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他就被这位哥给拿捏得死死的,但凡白折竹到哪驱个邪祟平个时乱补个天漏啥的,不危险绝不叫他。
拜白折竹所赐,这些年法力倒是精进了不少。
可他真的不喜欢对着尸群大杀四方啊喂。他只想在扶摇山上做个小神仙。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看见这位哥,基本没好事。
好容易台上演到母子俩重逢,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的戏码了,白折竹才转回头看着白念惜,笑道:“每次看这出戏,不到这会儿就觉着少了点什么。”
白念惜心中动了一动。
白折竹与他不同。
他的父母为狐帝狐后,血统纯正高贵,自幼便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人都敬他爱他。
可是白折竹,却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他的父母,是九尾狐族的禁忌。
他只听说白折竹的父亲是个凡人,母亲则是狐族出了名的美人儿。当年怎么个恩怨情仇早已烟消云散去,年轻一辈已是没什么人知道了,而知道内情的老一辈也都闭口不提。反正自白折竹出生,便被父母抛下了。从那以后,也再没有见过他的爹娘。
这出戏……白念惜不免心中有些凄然,白折竹怕是想起自己的母亲了吧。
“啧啧,可惜那个演母亲的老旦,那个妆太过浓艳……还有她那个头饰,唉,看着就是廉价货……”
白折竹意犹未尽地犀利点评。
白念惜收回了自己那点毫无用处的同情心。呵呵,这位哥,真的就只是看戏而已。
“好了,说正事吧。”白折竹终于从舞台上收回了眼睛,“这次是奉了我师尊、你阿爹的令,给你送点东西。”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个不过手掌大小的盒子来。
那盒子黑漆覆面,隐见霞光流溢,看不出什么材质,在白折竹手中迎风见长,片刻间,变成尺许长短的方形。
“这是……”
“你前些年不是得了那本《天异录》么,老爷子就一直记挂着,寻了好久,才从南海找到了千年的玄色铁木,亲手做了这盒子,给你装书用。”
白念惜微蹙了下眉,接过盒子,果不其然,盒身上有狐帝亲下的封印,书一旦放进去,盒子就会立即封死,若非狐帝亲启,实难取出。
“我答应过爹绝不会翻看《天异录》,自然能够做到。他送来这个盒子,还亲手施下封印,是什么意思?就这么信不过我么?”
“那倒不是,你想多了。只是《天异录》乃六界间第一禁本,所载术法太过阴邪霸道,万一落入居心叵测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你,放心放心,师尊他老人家是绝对信任的。我来之前他老人家还说,这本书到你手中是天命所归,除了你,世间怕再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看白念惜面色稍虞,白折竹才暗暗嘘口气。
他那狐帝师尊老人家的原话是这样的:“这本书到了念惜手里也好,这世间怕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师尊为何这样说?”
“一则,《天异录》中所载术法,足以改天换地,无论谁拿到,都难免起了贪念。只有他心思纯净,贪嗔二念极轻,真正能做到心中无物。”
狐帝叹息:“这一点,怕是连我也不及啊。”
“二则么,因为他够傻。”
“啊……”
“那么高深莫测的术法,他就算打开看了怕是也学不会的。”
“……”
这个“二则”,他可不打算说给白念惜听。
省得白念惜气得跳脚。
只在心中偷笑就算了。
白念惜勉勉强强地收下了铁木盒子,又问道:“你这次出青丘只为帮我送东西?没其他任务么?”
“倒也没什么大事,准备四处逛逛。”
“诶,要不我到你那去逗留几日吧,顺便看看臭鸟他们。”
“不要!”
白念惜想也不想地拒绝:“人世间阴邪鬼祟猖獗,仙长还是以天下为己任,拯救苍生去吧,就莫要来祸害我了。”
“你……”
“你上次来三生别馆,不过数日便喝光了我存了十来年的好酒,新酒还未得呢,你且别处玩去吧。”
说着,白念惜已起了身:“我回去把书放放好,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你有事没事都别来找我。”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了。
白折竹摇摇头,感叹道:“真是交友不慎……”却一回头,看见门口端着茶点呆若木鸡的堂倌。
堂倌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结巴着:“他,他他……”
“嗯,他变不见了。”
“你,你你……”
“嗯,我待会也会变不见的。”
“我,我我……”
“至于你呢,”他笑着走到堂倌面前,打了个响指,“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