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就算他们想要伤你,也得先过我这一关。”唐休明道,“无论如何,师兄会一直支持你的。”
“那师兄能原谅我吗?”她喃喃着问。
她原以为唐休明会回问一句原谅她什么,或者干脆听不懂。不料他闻言,竟是不假思索地应道:“会。”
“你……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知道。”他说,“齐飞鸾害你险些丢掉了性命,你当然不会忍气吞声。就算等我们出去,你真的杀了她,师兄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尽管如此,师兄还是希望你能够再给她一次机会。”他道,“毕竟是同门一场……有时比血债血偿更重要的,是学会仁慈和宽恕。”
她颤了颤,“那如果,我非要杀了她呢?”
“我说过,我会支持你,不论为什么。”
四周安静了许久。末了她笑了笑,“谢谢你,师兄。”
离未没有敢继续问下去——倘若她要杀的人是参冥司二长老,唐休明依然会这么说吗?
抑或者,他依然是风雨不动、站在身后陪她的那个人吗?
……哪怕她会孤立无援,哪怕她可能功败垂成、被人万年辱骂,哪怕他们在这个世上无处立足,他依然能够义无反顾吗?
可她不会对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再留有半分仁慈和怜悯,在这条路上,她也永远无法回头。
终究一错再错。
……
休息好之后,两人便开始一同琢磨出去的方法。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亦不清楚方向。手中的火折子快要燃尽,他们只能彼此相互牵扯着,一步一步在黑暗中摸索。
“你的翅膀,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幻术而已。”
“哗,这么厉害?我以为幻术只能变出那些雪花和景象呢,竟然还可以化成翅膀来?”
“幻术的本质,本就是化虚为实,所以这些,都只是很寻常的万象之术罢了。”
离未回过头来,“那师兄,你能不能再化出翅膀来,顺着方才掉落的地方,向上飞一飞、试一试?”
“没用的。”唐休明摇了摇头,“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证明来路早已经被封堵住了。更何况那群怪物行踪不定,又比我更加擅长在空中行动,贸然前去风险太高了。”
“可这样要走到什么时候啊?”她叹了口气,忽又灵光一现,“对了师兄,之前同那怪物争斗时,我是不是放电了?”
说完不等唐休明回应,便绞尽脑汁想着当时的情形,“我看见周遭忽然亮了一下,像是从指尖传出去的……是这样?这样?”
她对着空气摆弄了半天,最后颓然缩回手,“不行,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唐休明沉吟半晌,“先前那行为,应当是你的无心之举,只怕……”
他忽然打住了后面的话。
离未忍不住问:“只怕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没再多言,“可能只是因为求生的本能吧。”
他当然不会告诉离未自己真实的想法——只怕是她一急之下,将谷枫替她锁住妖力的封印给解封了。
强行将这妖力进行解封会有什么后果,谷枫没说,唐休明自然也不清楚。
但他冥冥之中总有种预感,仿佛一旦让离未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会朝着自己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连他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离未听他这敷衍的解释,微微皱了皱眉,但似乎也能理解唐休明的为难,没有问太多。
火折子上的星星微光,幽幽照亮了前路。
除此之外,只剩茫茫黑夜。
“我们该往哪儿走?”离未拽了拽他的衣袖,“这里根本就没有可以辨别方向的东西,要怎么走才能走出去?”
没有来得及回应她,唐休明忽然上前猛地一扯离未衣袖,将她带倒在地上,“当心!”
就听耳旁风声一掠,一柄铁翅凭空而落,恰恰从方才离未站立的地方擦过,险险勾破了唐休明的衣角。
怪物竟然追上来了?!
她忙起身抽出长剑,抬头望着飞来飞去的怪物,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怪物却只悬在半空,在众人头顶三尺的地方飞来飞去,却迟迟不敢落下身来。
“这是怎么回事?”离未皱眉看着,“打还是不打?”
“恐怕是在怕你。”唐休明道,“这几只跟着我们的怪物虽然数目众多,却没有一个,气息同那日在坟群之中碰见的怪物相同。现下既然找不出脱身之法,不如趁着他们对我们尚存有一丝警惕,寻到那日重伤的怪物,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离未深以为然,“那我跟着你。”
这山洞面积不小,密道众多,走起来宛若置身于迷宫之中。那群怪物一直在头上飞来飞去,烦人极了,若不是离未觉得自己出手会暴露功力,恐怕早就想把这群怪物烤熟了当烧鸡吃。
谁知两人没走多远,头顶的怪物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竟然齐齐变了方向,直朝正前方俯冲而去!
唐休明心弦一颤,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好!快去前面看看!”
面前传来了怪物熟悉的嘶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