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空逐渐变得电闪雷鸣。
始终在桌案之前的女子没有被外面的天气影响,骨节分明的小手轻轻拨动,手里的狼毫笔仿佛就有灵气一般,在纸砚之上刻画出一排极具灵气的字体。
仔细看来着纸砚纸上写的句句《女戒》:
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是以《礼》贵男女之际《诗》着《关雎》之义。由斯言之,不可不重也。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方斯二事,其用一也。察今之君子,徒知妻妇之不可不御,威仪之不可不整,故训其男,检以书传。
只见纸砚上句句卑弱,而是字体却从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霸道之气,仿佛是男二气概,却有钢中带柔,但是这字体之中却透露着统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让人忍不住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样的字体来,偏偏这样如此气势的字,凑在一起竟然是在写女子从顺。
《女戒》本来就是古时班昭写给自己女儿的。
这一套理论是建立在男方家人行为都十分端正的前提下,否则女方岂不是含冤而死。
这一套理论并不适用于所有女子,自然入宫夫妇和睦,女子遵从这一套理论,的确能够使夫妇之间关系更为和谐。
但是偏偏这个世界上女人始终都是最弱势的存在。
碧荷同样也在奋笔疾书,相比于洛凝如此平静,碧荷左动一下右动一下,跪的久了实在是难以忍受。
在看向自己家的主子,实在想象不到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保持跪在地上这一个姿势。
不过这样的宁静却没有保持多久。
“今日我们娘娘奉皇上之名 为腹内的胎儿祈福,闲杂人等还请尽快避让,免得冲撞了腹中的胎儿!”跟在宋未雅身侧的小丫鬟趾高气扬的说道。
本来平日里对于洛凝这个王妃多少还是有一些忌惮的,但是自从自己家的主子怀孕的消息传来,洛宁这个王妃更加是不受王爷的宠爱,下面的这些丫鬟们也便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洛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宋未雅现在为了能够恶心自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想必他是得知了萧墨罚自己跪在这里抄女戒,便马不停蹄地跑到皇宫之内求了这道圣旨,表面上是为了自己腹中的胎儿祈福,实则是想借着皇上的名义打压自己。
王府刚刚成立,两位王爷也是新婚之日没过多久,现在变成传来第一胎的消息,这自然算得上是皇宫之内的一大喜事,宋未雅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为皇子祈福,这打的是一个多么好的借口。
容不得洛凝有任何的反驳。
洛凝始终都是一身简单的红色衣裳,简单的一点都不像王府之内的王妃,然而侧妃确是一身绸缎,从内到外无一不透露着奢华。
“现在妾身要为腹内的胎儿祈福,还请姐姐移步!”宋未雅居高临下的看着始终跪在那里的洛凝说道。
洛凝缓缓起身,也根本懒得理会宋未雅,这样后院中女人之间的争斗,洛凝实在是觉得无趣的很。
不过已经在这里跪了一整日的时间了,即便是洛凝先前有习武的底子,也终究架不过现在天寒地冻,今日一整日又是滴水未进。
身形多少有些摇晃,站起来也的时候这两条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不过在这两个人的面前,洛凝又怎么可能表现出来虚弱呢,硬撑着站在原地,不过这一动作却十分缓慢。
这样的情形自然看在了宋未雅的严眼中,宋未雅神色之中自然闪过一抹讥笑。
“还请王妃快些起来,磨磨蹭蹭的如果冲撞了皇孙,不知道王妃可否担待的起!”跟在宋未雅身侧的小丫鬟趾高气扬的说道。
现在恐怕整个王府之内都已经传开了,洛凝这个王妃做的实在是憋屈的很。
在这样的深宫大院之中,自然是数不胜数的墙头草。
“你闭嘴,我们王妃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碧荷也是跪了一整日的时间了,虽然这期间偷偷摸摸的站起来过几次,也偷偷的吃了一些干粮,洛凝看这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碧荷站起来的时候同样有些费劲。
不过碧荷实在是看不惯,就连这样一个小丫鬟现在都敢骑到王妃的头上撒野了。
“王妃现在在王府之内,也就是空有一个主妃的名声罢了,王爷对其厌恶,整个王府之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新婚之日,王爷也是看都没看王妃一眼,直接来了我们娘娘的房内,王妃这个位置还指不定能坐到几时呢!”宋未雅身后的小丫鬟冷哼一声,口不择言的说道。
对于这个小丫鬟如此狂妄的言语,宋未雅没有任何的制止行为,甚至还纵容这个小丫鬟对洛凝的言辞。
“你!”碧荷没想到这一名小丫鬟竟然如此口不择言,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已经说得出口,实在是被她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毕竟王妃在王府之内的确不受王爷宠爱。
“啪!”洛凝身形稳定之后。
脸上没有任何神色,直接抬手,落下。
称一名口不择言的小丫鬟,脸上变多了一道十分明显的手掌印。
而且她的嘴角缓缓地流出鲜血。
足以见洛凝这一巴掌的力道。
洛凝本来就是习武之人,手上的力道多少还是把控了一些的,如何用上十足的力气,这小丫鬟现在根本不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你!娘娘!”这一名小丫鬟也是没有想到向来没有过多言语的王妃竟然直接出手,这一面小丫鬟只能感觉到耳畔还是嗡嗡作响。
“姐姐这是何意,今日为腹内的皇孙祈福本是好事,姐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冲撞皇孙,难道是对妹妹腹内的皇孙不满!”宋未雅也是被面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首先,你要为你腹内的孩子祈福,本王妃正在避让;其次,不管我这个王妃能做到几时,现在我始终是坐在这个位置之上,你们人见了我就该行礼,在这个王府之内我想要教训一个丫鬟,难道还要征求你侧妃的同意?况且,这样不知礼数的丫头,杀了都不为过!而且,侧妃腹内的胎儿究竟是皇孙还是皇孙女,还尚未可知,如今便与皇孙著称,侧妃难道就不怕日后落得一个欺君的罪名?”
洛凝缓缓张口
“你,洛凝!”
洛凝的这一番话,不仅教训了自己身后的这名口不择言的丫鬟,同时也是在告诫自己,自己腹内的胎儿指不定是男是女,还是不要如此嚣张。
不过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宋未雅瞬间火冒三丈。
洛凝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最擅长的就是-气人。
“今日看在侧妃腹内怀有胎儿,本王妃既往不咎,今日侧妃不必向本王妃行礼,还请王妃尽快祈福吧,免得扰了这佛堂的宁静!”洛凝紧接着说道。
“你!”
“今日贵妃娘娘说过,佛堂之内的一律闲杂人等,全部避让,而且佛堂之内反省的人,既然是犯了错的人,那便跪在佛堂门口吧!这样既不会冲撞了腹内的胎儿,又能让这犯了错的人好好反省!”宋未雅在这个时候只能搬出来贵妃娘娘。
不管是皇宫之内的女子还是王府的女子,所有皇家女子全部都是贵妃娘娘管辖。
“还请姐姐尽快移步门口处吧!”宋未雅看到外面瓢泼大雨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侧妃娘娘,我们娘娘已经在这里跪了一整日了,滴水未进,现在外面倾盆大雨,这不是要我们娘娘的命吗?”碧荷皱了皱眉,没有想到侧妃,竟然直接让自己家主子去外面的雨地里跪着。
自己家主子怎么说也是这王府之内的王妃。
“皇上与贵妃娘娘的吩咐,难道王菲想抗旨不遵?”
洛凝如果今日不去外面跪着,那么这抗旨的罪名便是落实了。
抗旨不遵,在这京城之中便是最大的罪过,自己的生死不过是皇帝的一句话。
“本王妃自然遵旨,还请侧妃好自为之,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也保护好腹内的胎儿!”
从始至终,即便受罚,洛凝也是仰着头高傲的接受。
倾盆大雨之际,一身红色衣裳的洛凝大步流星的走到院落的正中央,不过是这几步的距离,洛凝浑身上下的衣衫都已经湿透,足以见证今日雨下的有多大。
洛凝始终脸上没有任何神色的变化,也没有低下高傲的头。
任凭宋未雅想要嘲笑,却不知道该如何嘲笑。
“娘娘!”碧荷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跪在雨地里。
“不必陪我在这里!”这丫头如果不是自己的婢女,恐怕也不会被自己连累,一起跪在这里抄女诫,现在又被罚跪在雨中。
宋未雅从始至终想要惩治的只有自己,自己终究是习武之身,这些对于自己而言,不足挂齿。
碧荷这小丫头又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风寒。
本来刚过严冬,初春的第一场雨水似乎还夹杂着冰丝。
阵阵冷风吹过,让跪在地上早就已经了湿透了的女子感受一身寒颤。
“碧荷陪娘娘!”碧荷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有些饿了,你悄悄的帮我去准备一些吃的吧!”洛凝看了这小丫头一眼,这小丫头恐怕是不会轻易的离开这里,洛凝只好想办法将她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