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啪”的一声,漆黑的甬道中,亮起了一道光柱,苏林推开手电筒,独自行走在甬道内,他的身旁是摆放整齐的累累白骨,骷髅墙?!苏林又来到了骷髅墙的尽头,这里,堆积如山的白骨,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林静静地看着前方的一排排尸骨,他似乎忘却了恐惧,这些尸骨是什么人?他们从何而来?又为何被堆砌在此?想到这,他不知不觉地伸出了手,轻轻地触到了一个头骨的天灵盖,又是一个,还有一个,一个又一个,苏林触摸着遥远的灵魂……突然,当苏林的手触到其中一个头骨时,他面前那堆积如山的骨骸,不知被什么力量,从中间分了开来,那力量带着苏林一直向前,向前走进了更深的地道,苏林的耳畔,脸旁,身边,全是白色的尸骨,只有前方闪出了一道狭窄的通道,那神秘的力量一直向前,推动着苏林,越来越快,苏林感到呼吸困难,他睁不开眼睛,但是他极力使自己睁开眼睛,他必须要看清前方,前面会是什么?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出现?
那个神秘的力量消失了,苏林来到了甬道的尽头,他猛地向前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住,他看见了前方阴影中站立着一个人,他是谁?苏林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那人也向前迈了一步,苏林看见那人身上的绛红色长袍,是——是索南!
“索南?!”苏林惊喜地喊道,可是,当那人的头部从阴影中完全显现出来时,苏林惊呆了,那——那不是索南的脸,而是一个可怖的白色骷髅!
苏林向后退去,那骷髅却向前走来,苏林一步一步向后退却,可是他忽然觉得后背靠在了什么东西上,苏林猛地回头,发现身后的地道又被封闭了,身后——身后竟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骷髅!苏林无路可退,他回过头来,又看着面前这具正朝自己走来的骷髅,骷髅伸出了恐怖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苏林的脖颈,苏林瞪大了惊恐的眼睛,他的瞳孔在急速放大,他感到了窒息,他想呼救,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不!放开我!”苏林大喊一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的喊声惊醒了众人,正在屋外值夜的阿兰和大宝冲了进来,问苏林:“你怎么了?”
“他又做了一个噩梦!”萧露也被苏林吵醒了。
苏林抱歉地看看众人,又看看表,快到凌晨三点了,该自己和萧露值夜了,于是,苏林招呼大宝睡觉,自己和萧露起来值夜。
2
苏林烦躁地在贡塘王寝殿外的小厅里来回踱着步,萧露静静地坐在小厅中央,她不敢再坐到那两个“铁甲武士”身旁,“你就不能消停点。”萧露道。
萧露的话真好使,苏林停下了脚步,但他却一把抓起萧露,拉着萧露下了二楼,两人来到一楼的大殿中,“到这来干嘛?”萧露望着大殿内昨日和雪虎搏斗留下的一片狼藉问。
“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还有雪虎会来!”
“还有雪虎?”
“雪虎难道就一只吗?”
萧露沉吟下来。她在侧耳倾听,古堡外寂静无声,今夜静得连风声也没有。萧露坐在大殿高台的台阶上,忽然反问苏林:“索南的失踪,会不会……会不会跟雪虎有关?”
苏林心中一沉,坐在了萧露身旁,“我就是想到了这点,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中,我见到了索南,但等我走近时,却发现那根本不是索南,而是骷髅!”
“骷髅?”
“嗯,还有那个扎西,怎么一直没见他出来,就昨天上午说是听见动静出来了一趟,这古堡里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我倒是在想佛像。”
“佛像?佛像有什么好想的,不就空欢喜了一场!也许赵顯当初并没有把传国玉玺藏在这尊佛像中。”
“那我问你,中国古代的金铜造像中,有在佛像内放沙子的传统吗?”
“放沙子?”苏林楞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当然没有,这样除了增加佛像的重量,没有任何意义嘛!”
“那就对了,既然没有这种传统,为什么这尊佛像里面放了这么多沙子?”
“这……”
“这点很值得推敲一下。”
苏林根本没想到这点,他不得不佩服萧露总是充满理性的大脑,自己的脑袋虽然无时无刻不在胡思乱想,但却很少能直接抓到要害。
月光从古堡的大门外洒了进来,这是他们来到古堡后,难得的晴朗天气,两人没开手电,也没有蜡烛,黑暗中,苏林扭过头看着萧露,依稀辨认着她的轮廓。
“你现在比原来可爱多了?”苏林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萧露楞了一下,然后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原来不可爱?”
“你原来总是一脸严肃,难得看你笑一下!现在你不觉的虽然我们置身重重迷雾当中,还常常遭受惊吓,可你脸上的笑容比原来多了吗?”
苏林的话触动了萧露,她也转过脸,盯着苏林,“真的吗?”
“真的。”
“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爱情。”
“爱情?!”萧露脸上泛起了一丝绯红。
“是啊!你以前每天跟刑事案件打交道,见到的,看到的都是丑恶的,阴暗的,血腥的,当然笑不起来,幸亏上天让你遇到了我,让我替你抹去阴霾,让我重新使你笑起来。”
“说的你好像是我的救世主一样?”萧露嗔怪道。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不该好好感谢我?”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你要我怎么谢你呢?”萧露忽闪着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看着苏林。
苏林轻轻搂住了萧露,凑到萧露唇边,低语道:“就这样谢我吧!”说着,苏林两片炙热的唇,紧紧地贴在了萧露同样炙热的唇上,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紧紧地粘连在一起……
“吭!吭!”忽然身后传来两声干咳,紧接着,是一串脚步声。
苏林和萧露一惊,同时回头望去,黑暗、残破的古堡,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刚才是谁?”萧露小声问。
“也许是哪个家伙睡不着觉,出来溜达,或是上厕所,别管他。”说完,苏林再次搂紧萧露,又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热吻,萧露还想去查看刚才的动静,可她被苏林抱得紧紧的,她试着挣脱了一下,但她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她发觉苏林抱得更紧了,紧得让她喘不过气,萧露完全放松了警惕,作为警察该有的警惕,爱情战胜了理性,她沉醉在苏林的炽烈的吻中,不能自拔……
3
清晨的阳光再次射进了阴森破败的古堡,这一夜没有虎啸,也没有人失踪,一切都很正常,对于苏林和萧露来说,只有甜蜜。
还是苏林、苏伯和阿兰三个人走进了骷髅墙,向扎西讨教另外四张贝叶经,扎西依旧面无表情地破译起剩下的四张贝叶经,——“我在焦急中等待子平的伤势痊愈,佛祖保佑,子平的伤好得很快,但是绒波却来得更快,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延祐五年春 贡塘古堡
当赵顯被张朗的呼喊惊醒时,绒波已经率领大军将古堡团团围住。赵顯、张朗和陆子平从二楼的小窗往外望去,不禁心生绝望。
“全是怯薛军!足有千余人。”张朗对于怯薛军不会陌生,这是元廷最精锐的军队。
“绒波,怎么会指挥这么多怯薛军?”陆子平已经拔出了宝剑。
赵顯叹了口气,道:“以前是绒波和我为敌,如今,绒波的背后是皇太子。”
“硕德八剌,也只有他能调动这么多怯薛军!”张朗道。
“看来绒波很得宠啊!”陆子平叹道。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去了!”张朗也拔出了腰刀。
赵顯已经没有必要再躲藏了,他不知道绒波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是贡塘王抵不住压力,还是别的什么人出卖了自己?此时,赵顯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他走下了楼,一直走出了古堡的大门。
古堡的城门外,绒波立于高马之上,气宇轩昂,见到赵顯,绒波狂笑道:“赵顯,你还是没能逃出我的手心,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你到底还是被我找了出来。”
“绒波,你我无仇,为何要屡屡构陷于我?”赵顯早已视死如归。
“构陷?我都是为了朝廷,为了萨迦的百年大计,何谈构陷?再说你私藏传国玉玺,阴谋勾结反臣,难道是我冤枉了你!”
赵顯心中一惊,传国玉玺!绒波也知道了传国玉玺的秘密,“我一心向佛,早已没有私念,此番出走,皆是被汝等所逼。”
“哼!你是死到临头还嘴硬!”说着,绒波冲旁边一名怯薛使了个眼色,那名怯薛从马后取出一个包裹,解开包裹,抛于赵顯面前。
赵顯低头一看,竟是个血肉模糊的人头,再细辨认,“啊——谢安国!”是谢安国的头颅。
“看清楚了吗?此贼包藏祸心,已被正法,皇太子殿下命人将其首级传至此处,就是为了让你再和他见最后一面。”
赵顯强忍泪水,拾起谢安国的头颅,抱在胸前,恨恨地说道:“绒波,我与你势不两立。”
“你不觉现在说这话,有点晚吗?”绒波又是一阵狂笑。
紧接着,绒波一挥手,数百名怯薛军呈扇形向城堡大门包抄上来,张朗和陆子平,一人握刀,一人持剑,护住赵顯,那二十多名贡塘王的侍卫则护在外围。
赵顯没有看见贡塘王,也没有看见刘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出卖了他?还来不及思考,绒波指挥的弓弩手,一阵齐射,张朗和陆子平拨打箭雨,掩护赵顯退进城堡,那二十多名侍卫被射死了五、六人,其余人也退进了城堡。
侍卫们关闭大门,用厚重的门栓抵住大门,依托城堡,和绒波的大军展开激战。绒波的怯薛军虽然精锐,但在如此狭小的山顶,施展不开,再加上没有攻城器械,一时竟拿这小小的贡塘城堡没有办法。
绒波在马上气急败坏地叫嚷着,督促怯薛军往上攻,数百名怯薛军从不同的地方徒手攀爬城堡,有的被守军砸了下去,有的则离二楼的窗口越来越近……
4
张朗在二楼的小窗前,拿过一把硬弓,对准绒波就是一箭,绒波紧忙去勒马缰绳躲闪,绒波人躲了过去,但胯下的高马则被张朗一箭射中。
绒波的马一声哀鸣,掀起蹄子,竟将绒波从马上掀了下去。气急败坏的绒波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命令骑兵也下马去撞开城堡大门。
城堡内的赵顯看到这一切,一把拉过张朗,低语道:“我们人单势孤,恐怕坚持不了多会儿,不如想办法脱身。”张朗点点头,又拉过陆子平,三人退进了夹壁之中。
就在此时,绒波的大军从城堡的大门,城堡的窗户,不同的方向攻进了城堡。绒波大喜,提着刀,亲自冲上了城堡二楼,一个侍卫向他冲来,绒波一侧身,挥刀劈去,一下砍去那侍卫的左手,侍卫惨叫一声,右手挥刀再向绒波砍来,绒波不想和这些侍卫纠缠,他的目标只有赵顯,还没等那侍卫赶到近前,十多名手持长矛的怯薛军就将那侍卫掀翻在地,一顿乱刺,把那名侍卫刺成了筛子。
绒波提着刀在城堡二楼转了个遍,竟不见赵顯踪影,张朗和陆子平也不见了,难道又让他给跑了,绒波心急火燎地在死人堆里翻找赵顯,没有,还是没有!
突然,一个怯薛军校尉向他大喊道:“这有夹壁墙。”
绒波一惊,忙来到夹壁墙前,敲了敲,“这有机关!”那名校尉看来对夹壁挺有研究。
夹壁墙开了,绒波带着人就冲了进去,当他发现赵顯三人的时候,只见赵顯抱着一个佛像,正和张朗、陆子平退到了墙角。
绒波冷笑了两声,“赵顯,你还不投降吗?”
赵顯没说话,绒波又逼问道:“把传国玉玺交出来,我或可向皇太子殿下求情,绕你不死!”
“痴心妄想!”赵顯怒道。
“呵呵,我猜传国玉玺就在那尊佛像中吧,这尊佛像我在萨迦见过,只可惜当时我没想到……赵顯你很狡猾,但是今天你逃不掉了。”
赵顯已无处可退,“不如就把佛像给他吧!”张朗忽然对赵顯说道。
赵顯一愣,转而看看张朗,绒波大笑道:“还是张朗明白事理。”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绒波不耐烦了,就要带兵上去抢夺,赵顯忽然大叫道:“慢!传国玉玺我可以给你,还望放我们一条生路,赵顯如若能苟活下去,必不再与朝廷为敌,永放海外,绝不再有非分之想。”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在皇太子殿下面前替你求情,料想殿下是会饶恕你的。”绒波满口应下。
“你们先往后退十步,否则我把玉玺砸了,也不会给你!”赵顯冲绒波喊道。
绒波心有不甘,但为了得到传国玉玺,他还是忍下这口气,向后退了十步,赵顯小心翼翼地捧着鎏金金刚手菩萨铜像,缓缓走到离绒波二十步的地方,将佛像稳稳地放在地上,然后向后退去。
赵顯还没退回去,绒波就亟不可待地冲到佛像旁边,他的手有些颤抖,绒波双手捧起佛像,端详了一下,继而使劲晃了晃,然后扔了手上的腰刀,拔出靴子里的匕首,猛地向佛像封底刺去。几乎与此同时,原本昏暗的密室突然亮出了一道光线,绒波被外面的阳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等他反应过来,再看赵顯三人刚才站立的地方,又出现了一道夹壁墙,就在他看佛像的当口,赵顯三人一侧身,已经从那儿逃了出去。
一掊黄沙被绒波的匕首带了出来,绒波气急败坏地将佛像踢开,然后命令道:“抓住赵顯,赏银千两,官千夫长。”
被赏银和官爵鼓动起来的怯薛军一拥而上,竟被集体堵在了夹壁墙里,绒波不停地呼喊,咒骂着,等他好不容易冲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夹壁墙外竟是城堡后面的一处绝壁,绝壁不算很高,但也足够摔死人,赵顯三人跳下了绝壁,而刚才不明情况的怯薛军接连摔下去了数人。
5
绒波指挥着怯薛军跳下绝壁,在赵顯身后紧紧追赶,城堡后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根本没有道路,只有断断续续,隐约现出的一条小径,不知通向何方?
赵顯、张朗和陆子平在森林里狂奔,绒波领兵在后面紧紧追赶,狭窄的小径只能容一人行进,赵顯心中焦急,不想竟被小径上的一条藤蔓绊倒在地,张朗和陆子平赶忙搀扶起赵顯,赵顯满口鲜血,腿也划伤,陆子平见状,对赵顯和张朗道:“这样跑不是办法,你们先走,我留下断后。”
“不!不能丢下你。”赵顯吐掉嘴角的血渍说道。
身后的追兵近了,“来不及了,陛下!张朗,带陛下走。”陆子平命令张朗道。
张朗点点头,拉起赵顯就跑,陆子平回过身,追兵已至;陆子平手起刀落,一连砍翻两个怯薛军,但后面的追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狭窄的小径上,六个怯薛军,六支长矛拥在一起,向陆子平刺来,陆子平见状,大喝一声,竟迎着长矛冲了上去,陆子平避开了六支长矛锋利的矛尖,直冲到六个怯薛军面前,挥舞腰刀,连砍三人,另外三人慌忙丢了长矛向后退去。
绒波见状,恼羞成怒,挥刀向陆子平和三具怯薛军尸体组成的人墙杀来,杀红了眼的绒波,将三名怯薛军的尸体劈开,然后直向陆子平砍去,陆子平端着一支长矛也向绒波刺来,绒波闪身躲过,而陆子平用力过猛,身子向前栽去,绒波乘势一劈,砍断了陆子平的左臂,陆子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绒波见赵顯就在前方,不顾陆子平,就要向赵顯追去,但陆子平却用右臂死死拽住了绒波的腿,使绒波无法向前。
绒波回头望去,气急败坏,挥刀连连向陆子平砍去,几名手持长矛的怯薛军从后面一拥而上,将陆子平扎成了筛子,但他仍然死死拽住绒波的腿,没有松手。
赵顯眼睁睁看着陆子平被扎成筛子,心如刀绞,却束手无策,张朗拉着他,将他拖进了黑暗的森林深处。
扎西破译完了贝叶经,苏林却仍然沉静在赵顯的故事当中,直到他听到从骷髅墙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苏林、苏伯和阿兰匆忙来到外面,苏林不知道那声尖叫是谁发出的?贡塘王的寝殿内没人,二楼的大厅内也没人,二楼的回廊上也没人,探头向下望去,这才看见众人正聚在一楼的天井内,而天井中的水牢里,正躺着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具尸体——是索南。
6
苏林和吴登跳下水牢,将索南的尸体抬了出来,“谁先发现索南尸体的?”苏林问。
大家互相看看,萧露说道:“我们刚才又看见了那两只兀鹫,就警觉起来,忽然听到天井里传来一些响动,就跑过来看,结果发现了索南的尸体。”
“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两天之内。”吴登勘查了索南的尸体判断道。
“两天?!能断定索南是怎么死的吗?”苏林问。
吴登将索南的尸体翻过来,“索南身体上有多处外伤,像是遭到了猛兽攻击。”
“雪虎?”
“你们吃了雪虎肉,这下雪虎来复仇了。”阿兰忽然幽幽地说道。
“别胡说,我们吃了,索南又没吃,再说他死在两天前。”马丁反驳道。
阿兰瞪了马丁一眼,没说什么,萧露却语出惊人,“索南不是因为遭到猛兽攻击而致命的。”
“哦?”大家的目光一齐投到了萧露身上。
萧露蹲下来,带上手套,指着索南胸部一处被猛兽利爪抓得血肉模糊的地方,“这里不仔细观察,会以为是被猛兽抓的,其实仔细勘查,就能发现这里有一处枪伤。”
“枪伤?”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萧露用一张卫生纸将索南那处已经外翻的血肉撑开,说道:“看,这是枪击的伤口。”
苏林看见在索南身上果然现出了一个血洞,已经凝固的血液堆积在血洞周围,苏林眉头一皱,胃里一阵翻腾,但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附到萧露耳边,低语道:“是你的枪吗?”
萧露微微震了一下,“9毫米,很像是九二式手枪。”
“这么说可能性很大?”
“不是很大,而几乎是肯定,因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谁还会有……”萧露没有再说下去。
“看来你最担心的事发生了!”苏林喃喃自语道。
萧露扭头看着苏林,眼中竟写满了恐惧,苏林握住萧露的手,想给她一些安慰,可萧露一扭头,却挣脱了苏林的手,苏林扭头望去,不知什么时候,扎西竟出现在了众人身后。
大家谁也不知该如何向扎西解释,扎西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此地已经不宜久留了。”
就在大家品味扎西这句话的时候,古堡外再次传来虎啸声,所有人都开始战栗,“雪虎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雪虎?”大宝反问。
“因为你们杀了雪虎,现在其它的雪虎来找你们复仇了。”阿兰说道。
众人顾不上索南的尸体,一起涌出古堡,站在古堡残败的城门前,门前的草地,灌木丛,被狂风吹得摇曳不止;再远一点的地方,是黑暗的原始森林。苏林想看清森林的动静,但却什么也看不清,他心里忽地升腾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这里再也挡不住雪虎的攻击了,大家快回到二楼。”
苏林的提议马上得到大家响应,大家一起奔回了二楼,扎西不紧不慢地最后一个回到楼上。苏林趴到二楼的小窗前,向古堡外望去,早上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却是乌云密布,天色昏暗,狂风从天边袭来,不断吹打着树木,草丛,突然,吴登指着森林的方向,喊道:“你们看,那里好像有动静!”
大家都注意到了吴登指的方向,马丁又指向另一个方向,“那儿也有情况。”
大家的目光又转向马丁指的方向,那里树木摇曳,树林里似乎隐藏着什么?
“是什么?雪虎,还是人?”苏林喃喃地问道。
“像是雪虎。”吴登说。
“像是有人隐藏在树林里。”萧露说道。
萧露话音刚落,从树林里就传来了一阵喧哗,“是有人!什么人,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是游击队。”阿兰缓缓地说道。
“尼泊尔的游击队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苏林不敢相信。
“是的,他们有枪,人也多,咱们还是快跑吧!”阿兰劝道。
“怎么跑?往哪儿跑?”吴登反问阿兰。
“是啊!不管是游击队,还是雪虎,咱们这些人冲出去都是凶多吉少。”苏伯思虑良久,忽然说道:“贝叶经倒是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苏林马上明白了大伯的意思,扭头询问扎西,“赵顯逃走的那道夹壁墙应该还在吧?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从那儿进出古堡的。”
扎西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好吧,咱们就到古堡后面暂避一时。”
众人匆忙收拾东西,跟着扎西进入夹壁墙,然后从骷髅墙另一侧的夹壁,走出了古堡。正如赵顯所记载的那样,古堡后面是一处绝壁,绝壁不算太高,下到绝壁下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森林。
大家隐藏在绝壁下,竖起耳朵,听着古堡里的动静,果然,不大一会儿,传来一连串的枪响,是半自动步枪连射的声音;进而便是一群人说着苏林听不懂的语言,叽叽呱呱地叫嚷起来,听声音,闯进古堡的人至少有四、五十人之多,苏林紧张地看看身旁的萧露,萧露紧紧握着吴登的那把手枪,他俩都知道这把枪里只剩下两颗子弹了。
苏林原以为那帮人喧闹一阵,便会离去,可那些人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夜长梦多,我听他们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如咱们先离开这儿吧!”阿兰说道。
众人无奈,只好一头扎进漆黑的森林,森林里果然隐约现出一条只容一人行进的小径,扎西和阿兰走在前面领路,苏林和萧露则落在了最后面,他俩不舍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阴森破败的贡塘古堡,他俩已经回想不出第一眼看见古堡时的感觉了,他们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只留下索南孤零零的尸体,还躺在潮湿冰冷的天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