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晚上的回忆结束,接着往下写。)
化天镜。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花寂就一直黑着一个脸,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对青帝可是彻彻底底的失去好感了。不,不对,他压根就没有对他有过好感。
不过也是气馁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就是想要跑也没机会。
等到他们过去的时候,玄帝已经等在了那里。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溱白与他的交流算不算融洽,所幸他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份。
溱白和帝里,两个人的术法修为差不多是一个层次,所以溱白这化成青帝的样子来,帝里也没有什么怀疑的地方。
“想不到会是青帝亲自带人过来。”玄帝意义不明的吐出这么一句话,打破了两番之间的沉默。
溱白没有敢放松警惕,按照那天晚上青稚和他说起的过去,帝里和青稚之间的关系,也远远比他想象的复杂,绝对没有表面上这样的风平浪静。
溱白看着,帝里这话虽然是对他说的,可是目光却始终落在花寂身上。溱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花寂若无其事的在那边瞎溜达,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着,时不时的还和其他人扯几句闲嘴。
溱白漠然:“没想到玄帝管理着八荒六合的大事,还有精力总将眼睛盯在那么几个人身上?”
他在话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玄帝自然是听得明白,可是也只是以为这是青帝因为当年的事情对他的几句不满,也没有多在意。
“本座只是为了这八荒在思量。”玄帝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他们两个这正说着话,外面却也传来了声音。没过多久,只见更多的人朝着这个方向进来。
走在前面的居然是暝帝玄烨,还有药王墟的赤帝。看到这里的时候,溱白觉得不对劲,这是多大的阵仗,除了他自己,其他四帝齐聚。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所有的人也都面面相觑,似乎也是不了解出了什么大事,居然会惊动到整个五方天。
溱白下意识的回头看玄帝,只见玄帝嘴角勾起抹笑,似乎是这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四个人聚在前面,暝帝脸上依旧是没什么神情,一贯的冷冽杀罚。
“今日,本座招各位前来,实在是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玄帝淡声道。
明明是在说这句话,可是溱白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果然下一句玄帝就完全把底揭开了。
“前些日子浮山的事情,想必各位是都听闻。洛水之神觊觎秘宝,白帝为此险些蒙冤,不过后来在本座的查探之下,也是还了白帝一个清白。”
玄帝说着这些,头头是道的,把所有的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捡。溱白但笑不语,这背后发生的事情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
后来还说了许多,不过溱白也是没有听下去,终归最后说的不过就是要利用天镜从花寂忆海里面提取出浮山的秘密。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好听的,玄帝说这么多也只是为了师出有名,给自己找一个由头。
最后,他们还在说着这些的时候,溱白已经慢悠悠的走向那边,他们目光所及的地方,可以看到一整片的碧湖。说它是湖,却也不能说是湖。
它明明像是一整片的湖水,可是却是整片悬挂着的,像是一般大大的铜镜,湖水还在中间不停的流转。
在那前面,站着一个红色的背影。虽然他看起来百无聊赖,可是这看过去就有些凄凉。
溱白知道,花寂现在心里面是慌乱的。如果以前他不知道,但是昨天晚上花寂和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再不知道他在害怕些什么,那可就真的是枉为人师了。
“别担心,没事的。”
花寂本来是摆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已经在想着待会儿怎么跑出去,可是背后忽然传来这样一个声音。
声音很清冷,透着一点淡漠疏离,让他心上一惊。可是回头之后看到的却是一个青衣的神君,心里面那点燃起的期待又慢慢的变得凉冷。
是他太希望溱白出现在这里了,所以才会听到这样的错觉。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花寂不以为意的嘲道。
真是嘴硬得紧。
溱白无奈的笑笑。
天镜就近在眼前了,花寂其实觉得也有点怅然。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自从溱白和他说了天镜之后,他就想各种法子想找到这里,想要知晓自己的来处。可是后来溱白对他那样好,他便觉得这些来处都不重要了,慢慢的也就淡了这个想法。
可是如今,就在这里,近在眼前。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触摸,果真是潺潺的流水,打在手上很清凉,说不出的舒适。
“你说我在这里面会看到什么?”花寂忽然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溱白一愣,然后随即道:“你想要看到什么?”
花寂出奇的平静,垂下了眸子:“我不知道。”
他到底想要看到什么呢?
会看到自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吗?
小时候,他来处,不知来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从野兽肚子里面爬出来的小野兽,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虽然他表面上乐乐呵呵,可是心里面不可能不在意。那个时候自己能够做的事情,也仅仅只是把那些人揍一顿罢了。可是最后,最放不下的人其实还是自己。
他会看到溱白吗?
他那些难以启齿的心思,忽然就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揭开,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想想都觉得有点可笑。
“去吧。”
溱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花寂默然,拾起脚下的步子,慢悠悠地朝着那个天镜中央走去。
随着他步子的移动,那个红衣的少年朝着人群越来越远,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孤孤寂寂空空荡荡的一个人。
众神看着这个背影,下意识的觉得有点眼熟,似乎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也曾经见过。
直到花寂整个人都没入到了那个天镜后面,进去的这种感觉很怪异,那些凉冷的水一波一波的向他涌来,有一种被倒灌入口里的窒息感。
似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那种恐惧的深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四面八方好像撕扯来无数触手,既然他整个人都缠绕的紧紧实实挣扎不开。
又被人坑了。
这东西远远没有外面感受到的那样舒服。
整个身体都好像漂浮着,所有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的抽离,游离体外。
在意识模糊的瞬间,脑子里面的东西却慢慢的变得清晰。
可是最后所有的混沌,所有的黑暗都在他面前渐渐凝结成人形。白衣白发的仙尊,淡漠疏离,高贵圣洁的不可侵犯。
那是一片开得茂盛的棠梨花。
“小白,你现在做这事委实就太不地道了,有你这么明摆的欺负人的吗?”
耳边忽然窜入一个撒娇的声音。
你是谁?
你在叫的那个人又是谁?
花寂拳头蓦然攥紧,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心脏忽然加快跳动,跳得一下比一下强烈。
“昆吾,这天地间的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坏,你不必……”
“但是也没那么好,不是吗?小白。”
这一句话,花寂听得很分明,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昆吾。准确来说不是他熟悉,而是这个名字,让他感觉很熟悉。而且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从前发生的事情。
师尊……
花寂心里一抽,却忽然惊觉,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那个分明就是他师尊的声音。
师尊和昆吾!
然而在外面,众神都是聚精会神的盯着天镜,可是让他们失望的是,那里面并没有他们想看到的浮山,反而只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事。
就比如,花寂又捉弄了谁,又揍了谁?
而且这里面的主人公,还偏巧好几位都是在场的神君,以前被捉弄了那么多次,脸色一个个的都不好看。要不是碍于玄帝在上面,真的是想甩袖子走人,谁会愿意再多丢脸陪别人看自己的丢脸往事。
玄帝更是脸色铁青,他着实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些有的没的。但是这东西是他起的,就算是看到在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得硬着头皮往下看。
溱白若无其事的玩着手指头,整个人都轻松自在极了。
如果不是一开始他就知道这里被动过手脚,他怎么可能这么安安心心的。
当然了,能对这里动手脚的人也不是他。若往大了说,他倒也没有这个本事能做出这么巧妙的变化。
这八荒六合只有一人能够做到。
那死在浮山的浮山主,曾经的云辞君。
这天地之间最厉害的一位锻造师。
云辞君在化天镜的那些年,自从知道了这里面藏着的事情之后,就已经开始着手对这里进行改造,花了上万年的时间,终于把天镜变了样。
他早就算好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瞧玄帝这脸色,莫非是没看到自己想看的?”溱白扯着嗓子,不咸不淡的来这么一句话。
玄帝听了这句话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是也只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天镜是何种物件,由天地灵气蕴化出来的。他敢断定,无论是溱白还是青稚,都绝对没有这种功夫来搅和。难道,真的是他的预测错了,花寂在浮山里面真的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