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逆转时空的一切都平息下来,路离睁开眼睛,他和白念惜还是站在工作室门口,小手拉着小手。
宁静安详。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回来了?2020?
他恍恍惚惚地看向白念惜。感觉像做了场离奇的梦,不太真实。
白念惜也静静地看着他。
慢慢地,那个两千年前总默默跟在自己身后,却连句醉语都会放在心上的小徒弟,和眼前的路离,终是融为一体。
过去也好,现在也罢,眼前这个,都是他的小徒弟啊!
白念惜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正准备发表一下千年之后喜相逢的获奖感言,路离突然欺近前来。
脸贴得那么近,把他一肚子的感叹堵了回去。
然后,路离和千年前醉酒那次一样,笑得那叫一个春情荡漾。
他靠得那样近,鼻子都快要贴着他的鼻子,白念惜突然觉得自己心里住进了一只小兔子,一个劲儿地蹦啊蹦啊,还蹦得那样快。
“你,你你……”
他结结巴巴,一句话还没说清楚,路离便动了动嘴唇,两人靠得太近,近到他觉得路离的唇几乎就要碰着他的脸颊了,吓得面红耳赤,正准备自己也变身成只大兔子,蹦开个一丈三尺远,却听见路离吐出了两个字。
“师尊。”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将白念惜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娃儿这是叫了声“师尊”么?
这这这……
眼巴巴等了千年,这可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师尊”啊!
白念惜突然有了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老父亲心理。
他正想着是不是要说些什么,“投胎转世不要紧,仙界依旧欢迎你”诸如此类,可一低头,却看见了自己整个儿被路离的大手包裹其中的两只狐狸爪子,本能地一甩手,猛地往后跳了一步。
得离这娃远点!
口上叫一声“师尊”,行为到底是哪里尊了?
再联想到回忆里两人同生共死的情谊,暗戳戳的暧昧,勾勾搭搭的眼神和路离醉酒时那句似是而非的表白——“我不许你丢下我”,脸上便像烧起来似的,心中除了羞赧,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委屈屈。
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倒来叫什么“师尊”了?早些时干什么去了嘛?
如今……
如今,真是师无法尊,徒不能恭了。
路离见他面色接连变了几变,然后一蹦三尺远,本想伸手再把人拉回来,可手指微动了动,又止住了。
他嘴角噙着笑,深深地看着白念惜,却没有说,也没有动。
两千年前的情意,在这一瞬之间,如洪水般以灭顶之势呼啸而来,太热烈震撼,足以颠覆一切,他怕两个人都承受不住。
毕竟如此玄学,社会主义好青年的他,现在还晕乎着,再看白念惜,虽说是只几万岁的老狐狸了,可在感情上也是懵懵懂懂,要再续千年情,还须得慢慢筹谋。
见白念惜装作冷静自持的模样,却透红着耳尖,悄眯眯地把手背到身后,无措地搓着手指头,路离不由暗觉好笑,心底似一片幽湖被人搅动,忍不住就要春波荡漾了。
他并不知,有些东西是印在灵魂深处的,轮回转世都会带着。前世的因果灭不去,那是他们刻在三生石上的纠葛不清。
他一边憋着笑,一边问:“你说下凡来是为了找回九根灵毛,现在只拔出一根,其余八根你要不要再接着拔了?”
“啊?”白念惜倒是一怔,刚从千年前的记忆中回来,冲击力太过强大,再拔个八根……想到刚才梨树下,小喵印在唇角的那个吻,他的脸腾的一下,红得似要滴血。
“不不不,不拔了!”
开玩笑,拔出一根灵毛两人就亲亲了,拔出八根来,那还不得嗯嗯啊啊……十八禁啊。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红着脸,低着头,继续搓手指头。
那样受了欺负都还是乖乖的模样,让路离心中软成一团,却又不觉起了恶劣的逗弄心思。
“不拔了吗?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们俩都还没记起来呢!失去的记忆还是找回来比较好吧?”他故作无辜状。
白念惜听他这样说,又羞又恼,恨不得要跳脚,干脆心一横,蛮不讲理地嚷起来:“都说了不拔了,你还追问什么?不记得,那就不记得呗!反正我是你师尊,你听我的话就是了!”
“这样啊——”路离拖着声音,往前近一步,把白念惜逼到墙角里,笼在他的身影之下,“说得也是,过去的事不记得也就罢了!不就是一个亲嘴嘛,现在继续也是一样的!”
“蛤——”白念惜弱弱地哼唧一声,抬起头,毫无气势地瞪路离一眼,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