溱白和花寂正闲扯着呢,他忽然一把抓过了花寂的手腕。
“这是怎么回事?”溱白盯着花寂的手背,眉头微皱。
在花寂的手背上,有很大一片擦伤,伤口不深,但显得有点突兀。溱白撩起花寂的袖子,发现那片擦伤延伸进去,整块手臂都是。
“啊?”花寂顺着溱白的目光看过去,不在意的开口:“没什么,就白日里,打了个小怪。”
溱白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指,从他手臂上轻轻拂过,那些伤痕瞬间愈合,恢复如初。
“说说吧。”溱白瞧得出花寂眉头间似乎锁着点心事。
花寂点了点头,只得把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
“猥?”溱白摩擦着指尖,“倒真的是个很久没听到过的东西了。”
“师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花寂来了点好奇。
暝帝向来就是一个凶巴巴的性子,所以白日里虽然疑惑,但也没好多问。
溱白托着下巴,语气有点悠远:“这东西真要算起的话,那也得是十多万年前了。这是蛮荒里面衍生出来的一个很神奇的种族,族人生来皆为凶兽,成年之后可蜕化为人,听说这个过程极为痛苦。不过,大多也只会选择蜕化为男的,毕竟女的蜕化过程比男的痛苦太多,很少能够有熬出来的。”
“蜕化为人之后的猥不老不死,脱离掌控,是为天道所不容的妖魔。那时候,五方天刚刚形成,我们本应遵循天道将妖魔毁灭干净。”
花寂听着,眸子有点晦暗,似乎在想着什么。
“只是,还没等到那一天,猥忽然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自此消失于八荒六合。虽然,传言说是玄帝帝里覆灭了猥一族。”
“但是传言毕竟只是传言,背后究竟如何,也无从考究了。”
溱白喝了口茶水,语气听着有点漫不经心,一副不关心不在意的样子。
花寂听了之后却觉得胸口有点堵,忽然开口:“师尊——”
他的声音听着很严肃,还把溱白吓了一跳。
“这就是妖魔吗?”花寂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情绪,就是声音有点低沉。
溱白看着他,嘴角泛起抹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否则你以为呢?”
花寂哑口无言。
“早点休息,明日我们去个地方。”溱白起身,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花寂觉得心口里面有什么地方堵得厉害,他还想要在开口问什么的时候,溱白已经慢悠悠的走回了寝殿。
花寂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总算是察觉出了什么地方不正常。溱白的语调姿态虽然和半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是他似乎在掩藏着什么,见到花寂,好像没有了往日相见时的那种高兴。
似乎,有些疏远。
花寂摇了摇头,转身也朝着自己睡觉的地方摸去。不想要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溱白其实在背过身子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现在的他几乎可以堪称是面无表情。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长睫低垂,似乎掩去了许多心事。
回到屋子里面,屋子里面的灯都是通亮的,他反手掩上了房门。
“溱白,你的心有点乱。”
角落里,幽暗的声音忽然响起。
溱白先是一怔,而后冷哼出声:“笑话。”
随即,角落里发出声音的人慢慢现了身形,身披玄袍,定定站着,准确来说是虚浮的飘着。
你细细看过去便可以看到,那个人并没有实体,甚至可以说连脸都没有。他只是有一团飘忽不定的气流构成了人的形状,笼罩在黑袍下面,仿佛是风一吹就可以散掉的云烟。
“溱白,我们没法回头了。”
黑影沉声道,明明他是没有脸没有表情的,可是溱白见着他面对自己,便觉得有种被人洞穿的感觉。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知道。”
黑影忽然漂浮到他的面前,那张由气流构成的脸几乎要贴上溱白,他低声道:“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心乱了吗?”
“没有。”溱白冷硬的开口。
他不是心乱了,只是见着那个人,心里面会莫名其妙的衍生出愧疚。这些年,他一直找各种借口离开西梵天,便是不想时时见着。更准确的说法是,不敢时时见着。
那是花寂,是他收的徒弟,也是他埋下的棋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被寒冰封印,可是在两千多年的相处中,所有自己亲手划下的防线都在一点点崩溃。
终究是人非草木。
最后,若是舍不得了,该怎么办?
“你动感情了。”黑影笃定的开口。
溱白苦笑一声:“心都没了,你觉得我还有动感情的权利吗?”
空气中,一股苦涩渐渐弥散开。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忽然响起,两个人俱是一惊。溱白朝着黑影看了一眼,黑影瞬间消失了踪迹。
随后,溱白清了清嗓子:“不是让你去睡觉了吗?”
这西梵天算来算去也就这么两个人,溱白自然是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果然,花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师尊,我有个东西想要给你。”花寂要笑意盈盈的开口:“师尊,我进来了啊?”
溱白还来不及说半句阻止的话,殿门已经被推开了。透过那个缝隙看过去,恰巧能够看到天上那轮圆月,在树枝的遮挡下有些模糊。
花寂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溱白只得装作刚刚披上外衣的样子,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
“这哪次不是为师送你东西,你居然也知道孝敬师父了?”溱白诧异地看着他,不可思议中透着点防备。
花寂笑意盈盈,把手背在身后,一脸的神秘莫测。
溱白越瞧越觉得奇怪:“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