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溱白,你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青帝听了溱白想要查探的东西,整个人都严肃了,哪还有半分刚才那种嬉笑的模样。
溱白听了依旧笑着:“你见过本座做事顾虑后果吗?”
他的语气散漫,可是眸子里面却射出利剑一样的光芒。就像是一条温顺的雪豹,看样子像是在静静的舔食爪子,但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突然反过来咬断你的喉咙。
花寂瞧着他们两个的对话,可以推断出青帝这里必然是有他们想要的答案。但是,他似乎是在顾虑着什么,不愿对他们多说。
“这件事过去了就算过去了,本座不会帮你查的。”青帝沉着眸子,语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别呀,本座不辞万里来到你这儿,你用这句话就想把本座打发了?”溱白满脸推笑。
青帝自然听得出来他又是在胡诌了,相隔万里倒是真,但那也只是对凡人来说。对神仙来说,不过就是闭眼睁眼,片刻的功夫。
他没功夫听溱白扯皮,严肃的开口:“溱白,本座再最后劝告你一次,十多万年前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揪着不放,到底是想证明什么?”
溱白眼睛里面闪过一抹晦暗,但是随后又被他嘴角的笑意取代:“谁说过去了,这不最近猥又出来活动吗?”
青帝气急败坏,他不信溱白不知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程度,非得把自己弄死吗?”青帝声音拔高,语气是花寂从来没听到过的严厉,指责溱白完全像是在指责一个孩子一样。
花寂是知道自家师尊和无尽海的青帝关系好的,但是具体好到什么程度,他倒是没怎么去深究过。他看着他们两个的争吵,似乎看出了点什么门道。师尊似乎埋藏着一个什么秘密,还和十多万年前的事有关。
想到这儿,花寂将目光小心翼翼的移到溱白身上,只见那位白衣白发的仙尊虽然面色如常,但是衣袖里面握得发白颤抖的手已经完全出卖了他在隐忍的情绪。
师尊----
花寂瞧着,觉得有点担心。
只见溱白听了之后却苦笑:“你以为我是在报复?”
报复谁?
花寂越听越迷糊,但是青帝却是知道的,报复山海界,报复五方天,甚至于报复整个神族。
青帝不语。
“青稚,你也太小瞧我了。”溱白忽然站了起来,招呼一旁的花寂:“小寂,我们走。”
花寂虽然听了一头雾水,但是还是本能的照着溱白的意思做。
青帝知道这样放弃不是溱白的性子,不由喊住了他:“你现在要做什么?”
“既然从你这里听不到我想要的,我自然去找当事人弄个清楚了。”溱白说着已经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只见一道青光扫过,青帝已经拦在了他们面前。
溱白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朝他挑了挑眉:“怎么,青兄这又是舍不得本座走?”
青稚现在心里面早已波涛汹涌,他实在是不明白这种能够扯动神族根基的大事,为什么从这人嘴巴里面说出来就这样云淡风轻。难道生死对他来说就是这么不重要吗?青稚知道这是溱白的激将法,但是他却不得不中计 。溱白是一个真正的疯子,连命都不想要的疯子。
“你出去,本座和你师尊有事要说。”
这句话,青帝却是对花寂说的。花寂本来还满满的不服气,但是看到溱白朝他点了点头,只得乖乖退了出去。花寂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在溱白面前,那绝对是一枚妥妥的乖徒弟。溱白让他往东,那他绝对不会眼瞎的朝其他三个方向跑。
见到花寂出去了,青帝直接一道灵力打过去,锁上了门窗,再附加上了一个隔音咒。
溱白此时脸上早已没了笑意,像是笼罩着一层万年寒冰,孤傲疏离之态尽现。
青帝转身盯着他许久,眼睛里面浮现一抹痛色,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昆吾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你非要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窗户纸,终于是彻彻底底的被捅破了。
溱白唇色惨白,轻轻吐着那个人的名字。
昆吾。
几十万年前,鸿钧老祖陨落,远古神灵应召而生。其中,和鸿钧老祖同时代,或者说是时代最接近的乃是现居于幽冥的冥河老祖。神鬼契约,便是那个时候形成的。又经过了十多万年的演变,才有了他们这些神抵,也才有了后来的五方天。
在五方天初形成之初,其实还有一个与他们同时代的古神,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不是神,是魔。他的名字被从所有史册里面抹去了,不会再被提及。脱离世间法则而存在,为世间万物所不容的东西都称为妖魔。他的名字叫昆吾,降生于蛮荒,是世间妖魔的始祖。
可是,只有溱白知道,他不是妖魔,而是他毕生的知己。他们两个人因剑而结缘,而他,最终也死在他的剑下。
溱白忽然抬起了 头,神色不明:“你错了。”
在青帝诧异的目光中,溱白继续开口:“我方才便说过,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他。”
瞧着溱白的目光,青帝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脑海里面甚至冒出来其他的想法。这些年,溱白变了很多,甚至于有另一种说法是在很多行事风格上面,他反而像曾经的昆吾,是个做事不留余地的疯子。可是说起疯子,青帝忽然想起花寂,溱白教出来的徒弟,若说行事作风像他到也情有可原。可是,青帝想着那孩子的音容笑貌,所言所行,与其说像他师父,倒不如说更像昆吾。想到这里,青帝忽然觉得直冒冷汗,脑子里面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几乎不敢接着往下想。
“你那徒弟,你不会…”青帝有种不知道该如何问下去的感觉,溱白瞧着他,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是并没有回答的意思,而是自己开口:“难道过来这么多年,你瞧着八荒六合的沧海桑田,还没够你瞧明白?你还是同当年一般,一意孤行的认为昆吾追求的东西是错的吗?”
青帝被问得哑口无言,但是溱白没有否认,便说明他心里猜想到的东西,至少有一半是对的。
“这八荒六合,一直都欠他一个真正的公平。”溱白低声道。
而我想要做的,就是替他找回这个公平,哪怕从此永坠地狱,受尽唾骂。
青帝看着他,苦笑了一声,由衷的开口:“你真是疯了。”
溱白回之一个虚弱的笑:“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