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寂蹙眉不语,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旁边的人,还好溱白仍然在他后面,心里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
“你盯着我做什么?”溱白瞅了他一眼。
花寂刚想要说什么眸子猛然锁紧,右手悍然聚起一团灵流,然后直直地朝着溱白身后打过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把溱白拉到了自己身后。
溱白堪堪站住,只听身后一声惨叫,那原本要偷袭他的一团黑雾已经被花寂打散。
“这是……”
花寂怔了怔。
溱白盯着那地上还没消散的青烟思索了一会儿,而后皱眉:“幽冥——”
花寂诧异了片刻,然后反应过来溱白的意思,回道:“这是还没有实体?”
蚩韫曾经和他说起过幽冥炉鼎的事情,幽冥若以活人魂魄为炉鼎,便可获得实体,然后从幽冥海来到人界。
联想到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从这些无处安放到处流窜的生魂,再到洛水之上的浮尸。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一点,在他们之中,有人和冥河老祖做了交易,放纵幽冥生物出海。
炉鼎,极阴之日!
花寂朝四周扫视了一眼,竖起浑身的戒备,刚刚突然从后面偷袭来这样一遭,如若不是他动作够快,溱白就受伤了。
溱白感受到了他的恐惧,心里忽然生出一些不知名的意味,最后却是上前拍了拍花寂的肩膀。
花寂回头。
“没事,他不是要来偷袭我们,是我们在这里挡了他的道。”溱白说着捻起一点尘土,然后拿到鼻尖嗅了嗅:“腥的。”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屠杀,只是被抹去了。”花寂明白了。
珞笙他们来这里的人不算少,更何况他们之中他们之中还有蚩韫和禹淮,战神暝帝座下的两位弟子。到底是多厉害的人,才能够杀到他们这么狼狈?
正在两个人疑惑的时候,一团黑影忽然从天而降。
两个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花寂率先看清楚砸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
“蚩韫——”花寂讶然,溱白这才发现蚩韫浑身都是血,整个人呈趴伏状砸在他们面前,已经分不清身上有多少口子了。
花寂连忙蹲下,溱白帮着他把蚩韫翻了回来,蚩韫的意识看起来已经混沌了,好半天似乎才看清楚面前的人,他手抓上花寂,手上的血染了他一身。
“救…救…师兄……”蚩韫还在很努力的动着嘴唇,可是声音已经渐渐变得微弱,话语还没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花寂咬牙,然后去摸了摸他的动脉,还好。
“没事,这些口子虽然看着吓人,但都只是外伤。”溱白已经率先将蚩韫周身的伤口扫了一遍,似乎是为了安抚花寂说了这么一句。
花寂点了点头,然后向蚩韫身体里输送了一些灵力,稳固了他的伤势。
“我刚才看过了,他们消失的方向应该是那边。”溱白用眼睛指了指前方,他看得出花寂眼睛里面的犹疑,现在发生这种情况,禹淮他们生死未卜,他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两个人虽然谁都没有说完,可是仅仅只凭一个眼神就知道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花寂看着溱白,纠结许久:“可是师尊,你……”
“我留下来帮你照顾他。”溱白看着花寂不动,又催促了一句:“没事,你走吧,这次我不会跑的。”
花寂往心口划了一下,然后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溱白,溱白看着花寂手上的棋子,是他曾经的法器魂音。
“我在上面下了咒印。”
“师尊,你小心。等着我。”
花寂深深朝溱白看了一眼,眸子漆黑,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掩藏在最下面,最后点了点头,终于朝着那个方向追过去。
溱白看着花寂的方向摇了摇头,最后转身去扶起蚩韫,然后把他扶到树根后面靠着。要空有一副躯体的孤魂野鬼去扶一个活生生的神灵,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活当,等到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溱白也已经累得大喘气。
溱白拍了拍蚩韫的肩膀,气喘吁吁:“你个臭小子,算你福大命大。”
他昏睡了五百年,沧海桑田,风云变幻,这五方天早已不知变成了何种模样。
曾经一群到处闯祸的小屁孩,如今居然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吗?
溱白哑然失笑,觉得自己真是老了,才会无端生发出诸多感慨。
溱白环抱双膝坐在树下,歪头一看,恰好可以透过至少看到那轮弯月。莫名想起以前西梵天的时候。其实现在算是一个好时候,他原本就想躲着花寂,现在离开倒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把蚩韫这小子丢在这儿,也不像他这个做长辈的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是……吧。
主要是,他要真干出这种事情,哪天要是被这小子那嗜打如命的师父知道了,他真不好还会被收拾一顿。
“师兄。”
溱白迷迷糊糊的,耳边忽然响起这样一个声音,瞬间将他的神智拉回了七、八分。
因为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哪怕重生过来都忘不掉。
溱白猛然起身,眸子死死的锁着洛水河畔那抹浅浅的影子,烟雾浩渺,那抹瘦弱的影子无端出现,飘渺的好像不存在一样。
这是洛水。
那个人,那个人是——
“师兄,有时候觉得你太过凉薄这样一点都不好,可有时候又觉得这样就很好。”
棠梨花下,洛水河畔。
曾经说过的话历历在目。
洛夭,洛水的神,那个死在浮山的傻姑娘。
“洛夭……”溱白动了动嘴唇,心里面仿佛堵了什么一样难受,洛夭此前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在他面前慢慢冷去消散,一句话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