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个月,谭靖言带着白念惜与路离二人,从选料、配料开始学起,一点一滴,悉心教导。
三个月里,白念惜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语,他更是深深藏于心底,那是他一辈子的至宝,只留待夜深人静时,才会拿出来细细的回味。
他会永远记得,白念惜曾说。
“谭兄,你莫要改了院中的摆设,我最喜欢这个小小的荷池啦!”
又说:“你这些酒杯都不行啊,谭兄!美酒需得配美器,才相得益彰。这梨花白酒呀,就得配上西域来的翡翠杯,才真是活色添香!”
他还说:“谭兄谭兄,你画的梨花儿可真好看!得空了帮我也画幅画儿吧!”
谭靖言不敢说,其实早就已经画了,只是不及他风姿之十一,不敢拿给他看罢了。
可是转眼间,三月已逝。
他有一天早起,却发现,院中已空无一人。
白念惜与路离,都不见了。
“为何不与谭靖言道声别离?”二人走在扶摇山间,路离手中还拎着两壶新酿得的梨花白。
“还是不要了。”白念惜轻轻摇摇头。他哪会真的不明白谭靖言的情意,可是承了这份情,却无力回报,想了许久,还是觉得静悄悄地走了罢了。
只让谭靖言觉得是场梦吧。也许这样才是最好。
眼神转到路离手中拎着的酒瓶上,他不禁漾起个醉死人的笑来,抿着小酒窝舔了舔嘴唇:“小喵,回了三生别馆,咱们好好庆祝庆祝呀!谭兄教会了我们酿酒,以后扶摇山上便能常年酒香萦绕了!”
路离不由失笑:“若真如此,怕是仪狄仙位不保,酒仙之名要拱手相让了!”
“嘻嘻,”白念惜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随着他说话一晃一晃,“酒仙白念惜?不错不错!”
酒仙白念惜回了自己的地盘,真真是任谁也拉不住的,刚进了三生别馆,便拽着路离摆上了酒。
酒过三巡,他想起路离当初三口便醉时歪着脑袋说话的模样,又心痒地想要作妖。
“一个人喝酒好无聊啊,小喵,过来陪我喝一杯。”
“不。”
“来嘛来嘛,不要害羞啦。”
“不。”
“就喝一口,喝一口。”
“不。”
“你看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不好。快过来……”
“不。”
……
呃……
这种市井恶霸哄骗娘家妇男的感jio从何而来?
罢了罢了,市井恶霸白念惜有点气郁,灌不醉娘家小徒弟,便把自己灌醉了事。
待他第二天清醒时。
“那是什么?”
他头大地指着院子里堆成小山般的树苗。
这是准备在他的扶摇山上开展农副业了么?
“你昨日不是说要自己亲酿梨花白么?还嚷嚷着独缺一片梨林。”
“说要种出十里梨树林,每棵树下都埋上一坛梨花白,这样就能走到哪里喝到哪里。”
啊?我说过这种屁话?
种片梨林倒是可以,十里……
怕不是要累死个神仙!
“那只是我喝醉了胡说呢,你就当真了?”
“你是醉了,我却没有。”路离停下手里的活,回过头:“我昨日答应你了,为你种下十里梨林。”
为你。
哪怕只是你一句醉言。
路离就那么站在院里,撸着袖子,鞋上沾着树苗上的泥,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明明比起天庭里那些白衣飘飘不染尘埃的上神们差远了,但他看过来的眼神,那么认真而专注,幽深的黑眸中亮亮的,只映着白念惜的身影,阳光都不及他耀眼。
死了死了!白念惜心都颤了颤。
然后,他自暴自弃地想,死就死吧。
“好,我们一起种出十里梨树林,再来酿出我们的梨花白。”
“把树苗运到后山吧,半山腰那有一大片空地,就种在那。”
“自己种树,就得有自己动手的感觉,不能用法术啊。”
“小喵,给你这把锄头,快去挖坑。嘻嘻!”
“你挖坑来我浇水,我们师徒真是配合默契。哈哈!”
转眼便日暮西山了。
挖坑的,还在“哼哧”挖坑。
浇水的,早就在那边大树下靠着睡着了。
路离放下手中的锄头,远远地看着树下的白念惜。
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斑驳地洒落在他脸上,脸上细细的汗毛被阳光映着,泛着浅浅的金色,衬得他的眉目温暖而柔和。
他慢慢地走过去,一直到树下,慢慢地弯下腰,静静地看着白念惜,再慢慢地,虔诚地吻在他的唇角。
另一边的树下,虚虚的幻景中,随灵毛穿越而至的现代路离用小拇指勾住了身边白念惜的手,食指曲起,在他手心里挠了一挠。
挠得白念惜满脸的红晕。
挠得两个人心都痒。
他也忍不住凑近了去。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两人拉扯其中,他们身不由己地陷入时间的漩涡之中,什么都抓不住。
除了紧握在一起的手。