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大道虽沧桑,却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我喜欢你,所以你要心怀正道,走过的路皆是霁月清风,尘埃不染。
白念惜没拜过师,从小便是跟着自己的父亲修行的。
偏狐帝又是个闲散性子,常带着狐后逍遥天地间,几年也难得一见。
白念惜就是个山头散养着长大的。
所以他的法术杂糅百家,脾气更是没个定性。
他不知道该如何教导自己的小徒弟对抗心魔,所能想到的,也就是给他一堆“正经书”了。
“师尊,昨天的事,你可是生气了?”
“嗯?”他的小徒弟好像误会了什么啊,他为什么要生气?
“我知道昨日我太过唐突,师尊,你别怪我。”
“可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师尊,我喜欢你,我想许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路离恨不能掏出一颗心来,捧给他的师尊。让他能看到这份快将他烧成灰烬、焚成残渣的灼热滚烫。
“生生世世?”白念惜的声音颤了一下。
“是。”他单膝跪在白念惜面前。
“师尊,我想为你酿梨花白;我想照顾你饮食起居;我想为你做一切;我想陪你,长长久久。”
“哪怕你……真的不愿,也别赶我,别躲我。只要让我跟在你身边就好。”
“师尊……师尊……”
他抬头看着他,充满了哀怜与乞求。
如果他不答应。
如果他不答应……
他估计会疯念成魔。然后怎样,连他自己都不敢想。
“一辈子那么长,也许我会为了其他,丢下你不顾。”
“我会跟着你一起,为你所为。”
“也许我会伤了你。”
“我不怕伤,我的命本就是你的,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也许半途我就累了。”
“我陪你。停下歇息也是风景。”
白念惜心跳得越来越急促。管他什么汇欲,管他什么其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捧着一颗真心跪在他面前,他的深情像一张网,严丝合缝,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也没想过避,没想过逃。
怀揣这份刻骨铭心,日后便是负了全天下,他也不惧。
“还不起来么?一直跪着怎么为我酿酒,怎么为我煮茶?”
“师尊……”
他轻叹一声,拉了他一把:“傻子,我也喜欢你。”
这一声“喜欢”直击到路离的心里。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白念惜,他的师尊,他的白念惜,刚才在对着他说“喜欢”。
他盼了太久,原本是想哪怕逼迫,也要听到这两个字才安心的。
现在他听到了。他的神邸,他的信仰的喜欢。
太过美好,必不是真的。
他愣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才小声地说:“师尊,你再说一遍。”
只那一遍,白念惜已是强撑着镇定。脸色虽未变,但如果仔细瞧,耳尖是早已红透了的。再说一遍?只怕他能当场表演狐狸打洞,直接把自己给埋了。
“没听到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不不不!你说过了,就得当真!”
见他转身欲走,路离忙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借着力站起身来:“我不是没听到,我是太欢喜了!还有,我怕你只是想哄哄我……”并非真心。
后面几个字他不敢说出来。既怕说错了,惹得白念惜又不高兴,更怕是真的,戳自己的心窝。
他拉着他的衣袖不放,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
傻子。
白念惜的心彻底地软了下去。
他反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我喜欢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的喜欢,并不比你的少。
既然你说生生世世,那就生生世世好了。
总归路上,有我陪你。
自从两人互表了心意,路离就又搬回到他的卧房外间了。
美其名曰:照顾。
“若师尊夜里需人奉茶,或是要添烛读书,我在这里总是方便些的。”
呵呵,男人。我真的相信你。
可他一大早醒来时,看到蜷缩着半趴在自己床头,头靠在自己枕边,牵着自己被角熟睡的人时,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小徒弟,卸去满身冰冷的盔甲,只在他面前柔软得像个孩子。
然后那个孩子醒转过来,眼中还带着睡梦里的懵懂,就探身向前,熟练地吻上了他的唇。
辗转悱恻,压制得他喘不上气来。
收回刚才的那句话,“像个孩子”什么的,只是他太单纯。
这日,二人在院中桃树下下棋。
路离手捻一枚白子,却未落下,只“笃”的一声,轻点了点棋盘一格。
“哎,这步……我一时手抖,下错了地方,应该是这里。”白念惜脸不红心不跳地拿起刚落下的黑子,划过大半个棋盘,重新下到了路离刚刚点过的地方。
还真是抖了一大抖。
路离见怪不怪,微微笑下,重又抬起手,刚准备落子,忽地半空中掠过一道小小的白影,一只传音纸鹤直直地飞了过来,噗地落在了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