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雪虎重生
顾非鱼2020-07-14 16:1213,567

  1

  晚上,仍然按前一夜的安排,大家分成三组值夜。这一夜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前两组平安无事,轮到苏林和萧露,两人就一直守在二楼的小厅内,没有任何的异样。

  黎明时分,萧露靠在苏林的肩上睡着了,苏林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萧露,他忽然觉着这几天萧露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以往那个精明强干的女警察,变得敏感而脆弱,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遭遇了太多的事,不论怎样,看来女人就是女人,再强的女人也需要男人的呵护,想到这,苏林的责任感从心底里油然而生。

  突然,依偎在苏林肩头的萧露浑身一颤,惊醒了过来,苏林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萧露整理了一下头发,回避着苏林的问题。

  苏林看见萧露额头渗出了些许冷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萧露抬头看着苏林,然后微微地点了点头。

  “做什么噩梦了?跟我说说,讲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没事!我们警察都受过专门培训,心理素质比你要好得多,一个噩梦算什么。”萧露似乎又恢复了常态,满不在乎地说。

  “我看你这几天都瘦了,而且也不像我刚认识你那会儿……”

  “呵!我真的瘦了?这可好了,省得我减肥了。”萧露笑道。

  “减什么肥?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子,不胖不瘦。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别不在乎,我想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就先回拉萨休整一下,如果扎西愿意跟我们走就带他一起走,他要不愿意,以后我们再来找他。”

  “那阿兰和马丁呢?还有索南?我们不能就这样把索南丢在这儿不管了!”

  “阿兰和马丁随他们便,愿意和我们走就走,不愿意随便他们,至于索南……”苏林沉吟下来。

  “我相信你也不会放弃索南的,如果说要撤回去休整,我觉得也应该让苏伯先回去,他年纪大了,我一直担心他的身体……”

  “我大伯你放心,年轻的时候是铁人三项运动员,身体好得很,他的身板比一般年轻人都好,你看他的高原反应都没有我和大宝强烈。”

  “但他毕竟年纪大了,你要相信科学,人体衰老之后,身体里潜藏着各种疾病,一旦发作,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想让吴登护送苏伯回去。”

  “吴登?苏伯?”苏林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你刚才这几句话,太让我感动了。”

  “感动?”萧露一头雾水。

  “是啊!你看你还没过门,就开始为咱们家人担起心来了,真是太令我感动,而且为了给我们俩创造二人世界,还名正言顺地把吴登,这个超级大电灯泡,外加我的强大竞争对手给支走,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太让我感动了。”苏林又拿出了没皮没脸的劲儿。

  萧露被苏林的话搞得哭笑不得,“你这儿都哪儿跟哪儿啊!‘过门’这话都说出来了,真是太……吴登,我是让他路上保护苏伯,这都是为了苏伯的安全着想。”

  “不管怎样,你还是心里有我啊?”

  “我要为你们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那你怎么不让马丁,阿兰回去呢?”

  萧露被苏林气得翻了一下白眼,“我再说一遍,我要为你们每一个人的安全负责,包括阿兰和马丁,你不要用你那不着边际的想象力胡思乱想。”

  苏林还想说什么,萧露气得不理他,站起来穿过小厅,又走到了通往一楼的楼梯口边,萧露静静地伫立在楼梯口,苏林从背后轻轻拥住她,“昨天那个把你吓晕的羌姆面具就出现在这里?”

  萧露点点头,“如果那个戴面具的人就在我们中间,那绝不会是吴登、马丁,也不回是阿兰、苏伯和大宝,只可能是扎西,或是索南!”

  “索南?难道他是故意离开我们?”

  “要真是那样,就太可怕了。”

  萧露靠在苏林胸前,喃喃道:“是啊!太可怕了,真希望……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苏林紧紧地抱住了萧露。

  2

  苏林和萧露相拥在一起,突然,一声虎啸再次从不远的森林里传来,撕破了古堡的宁静,萧露一惊,“雪虎?!”

  苏林也紧张起来,两人一起奔到古堡一楼的大门前,透过已经坍塌的院门,向外望去,黎明前的黑暗,阴森的黑色森林中,不时传来虎啸声,“万一雪虎从院门跑进来怎么办?”苏林担心地盯着前面洞开的大门。

  萧露没有回答,她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一扭脸,萧露瞥见在院墙附近,散落着许多石块,“去搬那些石块,尽量把大门堵起来。”

  于是,苏林和萧露在虎啸声的催促下,搬来那些石块,封堵在古堡一楼的大门前。等他俩干完这些,天也亮了。

  除了鼾声如雷的大宝,其他人也都在天亮之前被震撼山林的虎啸声惊醒了,吴登踢醒了大宝,大家一起下到一楼来,看见苏林和萧露已经为古堡垒了一堵防虎墙。

  “这是要干嘛?难道昨晚老虎进来了?”马丁问道。

  “以防万一。”苏林道。

  “那我们也出不去了?”吴登问。

  “这就半截墙高,一翻就过去了。”苏林试着给众人做了个示范,跳出了防虎墙,并背对着外面,面冲着大家,笑道:“你们看,这就叫进可攻,退可守,既保障我们的安全,也防备老虎偷袭……”

  苏林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向后退,突然,他就见古堡内的人脸色大变,萧露惊恐地冲他喊道:“小心,你后面……”

  萧露不敢大声,“后面?后面怎么了?”苏林还满不在乎。

  所有人脸色煞白,苏林也觉出了有些不对劲,他慢慢扭头向后望去,“我的妈妈呀!——”在重重白雾中,苏林发现自己身后正有一头体形健硕,浑身雪白的孟加拉雪虎立在坍塌的院门外。

  苏林见状,撒丫子就往古堡里狂奔,可他一动,身后的雪虎也跟着向前奔跑,苏林回头一看,吓得怔住了,竟不敢挪动一步。

  “快!快啊!”大家焦急地呼唤。

  可苏林就是挪不动半步,他的双腿似乎已经不再属于他,雪虎见苏林如木柱般杵在原地,不知底细,也放慢脚步,慢悠悠地向苏林靠过来,在距苏林还有两米的地方,雪虎裹足不前,时而左转转,时而又绕到右边看看,但始终与苏林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萧露拔出手枪,这是吴登的那把九二式手枪,她举起了枪,萧露在胡思乱想着,她不想伤害珍贵的雪虎,但她更不能允许这头畜生伤害苏林,不仅仅是因为她要对苏林的安全负责。萧露的心脏狂跳不止,她极力压制着内心的不安和冲动,这是在她刑侦生涯中从未有过的情况,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萧露的大脑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开始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会那样紧张,冲动和不安,因为此时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苏林,不能自拔,她不能失去苏林。

  3

  苏林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对持,他决定拼死一搏,向古堡大门发起冲锋,苏林猛地加速,向古堡冲去,身后的孟加拉雪虎反应迅速,也蹭地跃了起来,直扑苏林而来。

  萧露扣响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并没打中雪虎,雪虎一惊,稍一迟疑,又猛地冲了上来。

  并非萧露的枪法不准,刚才那一枪她并没瞄准,只是想吓住雪虎,可雪虎却反应了过来,苏林跑到古堡大门前,雪虎也跟了上来,眼见就要扑到苏林,萧露再想开枪,站在防虎墙内的众人就感到迎面一阵阴风袭来,紧接着,所有人都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推去,苏林爬上了防虎墙,雪虎也撞了上来,苏林在防虎墙上站立不稳,一头又栽了下去。

  雪虎丢下苏林,又猛地撞向防虎墙,临时拼凑起来的防虎墙哪经受得起这样的撞击,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雪虎又猛地一撞,摇摇欲坠的防虎墙整个坍塌下来,众人惊慌失措,躲闪不及,全倒在了碎石堆里。

  倒在萧露身旁的马丁,反应还算迅速,站起来一把夺过萧露手中的枪,向也倒在碎石中的雪虎射击,“砰——”的一枪,马丁击中了雪虎,他的两眼充满杀气,口中夹杂着英语和中文咒骂着,狂喊着:“来啊!……起来啊!……中国警察对付不了你……让我们美国牛仔来结果了你!……”

  “砰!——”马丁又扣响了扳机,又是一枪,击中了雪虎的前腿,这是比上一枪更致命的地方,雪虎的血猛地喷射出来,溅了马丁一脸一身,雪虎挣扎着想重新站起来,但它的尾巴被一块较大的碎石压住了,雪虎吼叫着挣扎了两下,掀起漫天的尘土,但还是没能起来。

  马丁在漫天尘土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雪虎的鲜血,他愈发兴奋,还想再开第三枪,这时,其他人都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萧露站了起来,冲马丁吼道:“够了!——”

  马丁不理萧露,再次对准倒在碎石瓦砾中的雪虎,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只有萧露扑上来,要夺回马丁手里的枪,就在马丁再次扣动扳机的时候,萧露挡了马丁一下,这颗子弹射偏了。

  子弹没有击中雪虎,射在了大门的墙壁上,但这一枪却惊得雪虎挣断了自己半截尾巴,摆脱碎石的束缚,猛地从碎石堆里立了起来!马丁和萧露全都傻了,苏林也傻了,他们怔怔地望着壮士断腕般重新站立起来的雪虎,竟不能动弹。

  雪虎凶狠地盯着马丁,朝马丁扑了上来,马丁刚才的兴奋和气焰全没了,他恐惧地睁大了眼睛,还是萧露反应快些,将马丁扑倒在地,马丁这才反应过来,往一楼大厅里就地一滚,暂时逃脱了虎爪。

  雪虎不甘心失败,身上的剧痛,促使它又向马丁扑来,这时,苏林在大门外举起一块碎石,扔向雪虎,正砸在雪虎屁股上。

  熟话说得好,老虎屁股摸不得,苏林等这一下砸上了,也知道自己的厄运就要到了,雪虎的半截尾巴正往下滴着血,它猛一扭头,看见了躲在大门外的苏林,雪虎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虎啸,震得整个古堡战栗起来,随后,就见雪虎一转身,径直向苏林扑来。

  “我的妈……妈……妈呀!看来这年头好人是做不得啊!”苏林满嘴胡言乱语着,撒丫子往外就跑。

  苏林跑得再快,也不是恼羞成怒的雪虎对手,眼见雪虎就要追上苏林,苏林回头一望,他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雪虎的獠牙了,苏林转回头去,刚一加快脚步,不想面前是墙,“砰——”苏林结结实实,惨不忍睹地撞在墙上,然后直挺挺地躺倒在了地上。苏林满眼金星,但他的头脑此刻却异常清醒,“想不到我苏林英雄一世,竟要死于虎口!萧露,永别了!!!” 苏林知道等待他的将是雪虎的血盆大口,他彻底绝望了。

  4

  萧露和众人追出了大门,眼见这一幕,萧露竟瘫倒在吴登怀中,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那两只喜马拉雅兀鹫再次出现,兀鹫俯冲下来,巨大的翅膀遮蔽了天空,四只利爪直冲雪虎身上正在流血的地方抓去。

  雪虎中了两弹,又断了尾巴,在这场并非势均力敌的战斗中,雪虎从一开始就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雪虎躲闪不及,原本白色的皮毛被兀鹫抓得血肉模糊,遍体鳞伤。一阵冷风让苏林清醒过来,他眨眨眼睛,眼前金心直冒,“这是天堂,还是地狱?”苏林胡言乱语道。

  “这是人间!”大宝没好气地说道。

  苏林晃晃脑袋,看见了大宝的大肥脸和萧露美丽的脸庞,萧露的脸上带着泪痕,看见苏林在看自己,萧露忙拭去脸上的泪痕,她不想让苏林看见她落泪的样子,因为她知道那样会让苏林伤心。

  萧露和大宝架着苏林,回到了破碎的防虎墙后面,苏林瘫坐在地上,对大宝哀叹道:“哎!这可怜的防虎墙啊,刚搭上,就完了。这可是我和你露露姐一起……”

  “别胡思乱想了,你和露露姐的爱情一定比这个坚固,不!是坚不可摧!”

  “唉!你这么说就算是说到我心底里去了。”

  两人正贫着的时候,外面的鹫虎大战还在激烈进行着,雪虎明显处于下风,想抓兀鹫,可伸着脖子,雪虎也够不着兀鹫的皮毛,有好几次,雪虎的利爪已经够到了兀鹫,兀鹫一阵挣扎,最后兀鹫还是全身而退,只留下一地的鹫毛。

  雪虎无可奈何地仰头长啸,那是曾经啸傲山林的声音,可是此刻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雪虎一瘸一拐,气急败坏地在古堡大门前的草地上来回踱着步,苏林注意到雪虎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迟疑,突然,那两只兀鹫再次俯冲下来,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兀鹫第几次对雪虎发起攻击了。

  雪虎肩上的皮肉又被撕裂了一块,殷红的鲜血顺着一瘸一拐的前肢流淌下来,落在草地上,“兀鹫为什么死死抓住雪虎不放?”苏林不解地喃喃自语。

  “是啊!兀鹫不是只吃腐肉的吗?”大宝也不解。

  “可能是嗅到了雪虎身上的血腥味吧。”苏伯也摸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这头雪虎快不行了。”苏林盯着步履蹒跚的雪虎说。

  “是啊!这头雪虎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难能可贵了,毕竟已是风烛残年。”苏伯缓缓地说着。

  “什么?大伯,你能看出这头雪虎的年龄?”苏林惊问。

  苏伯点点头,“这头雪虎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可能快三十岁了吧!这在老虎里面就算是极长寿的了。”

  “一头风烛残年的雪虎竟能如此勇猛,身中两弹,断了尾巴,还能和兀鹫来回斗这么多回合,果然是神兽!”苏林赞叹起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雪虎来。

  说话的当口,那头的鹫虎大战终于有了结果,最后那一回合是极其惨烈的,两只巨型兀鹫从不同的两个方向向奄奄一息的雪虎袭来,一只在雪虎的伤口上又是狠狠地一抓,另一只则袭击了雪虎的头颅,猛地在雪虎头颅上拍了一下,雪虎仰天哀嚎,发出了它作为山林之王的最后一声虎啸。

  之后,这头苍老的雪虎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任凭兀鹫在它还在流血的伤口上取食,过了一会儿,两只兀鹫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志得意满地飞离了古堡。

  马丁见状,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蓝眼睛,兴奋地叫道:“哈哈!咱们又有吃的了,我,是我打死了这头雪虎。”

  马丁兴奋地向雪虎奔了过去,“他疯了!”苏林嘴里喃喃说道。

  众人跟了过去,马丁抽出他的藏刀,一步步靠近雪虎,准备最后结果了奄奄一息的雪虎,萧露大声喝止道:“你要干嘛?”

  “这还用问吗?”马丁反问萧露。

  “雪虎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杀它了。”萧露不同意杀虎。

  “不杀它,它万一活过来,那怎么办?”马丁强调。

  萧露无法阻止马丁,她看看苏林和吴登,苏林和吴登没有表态,阿兰也不同意杀虎,永远吃不饱的大宝站在马丁这边,而苏伯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雪虎,轻轻叹了口气,道:“萧露,我看你就不要太较真了。”

  萧露没想到苏伯会站在马丁那边,她一下子没了主意,眼睁睁地看着马丁和大宝走到雪虎身旁,手起刀落,一刀刺进了雪虎的心脏位置,可谁也没料到的一幕出现了,就见已在草地上躺倒多时的雪虎,又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带着马丁的刀伫立在草地上,直直地盯着吓傻了的马丁,马丁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大宝也不敢贸然上前,所有人都惊呆了……

  5

  雪虎和众人又对持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重新倒下,待尘土散尽,马丁脸上再次荡漾起兴奋之色,他回头招呼大宝过来,苏伯和吴登也过去了,马丁还在招呼苏林,苏林犹豫了一下,刚一迈步,看看身旁的萧露,纹丝没动,他又退了回来。

  不大一会儿,四个人将雪虎拖到了古堡门前。就在这里,马丁再次施展开他的庖丁之术,熟练地开始给雪虎剥皮,嘴里还兴奋地嘀咕着,“昨天奈你老兄所赐,刚吃完一头马麝,今天你老哥就主动奉送上来的,真是太伟大了。”

  “等等!”萧露又大声喝住了马丁。

  “嗯?”马丁不明白萧露什么意思。

  “你想吃虎肉?”

  “对呀!”

  “老虎是我们国家的保护动物……”

  “得了吧!据我所知,马麝也是你们中国的保护动物,你不也吃了?再说又不是我们杀的。”马丁两句话竟把萧露噎的哑口无言。

  萧露眼睁睁地看着马丁给雪虎剥皮,竟毫无办法,阿兰没有阻止马丁,却幽幽地说道:“吃雪虎肉的人会遭报应的。”

  大家把目光都落在阿兰身上,阿兰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难道忘了我给你们讲的那个古老传说吗?”

  马丁笑了,“没忘,不过那只是个传说,不要忘了,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不要再拿那些传说故事来吓唬人,那都是用来吓唬未开化的愚昧人的。难道你还是愚昧人?”马丁反问阿兰。

  “当然不是!”阿兰被马丁气得小脸涨得通红。

  “那就好!套用中国的一句古话,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不相信那些传说故事,就不会有事。那天听你说这个传说的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能见一见雪虎什么模样,没想到这会儿我不但见到了,马上还要吃雪虎肉了。”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吃的。”阿兰道。

  “那你就挨饿吧!”

  “我也不会吃的。”萧露一本正经地说道。

  马丁眉头一杨,“方警官,弄死这头雪虎可有你的一份功劳啊,你不吃,那太可惜了。”

  “是你开的枪!”萧露怒道。

  “可枪和子弹都是你的啊?”

  萧露无语,她抱歉地看看吴登,吴登冲她笑笑,并没有怪她的意思。

  苏林腹中空空,嘴里生咽,看着雪虎的肉,心想这辈子还没尝过老虎肉呢?更别说雪虎肉,这世上恐怕也没几人尝过雪虎的味道,不吃?不吃太可惜了。

  他扭头看看萧露,苏林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根本逃不过萧露的眼睛,萧露瞪了苏林一眼,苏林马上说道:“我也不吃。”

  “哦?你难道也是未开化的愚昧人?”马丁反问苏林。

  “不!我……我是环保主义者,我吃素。”苏林突然憋出来这么一句,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你吃素?那你昨天吃的是什么?”马丁一脸嘲笑看着苏林。

  苏林一时语塞,憋了八年,憋道:“我……我是昨晚睡觉前,灵魂突然得到升华,仿佛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喊,叫我要吃素,素,素……”

  “我靠!还带回音的啊!那好啊!等我吃完这雪虎肉,我也灵魂升华一下下,也让那个声音呼唤呼唤我!”马丁笑道。

  就在众人说话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众人身后,那人轻轻地干咳了两声,众人这才回身望去,看见神授艺人扎西正伫立在众人背后。

  6

  胆大妄为的马丁也被吓了一跳,他见扎西正盯着自己手下血肉模糊的雪虎,惊得将藏刀掉在了地上。

  扎西面无表情地看着马丁身旁的雪虎尸体,然后他的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没有人能猜透他的表情,更没有人能看穿他的内心。

  “您怎么出来了?”苏林问扎西,阿兰将苏林的话翻译给了扎西。

  “我听到了一些声音。”扎西的回答平淡似水。

  一些声音?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刚才外面都惊天动地了!苏林寻思着,还想去和扎西套近乎,扎西却一转身,消失在了大殿内。

  马丁、大宝和苏伯吃了雪虎肉,苏林和吴登有心吃肉,怎奈两人都不想让萧露失望,再加上吴登的身份,这两个难兄难弟,不,应该是饿兄饿弟,靠在一起,只好忍饥挨饿,苏林掏了掏背包里的饼干和面包,还有一些干粮,和两瓶纯净水,但这是救急的东西,谁知道在这鬼地方还要呆多久?

  想到这,苏林问大伯,“蔡教授给你发后面的贝叶经了吗?”

  苏伯抹了抹嘴上的油,“这鬼地方又没信号,他发了我也接收不到啊,不过我可以马上试试,要是再没信号,咱们就要从长计议了。”

  苏伯吃完了虎肉,回到二楼,打开笔记本电脑,忽然惊喜地发现似乎有些微弱的信号,他忙拿着电脑来到二楼的回廊上,信号猛地强了起来。

  “这鬼地方居然能收到信号?”苏林惊喜道。

  苏伯也大喜过望,“是啊!我也没想到,也许是因为我们在山顶的缘故。”苏伯顿了一下,更加欣喜地嚷道:“昨晚老蔡给我发来了这么多张贝叶经。”

  “多少?”

  “有八张,这下谜底就要揭开了。”

  “八张?后面应该还有三张呢?”

  “说不定破解完这八张,赵顯这个迷雾重重的家伙就要在我们面前裸体了。”

  “都是悉昙梵文吗?”

  “嗯,看字体是悉昙梵文,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整部贝叶经就是由八思巴文,古藏文和悉昙梵文三种文字,三部分组成的。”

  “够复杂的,赵顯一定不想让人轻易看明白这卷贝叶经。”

  “那是,否则他就不会在开头写那么一句了!”

  “有识得此卷者,非王即死!”苏林又回想起了这句话,心头又涌起了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的那种感觉,只是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比以往更强烈了。

  “小子,现在害怕了吗?咱们就要破译完整部贝叶经了!”苏伯问苏林。

  苏林强打精神,“怕啥?这不过都是用来吓唬人的。要说可怕,您老不是连雪虎肉都吃了吗?”

  “是啊!没什么好怕的。雪虎肉我敢吃,贝叶经我当然就敢破译。走,咱们这就去找扎西去。”

  苏伯说着,拉上苏林还有阿兰又走进了骷髅墙,这次他们没有再被骷髅或是扎西吓到,扎西点着两盏油灯,端坐在莲花座上,正阅读手里捧着的一本书,扎西见苏林三人走了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微微笑道:“你们来了。”

  似乎扎西正在等待着他们,知道他们就要到来。苏林来不及多想,捧上电脑上的照片,给扎西破译,扎西很快看完了第一张贝叶经,但他似乎并不急着破译贝叶经上的内容,而是反问苏林,“是你们杀了那头雪虎?”

  “不!是兀鹫。”

  “兀鹫?”

  “有两只巨型的喜马拉雅兀鹫攻击了雪虎。”

  “但我听到了枪声。”

  “雪虎袭击了我们,不得已我们开了枪。”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有枪?”扎西终于对苏林他们发生了兴趣。

  “我们当中,有两位是警察,我们和他们都是为了破案而来,而这个案件牵扯到这部贝叶经的秘密,所以还望您能帮我们。”

  “你们可知道,雪虎已经灭绝消失了很多年,这会儿怎么又会出现了呢?”

  “可我们确确实实碰到了,也许是我们运气好。”

  “雪虎重生?!这不是个好兆头。你们又杀了雪虎,实在是……”扎西皱起了眉,欲言又止。

  扎西的话让苏林的心里一沉,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就在这时,扎西又轻轻说道:“好吧!那我就开始破译这上面的悉昙梵文。”

  7

  延祐四年冬 贡塘古堡

  赵顯和张朗先取了事先藏在贡塘多处的金银珍宝,特别是他们潜入贡塘前,埋在贡塘城外的一尊佛像,因为那尊佛像中就藏着无价之宝——传国玉玺。

  两人在刘元的指引下,沿着吉隆藏布河,翻过重重大山,终于来到了贡塘古堡,这是贡塘王的一处离宫,但是贡塘王却很少来这里居住。前不久,当刘元从尼婆罗经贡塘准备返回大都时,被赤德崩热情地留了下来,盛情难却,刘元在赤德崩的要求下,秘密改建了这座贡塘古堡,特别是那道极为隐秘的夹壁墙。

  三个人在古堡的城门前出示了腰牌,守门的侍卫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带进了古堡。刘元指着那些侍卫,对赵顯道:“这儿平时没有人前来,极为隐蔽幽静,只有这些侍卫守在这儿,他们都是贡塘王最忠诚的卫士,你们尽可对他们放心。”

  赵顯粗粗看了一遍这座建在山顶的巍峨城堡,疑惑道:“贡塘王为何要在远离宗嘎的地方,建这样一座坚固的城堡呢?”

  刘元笑道:“这你就要去问贡塘王了,我只是按照他的要求营建。不过,我想大王之所以要费大力气在山顶建这么一座城堡,自己又不来住,恐怕就是为了避不时之需吧!”

  赵顯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我有幸住了进来。”

  “你也许就是贡塘王的不时之需吧?!”刘元笑道。

  “我是贡塘王的不时之需?”赵顯心中犯疑,不明白刘元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元按动机关,假门轻轻开启,他带着赵顯和张朗走进了夹壁墙中,刘元点燃一支蜡烛,在前面指引着道路,“这里就更为隐蔽了,只有两个卫士可以上到二楼来,知道这个秘密,他俩是绝对可靠之人;按照贡塘王的意思,就把你们安排到这儿,当然这里的条件不太好了,贡塘王让我转告你们,让你们暂时将就几天。”

  “没有关系,隐蔽就好。”赵顯道。

  刘元带领赵顯转遍古堡,便自去一楼的佛堂休息,并告诫赵顯和张朗,“不要随便走下二楼。”

  赵顯和张朗默默记下,当天晚上,两人在夹壁墙内合衣而眠。睡至半夜,赵顯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张朗也给惊醒了。

  “大师,您怎么了?”张朗关切地问。

  赵顯并不回答,下了床,将箱中的那尊藏有传国玉玺的佛像捧了出来,这才对张朗说道:“其它金银都是身外之物,放在此处,料想无妨,可这传国玺,乃我们的身家性命,一定要找个稳妥之处安放。”

  张朗点点头,“可我们初来此地,对这儿还不是那么熟悉……”张朗想了想,“不如咱们在墙上掏个洞,将佛像和传国玉玺藏在洞中。”

  “嗯,就依你。”赵顯同意了张朗的主意。

  于是,两人连夜动手,在墙壁上掏了一个洞,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将佛像放入,然后赵顯用一块和墙壁相同颜色的木板挡住洞口,在木板外又挂上了一副唐卡,等他俩忙完这一切,天已大亮。

  赵顯和张朗在古堡住了半月有余,无所事事,赵顯每日诵经念佛,常常想起替自己而死的赵庆,还有陆子平,文霖,秃满等人,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绒波是否还在穷追不舍地追杀自己?他找到贡塘了吗?贡塘王又在作何打算?

  赵顯每日被这些问题折磨得坐卧不宁,就在他忍无可忍之时,刘元前来向他辞行,“大师,我出来的时日也不短了,又在贡塘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因此我打算明日启程,先回宗嘎,而后直趋大都。”

  “您这就要走?”赵顯这些日子与刘元洽谈甚欢竟有些不舍。

  “有幸与大师在此相见,是我的幸事,但终须一别,大师不必伤感。”

  “只是不知何日才能与大师再会?”

  “我们若有缘,自有重逢之日,也许是在大都,也未可知?”

  “大都?”赵顯轻轻叹道,“恐怕此生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观大师,气象不凡,非常人所能及,他日之事,亦未可知!”

  “大师不必安慰顯,眼下我还困于此地,哪敢想日后之事,先生此去宗嘎,见到贡塘王,还望先生在贡塘王面前多多美言,使其勿食言,尽早送我等去尼婆罗。”赵顯拜托刘元,深深一揖。

  刘元赶忙搀扶起赵顯,“大师尽管放心,我定会说动贡塘王,让其早日送大师去尼婆罗。”

  刘元走后,赵顯每日在古堡上向北眺望,可是这一望又是半个月,期间只有一支从宗嘎来的送粮队伍来到古堡,赵顯托可靠侍卫去向他们打听宗嘎或是萨迦的情况,但得到的只有失望。

  8

  这一日,赵顯和张朗站在古堡二楼的窗口向下张望,冬日里晴朗的天空下,他们可以清晰地看见山下吉隆藏布河边的情形。忽然,张朗发现在河边的小道上,自北往南,来了一匹白马,白马晃晃悠悠地在河边缓慢挪动步伐,后来干脆停在河边,不走了。

  “马上有个人!”张朗看见有一个人伏在那匹白马上。

  “那人好像不行了,像是负了伤。”赵顯也看见了白马上的人。

  张朗赶忙唤上来一名可靠的侍卫,叫侍卫下山去河边看看。那名侍卫带着几个人,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将一个人抬进了古堡。

  当赵顯和张朗看到抬上来的这个人时,瞬间惊呆了,那人竟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陆子平。

  “子平,子平!”赵顯轻轻呼唤,多年不见,子平已是两鬓斑白,此刻他脸色苍白,人事不省。

  赵顯呼唤了半天,陆子平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当他看见赵顯的时候,竟惊诧地口不能言,过了好一阵,子平才虚弱地说道:“陛下,我以为此生再不能见到陛下了。”

  子平说着,哽咽出了声,赵顯也是老泪纵横,“子平,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说来话长。”陆子平长叹一声,展了展泪水,道:“和陛下分别后,那时少年气盛,几次欲起事反元,结果几次都胎死腹中,损失了大半弟兄,后来我被官府缉拿,被迫东躲西藏,也就失去了和你们的联络。前年,我路过杭州,见法场上要杀人,我挤进人群一看,其中一人竟是文霖,于是我拼命救下了文霖,但文霖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不成人形,他对我说陛下还在萨迦,一切安好,我才稍稍放心,我问他秃满的下落,他也和秃满失散,不知秃满的去向。我本想等文霖伤好后,与他一起来寻陛下,可官兵闻讯追杀到了我们避难的草屋,文霖身体虚弱,让我快跑,我只好独自跑了出来。”

  “那文霖呢?”

  “恐怕凶多吉少了。”陆子平长叹后,又道:“之前我去了一趟大都,想见谢安国一面,但大都戒备森严,我东躲西藏,又怕连累了他,只好悻悻而回。我把心一横,便来寻找陛下,刚到萨迦,就听说大师出事了,我怕人认出我来,只好扮成商人模样,匆匆离开萨迦。”

  “那你又怎么想起到贡塘来?”

  “文霖曾经对我说过,陛下在事不可解之时,有从贡塘去尼婆罗的打算,所以我便去了宗嘎,在那里呆了半个月,虽没见到陛下,但我却看出了一些端倪。”

  “哦?你在宗嘎看出了什么?”赵顯不能容忍自己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我从萨迦到宗嘎一路上盘查甚严,幸亏我学了些乌斯藏的语言,才蒙混过去,等我到了宗嘎才发现,皇太子硕德八剌和那个绒波早到了宗嘎。”

  “啊——”赵顯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免不了一惊。“他们还是来了。”赵顯喃喃地说道。

  “嗯,硕德八剌和绒波就住在贡塘王城里。除了王城,我转遍了宗嘎,不见陛下,因此我断定陛下已经离开了宗嘎,便准备从蕃尼古道去尼婆罗,没想到,我的行踪竟让绒波的手下认了出来,我在宗嘎和绒波的人又是一场血战,这才冲出来,沿着吉隆藏布河来到这里,又累又饿,还身负刀伤……”

  赵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忙安慰陆子平:“你身上的刀伤我已看过,刀口不深,也没有毒,没有大碍,调养几日就会好。”

  陆子平点了点头,“陛下,传国玉玺可在?”

  “在!你尽可放心。”

  “在就好,在就好!有了此物,我们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陆子平的话语中带着兴奋。

  “只是……”赵顯却迟疑下来,“只是绒波到了贡塘,多半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你又在宗嘎这一闹,恐怕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我来的时候,特别留意了后面,没有尾巴!”陆子平强调。

  “但这里是贡塘王的城堡……”

  “贡塘王会出卖我们吗?”

  “会,也不会!若是绒波强逼,恐怕贡塘王也没有办法!”

  “不,我看不会,若是贡塘王要出卖陛下,他早就该带兵前来了,这么多日也没消息,我看贡塘王还是守信之人。”张朗插话道。

  陆子平点点头,“嗯,贡塘王既然敢把陛下藏在这儿,他就有能力顶住绒波的压力,只要他不反悔,一口咬定没见到陛下,绒波,就是硕德八剌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赵顯还是忧心忡忡,陷入了沉思。

  “这里有多少侍卫?”陆子平忽然问。

  张朗道:“约有二十多人吧。都是些可靠精干之人,刀法也很好。”

  “嗯,如此说来,这里还可以暂避一时。”陆子平道。

  “我明白为什么贡塘王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了,因为绒波他们在宗嘎,贡塘王不敢轻举妄动,只要他稍一行动,就会被绒波发现。”张朗忽然说道。

  “这点我也想到了。”赵顯沉重地说道:“为今之计,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等,等绒波他们离开贡塘;还有一条,尽快离开这。”

  “离开这儿?在没有向导,摸不清道路的情况下去尼婆罗?而且还有贡塘王的关卡!”张朗反问道。

  赵顯点点头,咬着牙,说道:“这是被绒波逼出来的。”

  张朗和陆子平听了赵顯的话,都陷入了沉思。

  9

  扎西翻译到这儿,停了下来,苏林忙问道:“翻完了吗?”

  扎西摇摇头,“没有,还有四张。”

  “那好,正好破译了一半,今天麻烦您了,您先休息,剩下四张,明天上午我们来找您破译。”说完,苏林拽起苏伯和阿兰就往外走。

  苏伯不解其意,回到贡塘王的寝殿,苏伯在众目睽睽之下,抓着苏林问:“唉!刚才扎西还没破译完,你把我们都拉出来干嘛?”

  “有事!”苏林拿起自己的背包,递给萧露一个眼色,和萧露一起来到了古堡一楼的天井中,苏伯也跟了过来,还在追问,“你小子到底倒什么鬼?刚才我看你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坐立不安的,不会是被尿憋的吧!”

  苏林也不言语,见左右没有其他人,打开背包,拿出了他发现的那尊鎏金佛像,苏伯一见,两眼放光,“小子,这是哪来的?好东西啊!”

  “您侄子能看错吗?元代的鎏金佛像。”

  “不错!是元代的,鎏金金刚手菩萨像。”

  “不瞒您说,这就是我在古堡二楼的土堆里发现的。”苏林介绍道。

  苏伯捧着佛像,心中一惊,两眼直直地盯着苏林,声音略微颤抖,“你是说……不!这太让人意外了,我有点……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说着,苏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苏林和萧露忙上前去扶:“没事吧,大伯。”

  苏伯摆摆手,“不碍事,就是太激动了,你刚才说这尊佛像是你在古堡里发现的?”

  “千真万确,我和萧露一起发现的。”

  “也就是说你刚才听了扎西破译的贝叶经,怀疑……怀疑这尊佛像就是赵顯用来秘藏传国玉玺的那尊佛像?”

  “是啊!扎西破译到这儿的时候,我就想到这尊佛像,我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所以就把你们拉了出来。”苏林兴奋地说着。

  苏伯手捧佛像,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百分之百,元代,萨迦风格,鎏金金刚手菩萨铜像。”说着,苏伯又捧着佛像,使劲晃了晃,铜像里面传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果然有东西!而且还不轻。”苏林惊喜万分。

  可苏伯却皱起了眉头,“以我多年的鉴赏经验看,元代西藏地区的佛像里面,常常会放置经书,或是其它法器。可不一定……”

  “别忘了我是在哪儿得到的!”苏林信心满满,从苏伯手中夺过铜像,将铜像倒过来,仔细端详佛像的底部,佛像的封底上隐约显出几个符号,是几个文字,而且是汉字,在阳光下,苏林缓缓地读出了那一行小字——“至元二十五年施”。

  “至元二十五年!忽必烈的年号,而且就是赵顯到萨迦寺出家的那年,说不定这个佛像就是忽必烈当年赐给赵顯的。”苏林心中狂喜。

  苏伯也有了信心,“嗯。而且很可能赵顯一直就将传国玉玺藏在这尊佛像内。”

  萧露一直站在苏林身后,平静地看着兴奋的苏林,直到苏林转回身,向她请示道:“先请示下我的首长加未来媳妇,我现在要用刀撬开佛像的封底,不违反政策吧?”

  萧露微微一笑,“你行吗?还是让苏伯来吧!”

  “你放心,我北大那几年不是白读的,贝叶经我修复不了,这个佛像小意思。”说着,苏林取出藏刀,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撬开了佛像的封底。

  苏林确实没吹牛,这个活他干得很漂亮,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包括苏伯和萧露全都傻眼了,鎏金佛像里面并没有什么传国玉玺,甚至连常常会有的经书法器都没有,只有一大把沙子。

  “怪不得刚才晃的时候,是那么沉闷的声音!”苏林喃喃自语地瘫坐在地上。

  空欢喜一场,整个晚上,苏林都郁郁寡欢,闷闷不乐,一早就躺进帐篷里,呼呼大睡去了。他又做了一个梦,梦中他遇见了赵顯,捧着一尊鎏金金刚手铜佛像,递给自己,他熟练地打开了佛像封底,里面赫然出现的正是他苦苦寻找的传国玉玺。

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 骷髅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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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卷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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