婆一看这小模样可怜得紧,立马招呼人吃饭喝水。
小女孩长了一副讨人家喜欢的脸,一顿饭的功夫,他都摸不清到底谁是这家的孙子了。
也许这一天实在太过疲惫,再加上多多少少淋了雨,半夜苏昭发起高烧来,肚子还疼到在床上打滚。
算算日子,那个是该来了。
许柏从被敲门声惊醒,门一开就见苏昭倒在门边惨白着一张脸,气若游丝。
平日里再混不吝的他到底还是年轻,吓了大跳捞起人就往医院跑。
火急火燎到了医院,折腾到快天亮才把人哄睡着。
苏昭半梦半醒间抱着许柏从一个劲地喃喃妈妈好疼。
大概是看她实在可怜,一个大男人难得的温柔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许柏从绝对是一正常男人,馨香柔软的女孩窝在他怀里,脑子差点就拐过一个不大纯洁想法时,立马就收了手,出了病房。
第二天等苏昭恢复元气后,小姑娘主动问他要电话打给家里人。
在他面前时的苏昭才更像原本的她,狡黠的小狐狸,时常亮出爪子的那种。
不知道她怎么和父母的交代的,就那么不慌不忙地呆了整整一周。
许柏从偶尔回来,看她帮着外婆穿针线,摘果子,做饭,包饺子,把老人家哄得笑眯眯的。
临走,许柏从送苏昭到车站,小姑娘和外婆抱了抱掉了金豆子。
许柏从开车的时候不喜说话,那天也是如此。
车厢内始终沉默寂静。
他不说话,小姑娘竟也没搭话。
气氛莫名怪异。
一直到车站,小姑娘事先准备好的垫底话,“后备箱里我准备了一些东西给外婆的,你回去的时候拿给她。”
车窗敞着,阵阵风穿过。
难怪之前问他要车钥匙来着,合着是准备这些。
许柏从一手支着车窗,半眯着眼看她,慵懒又痞性,还是不说话。
小姑娘还坐在副驾驶上,没动,不似之前的洒脱,犹犹豫豫的样子。
“有话要说?”
小姑娘眨眨眼,慢慢开口,“这段时间,谢谢你还有外婆了!”
许柏从挑了眉,“就这个?”
小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可以过来一点吗?”
许柏从好脾气地笑了笑,凑过去,女孩子附在他耳边,糯糯地嗓音异常坚定,“等我长大了就来找你。”
然后苏昭就转身下了车。
利落干脆。
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冲他招招手。
许柏从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化作一个点,低笑了声。
他点了支烟,一口一口吸,烟雾慢慢散,模糊了自己的脸。
他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个小孩有什么想法。
又不是禽兽?
高中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