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林和萧露静静地注视着山顶的那座古堡,“这就是传说中的贡塘古堡?”苏林喃喃地说道。
“我看挺像,和阿兰描述的很像。”萧露道。
“大伯他们会不会已经上去了?”
萧露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他们如果逃过了兀鹫的攻击,很有可能上了山,或是……”
“或是什么?”
“或是掉头回去了。”
“掉头回去?!那这里岂不是……岂不是就剩下我们俩。”苏林惊恐地看着萧露。忽然,苏林又想到了什么,“他们会不会没看见古堡,又继续往下游走了?”
“不可能,这里是往下游走的必经之路上,如果他们往下游走了,一定会发现我们的。”
苏林也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确实如萧露所说,石窟就开凿在往下游去的必经之路旁,如果大伯他们往下游去了,一定会发现他们。
“你觉得这石窟和山上的古堡有联系吗?”萧露忽然问苏林。
苏林回过神来,又仰起头,看着山顶的古堡,“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古堡和石窟同时出现,我想应该有联系吧!”
“也就是说贡塘王建造了古堡,又开凿了这座石窟。”萧露推测。
“说不定这个石窟就是在指引古堡的方位。”
萧露一惊,“你的意思,这石窟是个路牌。”
“阿兰说过,传说中的贡塘古堡长年被云雾包围,从吉隆藏布河边路过的人很难一窥真容,山下只孤零零地开凿了这么一座石窟,你说它除了表示贡塘王对佛教的虔诚外,还有什么用呢?”
“还起到指引作用。”
“你再看这古堡建造在高高的山顶上,四周全是原始森林,我们怎么才能登上古堡呢?”
“是啊!看不到道路啊!”
“我想当年贡塘王把这儿修成离宫,一定充分考虑了隐蔽和军事防御功能,所以当年一定建有上山的道路,这条道路现在被隐匿在山野中……”
“上山的道路很可能就在石窟附近。”没等苏林说完,萧露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咱俩现在真是太有默契了。”苏林冲萧露一笑,便向石窟后面的崖壁走去,萧露跟上来,两人仔细在崖壁周围搜寻着,最后在崖壁最右侧的一堆杂草烂泥中寻到了一条用石板垒砌成的崎岖山路。
“果然有条石板路。”萧露叹道。
苏林和萧露登上这条在灌木丛中若隐若现的石板路,往山上走去,石板路几次湮没在灌木丛中,每一次又被苏林重新寻到,快到半山腰的时候,脚下的石板路再次湮没在灌木丛中,苏林让萧露呆在原地别动,自己掏出在萨迦买的一把藏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试着向前面的灌木丛中又走了一段,可是那条石板路,却像是消失了, 再也没出现。
“这条路似乎断了!”苏林沮丧地回到萧露身边。
萧露向四周望去,周围是一片地势比较平坦的山坡,“也许那条石板路原来就通到这里。这里过去可能有什么建筑?”
萧露说着迈步向山坡走去,搜寻了一圈,忽然,萧露发现在山坡上一堆低矮的土岗上,出现了大量黑色的泥土,“你看这里,明显有火烧过的痕迹。”
苏林走上前,拾起一块坚硬的黑色土块,“嗯,是被大火烧过的痕迹,这里过去一定有建筑,后来被火烧毁了。”
“而且火势很大,烧了很长时间,才会在这么多年后还残留下当年的遗迹。”
“那条石板路会不会也被大火给烧毁了?”苏林忽然想到。
萧露想着苏林的问题,不经意间抬头向山顶望去,“那座古堡这会儿怎么不见了?”萧露忽然惊道。
苏林心中一颤,抬头望去,果然,刚才在山下若隐若现的古堡,这会儿却消失了,苏林疾走几步,换了个角度望去,只见山顶云雾缭绕,那座古堡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怪了,难道那座古堡完全被云雾遮盖了?”苏林喃喃自语。
“按理说,我们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古堡应该越来越清晰才对。”萧露道。
苏林回过头,又朝山下望去,山下的吉隆藏布河也湮没在了深山峡谷中,只闻水声,难见真容了,“我俩好像被困在了这里,上面看不见古堡,下面也……”
“我想还是继续往上再探探吧!”萧露提议。
苏林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钻进了灌木丛中,继续向山顶上那虚无缥缈的贡塘古堡走去。
2
太阳完全升了起来,印度洋吹来的季风,从吉隆藏布河谷吹来,使这里变得湿润和闷热。
苏林和萧露苦苦期盼的石板路始终没有再出现,“这大火烧得也忒狠了点吧,居然把石板都烧化了!”
“也许是我们没有找到。”萧露总是保持着理性的分析。
苏林回过头,“我说你就不能幽默点。不要整天都是破案,推理,分析,适当的时候也要搞搞笑。”
“我可没你的闲情雅……”萧露话没说完,忽然怔住了。
“怎么了?你!”苏林紧张地反问道。
“你看,你身后,前面的地上有鞋印。”
苏林猛地又转回身,果然,在灌木丛的烂泥地里横七竖八出现了一连串的鞋印,鞋印清晰地一直向山顶延伸下去。
萧露蹲下来,认真地勘察地上出现的鞋印,“是最近留下的,很可能是昨天大雨过后留下来的。”
“是大伯他们?!”
萧露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杂乱的鞋印,“应该是的,你看这个鞋印是不是大宝的耐克鞋留下的?我记得他有一双和你脚上一模一样的。”
“是啊!”苏林翘起自己的鞋子,和泥地上出现的一个清晰鞋印比较,“就是大宝的鞋印,那双耐克还是我送给他的呢!”
“而且这地上的鞋印不止一双,至少……至少有四五个人。”萧露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杂乱的鞋印。
“你通过鞋印就能看出有几个人?还是警察厉害啊!”
“废话,刑侦不是白学的!”萧露终于站了起来。
“这么说,大宝他们也往山上去了?”
“我猜测他们也是慌不择路,逃过了兀鹫的攻击,然后在无处可去的时候,看见了山顶的古堡。”
“那他们岂不是昨晚就登上了古堡?”苏林这时开始为大宝他们担起心来。
“我们再看看他们是从哪里过来的?”说着,萧露沿着泥地上的鞋印,向相反的方向搜寻,这串杂乱的鞋印一直延伸进了密林深处,“看来他们是从那个方向上来的。”萧露判断道。
“可……”苏林盯着荆棘密布的森林深处,疑惑道:“可他们怎么能从这原始森林里走出来呢?”
“是啊!我也很疑惑,这里一点信号也接收不到,GPS根本排不上用场。”萧露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鞋印,“先不管那么多,鞋印显示他们是往山顶去了,我们顺着鞋印走就能找到他们。”
苏林和萧露顺着泥地上杂乱无章的鞋印,又往山上走去,苏林在前面开路,萧露跟在后面,走着走着,苏林觉着好像萧露没跟上来,回头一看,萧露正盯着泥地上的鞋印发愣,“怎么了?鞋印刚才不都看过了吗?”苏林催促道。
“我在辨别这些鞋印,看看究竟是几个人留下来的,特别是看看这些鞋印中有没有陌生人的鞋印。”
“天才!你要是能辨出这些,你就真的是天才了。”
萧露冲苏林笑笑,赶了上来,“我是天才,你就给我当学生吧!”
“嗨!怎么我成你学生了,这辈分可不能乱,我倒不是怕当你学生跌份儿,我是将来要娶你做媳妇……”
“别想好事了,快点,争取在中午前爬上山顶。”萧露一拍苏林的脑门,超过苏林,走在了前面。
“为什么要赶在中午前?”
“如果天黑了,你希望晚上住在古堡里吗?”萧露反问苏林。
苏林把头使劲一摇,“我可不敢住在这么阴森的古堡里,再说山上也没水啊!”
“明白就好,所以我们要赶在中午前登上山顶。”
“可那座古堡好像消失了?我们在山下看到的会不会是……海市蜃楼啊?”
“你的联想倒挺丰富,不管山上有没有古堡,我们都要上去一窥究竟!”萧露加快了登山的步伐。
苏林疾走几步,赶上萧露,“你刚才观察鞋印,又看出什么没有?”
“我仔细辨别了一下,大概是五个人的鞋印,其中应该有大宝的,苏伯的,还有吴登的,另外两个鞋印,我说不好。”
“没有陌生人的?”
“应该没有。”
“这我就放心了,大宝和大伯没事就好。”
“其他人你就不担心了?”
“担心。怎么不担心?比如吴登同志,我就很为他担心,他还没看到我们俩步入婚礼的殿堂,怎么能这会儿英勇出事呢?还有阿兰,索南,马丁,我都为他们担心,可……你刚才说只有五个人的鞋印?那少一个人啊!”苏林这才反应过来。
“你真是反应迟钝啊!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会是谁失踪呢?”
“马丁,阿兰,索南,应该是他们三人中的一个。”
“阿兰可千万别失踪。”
“谁也不能失踪。”
“对!谁也不能失踪。”
两个人说话间,钻出了密林,一片开阔的草地出现在他俩面前。
3
开阔的草地上,鞋印显得更加凌乱,不同的鞋印在草地上踩出了一大块痕迹,可是再往山上去,原来的鞋印就不见了,“难道他们在这儿出事了?”苏林疑惑道。
萧露勘察后,得出了结论,“大宝他们一定在此停留过,所以才在草地上留下了这么一大片杂乱的痕迹。”
“也许他们在此休息过。”
“也可能他们在此犹豫,徘徊。”
“看来他们也曾经为要不要去消失的古堡在此讨论过。可是他们的鞋印怎么就在这儿断了呢?”
“一定在这儿发生了什么意外。”萧露判断道,“这里依然看不清山顶的情形。而从路途判断,这里应该已经很接近山顶了。”
“是啊!随着海拔的升高,这里的树木越来越稀疏,但还是看不清山顶。”
苏林和萧露来不及休息,又继续向山顶前进,可苏林还没走出两步,萧露忽然拉住他,指着天上大叫道:“兀鹫,喜马拉雅兀鹫!”
苏林一惊,仰头往空中望去,不知何时,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半空中,两只巨型的喜马拉雅兀鹫伸展着巨大的翅膀翱翔着,“就是昨天袭击我们的那两只兀鹫。”
苏林紧张地注视着空中的兀鹫,他拉起萧露要跑,萧露反倒拉住了他,“等等!你看那两只兀鹫并没有向我们过来。”
苏林这才注意到那两只喜马拉雅兀鹫正向山顶的云雾中飞去,时而飞进云雾中,时而又突出云雾,展翅蓝天上。
“跟着它们跑。”萧露冲苏林喊道。
“什么?”
“我们跟着那两只兀鹫跑,快!”
苏林不知萧露何意,只好跟着萧露向着兀鹫飞翔的方向狂奔,也不知狂奔了多久,苏林忽然发现那两只兀鹫不见了,“别跑了,兀鹫不见了。”
萧露也找不到兀鹫了,两人停下来,喘着粗气,观察周围,草木稀疏,云雾缭绕。待云雾逐渐散去,他俩惊奇地发现,那座阴森、破败的古堡,正静静地伫立在离他们不远的山坡上。
“大宝他们很可能在草地上又遭遇了兀鹫的攻击。”萧露盯着不远处的古堡说道。
“难道……难道他们被兀鹫抓了?”苏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种可能性很大。而且……而且我怀疑这座古堡就是兀鹫的巢穴。”
苏林被萧露的推测再次震惊,“什么?古堡是兀鹫的巢穴,那大宝他们……”
苏林没再说下去,他望着面前的古堡,阴森,破败,神授艺人,巨型兀鹫,还有可怕的传说,苏林从骨髓深处,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苏林看着萧露,一把攥紧了萧露的手,然后两人一起向古堡走去。
4
古堡完全是一副破败相,大门竟然就那样敞着,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根本就没有大门,“看上去这里根本没有人居住!”苏林小声道。
萧露紧张地注视着大门内,没有作声,两人迈进了古堡的大门,古堡的大门早已不知去向,看门楣的式样,是藏式城堡大门的标准样式;大门两侧的夯土围墙也坍塌了大半,院内是一座灰色的藏式城堡;城堡从外看,有三层楼高,巍峨雄踞山巅,居高临下,形势险要。
苏林从背包中掏出手电筒,走进了漆黑的城堡内部。古堡内,寂静无声,苏林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和萧露呼吸声,两人轻手轻脚地在一楼的大厅中寻觅着,可是这里除了碎砖残瓦,什么也没有,苏林用手电向光秃秃的墙壁上照去,墙壁上隐约现出了一些色彩,像是壁画。
“想不到这么潮湿的地方,还能保存下来壁画!”苏林有些兴奋地拉着萧露来到墙壁前。
这是一楼大厅中靠北的高台上,像是佛龛,却又没有佛像,苏林凑到墙壁近前,伸出手,去抚摸那斑驳的壁画,千百年的岁月侵袭,抹去了它原有的辉煌,只留下这难以辨识的些许色彩,像是要顽强地向再次发现它的人,讲述它往昔的故事。
“你能看出这是什么壁画吗?”萧露问。
苏林摇摇头,“剥蚀太严重了,已经很难看清。”
“这样的大厅以前是做什么用的?”
苏林面对这斑驳的墙壁,猛地转回身,正对着古堡的大门,看到高台下的大厅,他似乎明白了,“这是当年贡塘王升朝议事的大殿。”
“大殿?”
萧露还在狐疑,苏林一下把他拉进了大厅右侧的另一间厅堂。这也是一座宏伟的殿堂,苏林和萧露进来时,里面漆黑一片,但当苏林推开手电筒时,两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这间厅堂的四壁上会有繁密奢华的壁画,稍加辨认,苏林便认出了壁画的内容,“都是佛教故事,经变,佛祖涅槃,……”
苏林的嘴因为震惊半张着,痴痴地在手电的光线中,欣赏着几百年前的伟大作品,他深深被震撼了,陶醉其中,“难道这里又是一个敦煌?”苏林嘴里喃喃自语着。
“这应该只是一座佛堂而已。离敦煌还差得远呢。”
“对,这只是一座佛堂,但仅就这几幅壁画,就很了不起了。”
苏林和萧露绕着这间佛堂转了一圈,在佛堂的一角,苏林发现了一条通往二楼的夯土楼梯,两人对视一眼,走上了夯土楼梯,楼梯的尽头,是古堡二楼的一间小厅,小厅四周,分布着几间房屋,无一例外,这些房屋都没有门,或是原有的木门早已腐朽不在了。
苏林和萧露依次走进每个小屋查勘,除了其中一间比较大的房屋与众不同外,其它的房屋几乎一模一样,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留下。
苏林和萧露站在那间较大的房屋中间,四下望去,这间房屋的朝向最好,也最宽敞,房屋门前依稀可以看见两座浅浮雕的铁甲武士像,“这就是贡塘王当年的寝殿吧?”萧露猜测道。
“哼,我看也很寒酸嘛!”苏林不屑地说。
“得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快去看看其它地方。”
两人走出贡塘王的寝殿,穿过小厅,来到二楼正中的殿中,“这里倒是还留下些东西。”苏林说着,俯下身,在一堆灰土中,抽出了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刀,又走到靠北墙的土堆旁,苏林用脚在土堆上使劲蹭了几下,萧露不解,“你这是干嘛?”
“我怀疑土堆里面会有些残留的东西。”苏林抽出藏刀在土堆里拨弄了几下,并没有什么东西,可就在苏林打算放弃的时候,他手中的藏刀忽然顶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苏林和萧露都是一惊,两人赶忙用手扒开上面的浮土,一大块黄色的东西渐渐显露在他俩面前。
5
浮土全被掸去,一尊金光灿灿的佛像出现在苏林和萧露眼前,“金佛?”萧露惊道。
“不是金佛,是鎏金铜佛,不过这也很珍贵了,我要发财了,这趟总算是没白来啊!”苏林满眼闪烁着金光,兴奋地抱起萧露的脸蛋,就是一吻。
萧露怒道:“你高兴什么?出土文物是国家的,也不是你的。”
“这荒郊野外,谁知道啊,只要你不去报告警察,谁挖到就是谁的!”苏林兴奋地说着。
萧露冷冷一笑,“不去报告警察?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苏林这才清醒过来,他怔怔地看着萧露,突然抱住萧露,央求道:“姑奶奶,你就行行方便,睁只眼,闭只眼,好吗?你看我这趟跟你出来,历经千辛万苦,还担惊受怕,我大伯至今生死未卜,你就不要声张,这东西值不少钱呢?再说,将来我要娶了你,这里面也就你的份啊!”
“你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谁说要嫁给你了?刚才还说不要把辈分搞错,这会儿怎么喊我姑奶奶了,我都是你奶奶一辈的了,你还想打我的主意?”萧露气愤地说。
“就算我说错话了,看在咱俩的情分上……”
“谁跟你有情分?你先好好看看这尊佛像!”
苏林这次仔细打量起手中的这尊鎏金铜佛,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苏林神色大变,惊道:“这是八思巴像。”
“八思巴像?怎么了?”萧露不明白苏林为何这幅模样。
“看来我们推测全都应验了。”
“什么意思?你快说。”
“八思巴是萨迦派的著名高僧,而贡塘王室尊奉的是藏传佛教宁玛派……”
不等苏林说完,萧露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这尊佛像不该出现在这里——贡塘王的城堡里。”
“嗯,刚才我们在一楼佛堂中看见的壁画,都是宁玛派的风格,这尊尊贵的鎏金佛像出现在这里,那么最有可能的一种解释,就是曾有萨迦派的重要人物来过这里。”
“赵顯?!”萧露和苏林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赵顯的名字。
“除了他,还会有谁会来到这紧邻边境的边陲古堡呢?”苏林道。
萧露点点头,“看来赵顯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他竟来不及带走这么尊贵的佛像。”
“一定是这样!”苏林朝四周望去,“看来这座贡塘古堡果然大有来头。”
“可是那个神授艺人在哪儿呢?”
“我怎么知道,我先求求你,不要声张,先把这佛像借我玩两天,好吗?大美人,要不我也喊你‘露露姐’。”苏林肉麻地央求道。
“真肉麻,瞧你这点出息,咱俩到底谁大?”
萧露的声挺大,她话音刚落,忽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苍白的声音,“大侄子,是你吗?快来救我!”
“是大伯!”苏林一下跳了起来,可是他却一时辨不清声音的方向。
还是萧露耳尖,一指左侧的那扇快要朽烂的木门,“是那边。”
说着萧露已经撞破木门,冲了出去,苏林救人不忘宝贝,哪怕要救的那人是自己的大伯,就见苏林忙不迭地把那尊鎏金铜像揣进自己的包中,然后才跟着萧露冲了出去。
6
苏林和萧露冲了出来,这才发现古堡大厅左侧二楼是圈回廊,两人趴在回廊上往下看去,下面竟然是一个天井,更让两人惊奇的是,天井中央竟然凹下去了一块,像是一个干涸的水池,而苏伯他们就掉在这个干涸的水池中,动弹不得。
“大伯,你们挺住,我马上来救你们。”这个时候,一个个儿时的英雄形象在苏林脑海中跳跃。
他不顾一切地在回廊上来回跑了两圈,也没找到下去的路。
“小子,你在上面跑啥啊跑?快下来啊!”苏伯催促道。
苏林探出头,“大伯,我找不到下来的梯子。”
“没用的东西,你是怎么上去的?”
苏林一听,忙往回跑,可萧露忽然拉住他,“你看,这有梯子。”
苏林这才发现刚才只顾着急,根本没注意到在回廊靠北面的外侧墙壁上有一隐蔽的夯土楼梯。
苏林和萧露急匆匆从这条楼梯上冲下来,来到一楼的天井中,可这凹下去的水池,怎么下去?苏林手足无措,还是萧露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拧成一股绳,“愣着干吗?快脱衣服。”
苏林赶忙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两件衣服拧在一起,顺着池边扔了下去,苏林和萧露在上面拽着,众人在下面拖着,第一个先把严重超重的牛大宝给搞了上来,然后是苏伯,阿兰,马丁,最后是吴登。
“大伯,你们怎么会掉到这池子里面去的?不会是你们想洗澡了吧?”苏林问。
“这里面幸亏没水,否则你现在已经见不到你大伯了,还跟你大伯贫,我告诉你,我们是被那两只巨型兀鹫抓上来,投到这水池里的,你信吗?”
“啊——”苏林和萧露都是大吃一惊。
“还幸亏这底下有些烂泥和沙土,否则你大伯这一身老骨头,你摔散了!”
“我靠!太不可思议了,居然有这种事?难道这里真的是那两只兀鹫的老巢?”
“我们也不敢相信啊!”
“咦?你们怎么少了一个人?”苏林忽然发现没有索南。
“我还要问你呢?索南没跟着你们?”苏伯反问。
“没有啊!我们以为他跟着你们呢?”
“这下糟了,我们也一直以为你们三个在一起。”
“没!昨天下午我们遭遇兀鹫攻击的时候,我就带着萧露跑了,根本没注意索南。”
“你小子现在就知道萧露,连你大伯也不管了!”
苏伯的话让萧露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苏林倒满不在乎地说,“大伯,您别生气啊!我这不就来管你了。”
“哼!这下好了,泽仁失踪了,他徒弟现在也失踪了。”
“看来应正了我对鞋印的判断。”萧露说道。
“什么判断?”苏伯转而问萧露。
“我们是顺着你们留下的鞋印……”于是,萧露便把他和苏林这一路的遭遇对苏伯等人说了一遍,但她有意瞒去了自己丢枪的事,也没说苏林挖到流金佛像的事。
苏伯听完,叹了口气,道:“就是在你们发现的那片草地上,我们又遭到了兀鹫的袭击,然后就被那两只巨型喜马拉雅兀鹫给扔到了这池子里。”
“池子?我怎么看它像是一间水牢?贡塘王的水牢!”苏林忽然说道。
“哦?”
在苏林的指点下,大家这才看清在水池的池壁上还残留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锁链和镣铐,“果然是个水牢!”苏伯倒吸一口凉气,“刚才我们只顾得出去,竟没有注意到这些。”
在正午的阳光下,所有人站在这可怖的水牢边,不约而同地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7
大家就在天井中互相包扎了一下伤口,狼吞虎咽地吃了包中带的食物,已是下午,不过区区两个小时,山顶又被浓浓的云雾笼罩。
“看来此地荒废后,已经成了兀鹫的巢穴,我们不宜久留。”苏伯首先说道。
“可那个传说中的神授艺人呢?”苏林反问。
“是啊!这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大宝说。
“我俩已经搜查了一遍这座古堡,没发现有人,甚至连有人居住的痕迹都没发现。”萧露介绍说。
“这就奇怪了……”苏伯沉吟下来。
“会不会是索南那家伙骗我们?”马丁忽然说道。
马丁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惊,吴登反问马丁,“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你们想,说那个神授艺人在这儿的,是索南,还有泽仁,在宗嘎询问那个老喇嘛的也是索南,而他现在又消失了,所以我想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马丁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马丁的意思,苏伯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晃晃脑袋,道:“不!你的推测不能成立,最早告诉我们这里有位神授艺人的是泽仁和索南,但是后来我们在萨迦,在宗嘎也曾经向许多人打听过,并都得到了证实。在宗嘎,那个老喇嘛说神授艺人在这儿,是索南问的,但我们后来也问过其他人,所以你说索南有问题,现在是站不住脚的。”
“是啊!我不知道那个索南喇嘛是怎么对你们说的,我也对你们说过,这里有位神授艺人啊!”阿兰插话道。
“对!阿兰也说过,和索南说的,以及我们得到的其它线索相吻合,我们才来到这里的。”苏林也替索南辩护道。
“那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要找的人不在,却遭到种种离奇恐怖的事!”马丁吼道。
“大家都先别急。不如……”苏伯停下来,扫视了一圈天井中的众人,“不如今晚我们就在这儿住上一夜,说不定那个神授艺人出去了,也说不定索南会找到这里,就像苏林和萧露找到这里,最起码这里还可以挡风遮雨,我看这天又要下雨了。”
“什么?住这里?”苏伯主意一出,众人便炸了锅。
马丁高声接道:“说不定今晚我们就要倒霉了!”
“别胡说,我倒赞同苏伯的意见,咱们有枪,怕什么,大家晚上都呆在一个屋子里。”说着,吴登掏出了自己的那把九二式手枪。
萧露的眼睛立马直了,他盯着吴登手里的枪,然后把吴登拽到僻静角落里,拿过吴登的枪仔细查看了一翻,低声问道:“你的枪里有几颗子弹?”
吴登对萧露的举动,大惑不解,“六颗啊!怎么了?”
萧露只好低语道:“昨晚我的枪丢了!”
“什么?你的枪丢了?”吴登马上想到了苏林,“是不是苏林那小子,昨晚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萧露不知怎地,忽然感到脸上有些发烧,“他没把我怎么样,就是我的枪丢了。”
“那也是他的嫌疑最大!”
“可……可我检查过他,而且昨晚他和我……和我一直在一起。我相信不是他……”萧露越说头越低,似乎自己在吴登面前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吴登见萧露这样,只好安慰萧露:“先别想这些了,我这不是还有枪吗?回去后我会向局里解释的。”
萧露感激地看着吴登,“可是我……我还是担心会有人死在我的那支枪下。”
吴登拍拍萧露的肩膀,“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对手太狡猾了。”吴登想了想,忽然又道:“如果你的枪是昨晚丢的,不是苏林,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索南了!看来马丁的推测真有可能是对的。”
“也可能还有其他人。”萧露若有所思地说。
“其他人?”吴登一惊,“这荒山秃岭,还会有其他人?我不敢想下去。”
“好了,今晚咱们就住在这儿,但夜里要安排人轮流值班。”萧露做事总是尽量周全。
吴登点点头,又去和众人商议,于是,众人商定,就住在古堡二楼左侧那个最大的房间里。七个人,分成三组,苏林和萧露一组,吴登和马丁一组,本来不打算让苏伯值班,可苏伯一听值班把自己排除在外,反倒不干了,坚决要求参加,于是苏伯便和阿兰、大宝凑成了一组;三组轮流值班,吴登的那支枪轮流给各组使用。
众人商定便来到二楼的那间房屋里,支起帐篷,此时,古堡外一场倾盆大雨如期而至。天很快就暗了下来,大家继续用带来的食物充饥,同时议论着这一路上的遭遇,一直议论到夜深,也没能理出个头绪。众人只好钻进帐篷,各自安寝,先由苏伯那组值班,然后是吴登和马丁,最后是苏林和萧露。
苏林静静地躺在帐篷中,扭过脸,他知道身旁的那个帐篷就是萧露和阿兰的帐篷,他将脑袋微微探出一点,看着萧露的帐篷,他想透过帐篷看到萧露的脸,可是萧露的帐篷里漆黑一片,他什么也没看到,苏林只好又将脑袋缩了回来。
在这阴森破败的古堡中,苏林辗转反侧,一直没有入睡,他在想着这两个多月来发生的事,随着贝叶经的破译,和新的线索不断出现,似乎自己离谜底已经越来越近了,可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步步滑向深渊,一想到这,苏林不禁浑身一颤,感到不寒而栗,“今夜可能又要失眠了?或许是要做噩梦!”苏林想着想着,眼前又浮现出了萧露美丽的脸庞,他感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昨晚,真希望就自己和萧露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温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