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
那个声音就很淡，但是无形之中总是透着一种压迫感，那种压迫感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似乎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花寂的脖颈，让他喘不过气。
花寂神色有点僵硬，刚刚见到的那些事情，太过于真实，根本就不像是幻境。他刚才好像是被扯入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那个世界里面只有血腥与杀戮。
很残忍，也很恶心！
“装神弄鬼！”花寂冷喝一声，用最愤怒与不屑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心里面刚刚的恐惧。
他目视着前方，高喝：“你这样的把戏小爷早就玩腻了，赶紧滚出来！”
这里面很安静，所以就显得他的声音格外的突兀。
花寂握着拳头，手心里面早已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紧得发白，心里面没来由的开始恐惧，似乎是意识到了刚刚他看到的究竟是些什么。
就在这静默得快要晕厥的时候，整个寒潭里的寒莲却在一时间全部开放，清澈透亮的莲花盛放，金色的光晕便从里面流转出来，在空中交织绘成一条一条细细的丝线，又互相交叉缠绕在一起。
看着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花寂愕然，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抬头紧紧的盯着空中的光晕，他能够感受到那上面涌动的灵流。
最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之中，那些灵流慢慢交叉在一起，成一个茧状的样子，最后那茧慢慢落在地上，光亮上去之后，居然留下了一个人身残影。
空气里的温度忽然骤降了许多，花寂只感觉到灵脉里的所有灵流好像都被冻住，连血液好像都在血管里瞬间凝固。
他几乎动不了。
接着四周忽然听到了冰层开裂的声音，在他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数以万计的寒莲破冰而出，这个死谷一般的地方，好像忽然就活过来了一样。
花寂感受到身体的寒冷，但是他却无法移动半分，只能任由着自己被这寒凉吞噬，压迫感越来越强，迫使他抬头去看面前的那个人。
动不了！
这种感觉绝对说不上好受。
那个人，很明显的就能看出来并不是实体，他全身都隐隐约约有点半透明，目若寒冰，眉如冷峰，冷冷的睥睨着花寂。只要是他站在那里，哪怕是没什么表情，甚至是不言语，可是与他对视，就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你身上，不怒自威。
这家伙，绝对不是属于他们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花寂虽然年幼，可是从小跟着溱白，在这八荒六合见过的大人物却也不少，可是却从来没有哪一个能够给他这样的压迫感。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说不上来。
那人看着他，依旧是面若寒霜，眸子里面好像凝结了一层又一层的寒冰一样，像是从这冰川里面孕育出的神灵。
可是不对。
花寂知道，一定不对。
如果说这里是浮山，面前的莫非是……
花寂看着面前的人，脑子里面忽然浮现了一个名字。
他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气，牙齿打颤，才能够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你是……鸿钧老祖！”
浮山是鸿钧老祖魂魄湮灭的归处，如果现在这里出现一个残损的元神，只能够有这种说法。而且，面前的人给他的这种压迫感宛如排山倒海，很难想象还有谁。
那人嘴角微勾，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可是不对，花寂想象中的鸿钧老祖，创世主神，这天地的法则与主宰，应该是横眉竖目，英气凌然模样。可是现在他看到的，确是一个紫衣飘然，眉目俊秀的仙君样。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宁静与淡泊，哪是传闻中那种杀伐决断，鲜血浴手的人？
“你终于来了。”
鸿钧老祖缓缓开口。
这一次，两个人相隔的这么近，花寂听得分明，明明确确的感觉到，鸿钧老祖这话便是对他说的。
“你，到底是谁？”花寂咬牙，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那人微微一笑，肃穆道：“我是鸿钧，却也不是。”
“混沌初开，孕天地灵气而化鸿钧。”
所以，从另一个点来说，鸿钧老祖是一个时代，他不仅仅是一个神。
“鸿钧身归混沌，以身化为天道，魂魄湮灭归于浮山。”
“我是他留下的执念。”
那人看着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花寂也在看着他，明明这些话他曾经已经听过了无数遍，可是从面前的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却总感觉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道：“我不明白。”
鸿钧老祖淡声道：“有一些事情，遇上了，才能够明白。”
花寂到抽了口凉气，想起方才见到的血腥，低声道：“你给我看的是什么？”
“天道之下的未来。”鸿钧老祖道。
花寂感觉手脚冰凉，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如果他刚刚看到的那炼狱便是未来的话，到时候，八荒不复，妖魔殆尽，神灵自相残杀。天地被清洗，重归混沌，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这，怎么可能？
且不论面前的这个人，是否真的能够看到未来？光是这样的预知，就已经让他不敢接着往下想。
这不可能！
“不可能——”花寂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心里面真的觉得不可能吗？”鸿钧老祖紧紧盯着他，眸子里面似乎射出来两道光，让他根本无处遁形。
花寂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的不可能吗？
他会愤怒，会恐惧，就是说明他已经无形之中已经信了他的话。六道轮回，世间万物周而复始。天道之下，神族诛杀妖邪，这本来就是极端偏激到了极点，最后势必会报复到自己身上。
那么多人会死？
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花寂睁着眼，却发现眼前好像蒙了一层红色的布一样，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血腥味在空气中越来越浓烈。
那如果是真的，最后覆灭，所有的人都会死。
师尊……
心口狠狠的抽疼，花寂忽然抬头，狠狠的盯着面前的人，几乎是用愤怒的语气质问：“天道不是你留下的东西吗？既然早就预见了这样的未来，为什么还要留下这种恶心的东西？”
鸿钧老祖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了头，又过了好半天才重新抬起头，声音有些低：“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