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醒了吗?”楚寒,凑近张神医,看他睡眼朦胧的样子。
竹子床上半张棉被滑落到地上,有胡子花白的老头躺在床上,睡的东倒西歪。在那张老态的脸上,还意味不明的,流了点口水,眼圈发肿。楚蓝戳戳张神医,意图让他清醒。
张神医睫毛颤动下,楚寒凑过去。
“我去。”张神医被眼前忽然放大的脸给吓个半死:“喂!吓死我了。”
楚寒也被吓一跳,整个人倒退两步,踉跄着跌倒在地上。虽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但少年人总自尊心强,不愿意承认错误。
楚寒耿着脖子,不甘示弱的吼道:“谁吓你?是你自己半夜发出狗叫的呻//吟,菊香姐和我都被惊醒了,好吗?”
“得亏我们关心你,不然你可真是孤寡老头。你现在是狗咬吕洞宾了吗?”
张神医就说了一句,这楚寒就准备了十句。还没等到张神医消化道他说了些什么,下一句就开始往外蹦了。
“……”张神医一时被他怼的眼冒金星,无言以对。
“出来吃饭了。”
楚寒用背影控制张神医的无理取闹,看起来确实是受害者的形象了。如果他没有偷笑的话……
看来他只是单纯争吵不过菊香,不是脑子太笨,哈哈哈,看这张老头就被他说的半天晃不过神来来。
“喊张神医了吗?”菊香擦干净手,上完最后一道精致的点心,摘掉围裙后问楚寒。
“嗯。”楚寒应了声,就坐在了座子上。他表情闷闷的,五官都僵硬。
一时间菊香也搞不清楚这小男孩闹什么脾气,索性不管,青春期的年轻人嘛,谁不闹情绪。
“今天我们要从张神医嘴里套出话来,你同我打配合,我哭你闹。听懂没有?”
“额。”楚寒被菊香这简单粗暴的方式给震惊到了,亏得她长了一张聪明的脸,就不知道想些靠谱的办法吗?
“来了,来了。”
然而上帝没有给楚寒申辩和提意见的时间,张神医提拉这破旧的布鞋,从竹子屋里出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
张神医衣着比昨天更不修边幅,胡子邋遢,半个裤腿挽起来,上衣破破烂烂布满黑斑。菊香甚至怀疑他不是在屋子睡了一觉,而是在沼泽地里洗了个澡。
“……”菊香一口气堵在胸腔,愣是比划不出来一句话。只能指着盘子表示,先吃饭吧。
一顿饭,菊香下了功夫把粥煮的软糯可口,小菜也是色香味俱全,辣白菜,凉拌豆角……甚至还有淡淡的果酒清口。
这甚得张神医的心啊。
“我合该多吃几碗。”
他孤身一人在这深山老林,能有酒有肉就很是不错了,自然就不奢求味道。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
菊香微笑:“您吃,这是专门为您做的饭食,得您青睐实属幸事。”
黄鼠狼给鸡拜年,在菊香脸上,张神医读出来了四个字“没安好心。”
但是美食无罪。
张神医丢给菊香个脑瓜顶,埋头喝粥,咕噜噜一口气干掉三碗。嘿,好喝。张张神医还想去盛,却被楚寒拦住了。
张神医挑眉:“不是吧?我喝个粥你都要拦着?你真和我杠上了?”
一连三个问句,足矣表明张神医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态度,张神医表示,绝对不能拦他吃饭。
楚寒可没这爱好,他扭头用下巴点点菊香的位置,示意张神医去看。
张神医,下意识去看。
被吓到……
不为别的,就为着菊香此刻脸上挂着的那泪,她哭的梨花带雨的!张神医表示,他现在很害怕。
“那啥,大妹子!你哭啥,这人世间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这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了人了。你妈和你爸自相残杀,你都没哭,现在哭啥?”
这一席话,菊香没听着,却被楚寒留心听了。父母自相残杀是什么意思?楚寒心里很是惊讶。
话本子里讲过最凄惨人生悲剧,莫过于童年不幸里的父母不合,基本经历过留下创伤,一辈子都别想愈合。
“原来她经历过这样悲催的事情啊。”
楚寒心里给菊香加了同情分,总算理解了,为何这娘惹初见时看起来铁石心肠满脸冷漠了。
张神医还在叨叨叨:“你瞅,这战火都没能伤害你分毫,我看你还胖了几斤,所以啊,你还是幸运的。别哭了……”
看着菊香一直流泪,那泪珠子就跟不要钱一样哗啦啦的流,可把张神医的心里防线给攻破了。
“小祖宗你可别哭了,我这房子要被你淹没了。我投降还不成吗?”
楚寒看着时机成熟,用脚踹菊香小腿,示意她可以了,不用秀了。这都用不着他出马了,这张神医还挺好欺骗的。
“你,说话当真吗?”菊香呜呜咽咽,满脸的眼泪,看清还真是楚楚可怜。
张神医头痛:“当真。”
“你不就想要那神奇植株的资料吗?我虽然不记的,但我年前时足迹遍布大川江河。我每到达一处,就会记录我见过的人,事,物。”
“就在植物室的地窖力气,你自己去扒拉吧。”
完全是破罐破摔,张神医也不在乎泄密自己多年医学经典,和药方子,他现下只求这小祖宗赶紧完事赶紧走人。
“诶。”楚寒答的可脆生了。
他生怕张神医后悔似的,拉起菊香就跑。果然,在植物室柜子后面隐秘的角落,发现了机关——是雕花的灯展,转动,就能打开地窖的门。
“这张老头,还真是肚子里有文墨。”
两个人下地窖,先生呛了口灰尘,咳嗽两声手扑灭灰尘,才算是看清全貌。
楚寒震惊到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这地窖,不单单是植物室地底下这空间,大到几乎比整个竹室多一倍。这竹室简直是建筑在这地窖上的。
“哇,这简直比得上镇上的图书馆了吧!”
比起楚寒的震惊,菊香看起来就镇定许多。
“镇上的图书馆有三层,这面积连一半都没有到达,把你长大的下巴合上。”菊香很不客气的抬手,解决掉他现在这搞笑的表情。
“哦。”楚寒应了一声。
菊香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和图书馆相似的是地窖书籍的排列方式,是按照时间地名横纵交错着,很方便寻找。
预估,盛产粮食的地方,应当在广阔的平原。菊香沿着这个思路,一本一本翻开看。
因为菊香失聪加不能说话,她的眼睛异常好用,不仅可以一目十行,基本也能过目不忘。
很快,菊香就抓到了规律。
张神医是个有点强迫症的人,他一定会在前三十页写上自己的心情和遇见的奇闻异事。因此寻找关于药材和植物的记录,从第三十一页开始看就可以。
“姐。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啊,我看书多了会很想睡觉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已经从日出到日落了,楚寒感觉到腹中空空如也。
“我饿了。”
和菊香混的熟了,楚寒就露出了本性来。比起刚开始遇见充满痞气,和戾气的男孩,他更倾向于家中老幺,撒娇的一把好手。
菊香此刻刚摸到门路,想一鼓作气进行下去,便挥手示意楚寒先行离开。“你去吃饭吧,我不饿,我再看几本书。”
楚寒,无奈摇头,扒着扶梯爬上去了。
这一上去就被探头探脑的张神医给吓半死 他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故意的,想要报早上的仇。
“我去,你一把年纪了,心眼比针鼻还小。竟然蓄意报复!”
张神医不爱搭理他。
“小屁孩,不懂得就靠边站。说我存心报复你,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楚寒翻个白眼,默默跑到厨房喝早上剩下的粥去了。张神医没有虐待儿童的癖好,他说:“另外一口锅里有我刚煮好的粥,热乎的,别和剩饭。”
楚喊听到他的话,顿了下屁颠皮肤的跑到另外那口锅旁边去了。果然,刚熬好的白粥还在冒热乎气。楚寒拿勺子舀了一口,尝尝。
“我呸呸呸……老头你会是把粥熬糊了特意诓骗我来尝尝的吧。”
楚寒嫌恶的开口。
张神医不乐意了:“你这小孩怎么这般不懂事?我这咋是诓骗你,这确实是我刚熬好的粥。”
楚寒,咣当盖上锅盖:“糊了。”
张神医却不信,觉得他在故意找茬:“哪里糊了。”
说着自己还舀了一勺子来喝,喝完还回味了一下:“这不是刚刚好吗?比我昨天熬的粥,还更有味道。”
楚寒翻白眼,真是搞不懂老人家味觉。
这明明就是一锅熬糊了的粥,偏生到他嘴里就是恰到好处了,还意犹未尽了。
emmmm
难不成他喜欢糊味?所以才觉得这粥有味道。额 怪老头。楚寒觉得大人不计小人过,宽宏大量原谅这怪老头吧。
“好喝啊?”
“好喝您自己留着喝吧,我就喝这剩饭就行。这打仗的时代啊,有口剩饭也是不错的了。”
听到这里,张神医脸色却变了变。
“打仗?现在外面在打仗吗?我怎么听不到炮声和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